審訊室裏,廖修源鬆了鬆工作制服的領子,有點氣急敗壞:“盛雋宴,對於這些證據,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盛雋宴並無波瀾:“一切等我律師來了之後再說。”
廖修源敲了敲桌子:“就算你請再貴的律師也不能否認你的雲海酒店背地裏乾的那些勾當!”
盛雋宴並不畏懼,反而心平氣和:“如果我有罪,法律會制裁我。
不勞廖司長操心!”
“你!”
廖修源覺得最近抓進來的人都有大病!
明知自己會面臨什麼,也臨危不亂。
一個個心理素質超好。
這時門從外面打開:“廖司長,律師帶着人來說要見盛雋宴。”
廖修源皺了皺眉頭:“誰?”
“一個女的。”
這下輪到盛雋宴皺眉了。
很快,律師帶着孟韞進來了。
見到孟韞的一剎那,廖修源險些脫口而出:“大……”
想到她跟賀忱洲已經離婚,連忙把稱呼省略。
孟韞並不認得他,只是微微打了個照面。
便在盛雋宴面前坐了下來。
盛雋宴掀起眼皮:“你怎麼來了?”
廖修源快步走向監控室,一邊打電話給賀忱洲:“嫂子來了,來看盛雋宴。”
賀忱洲聲音低沉:“哪個嫂子?”
“你給我找了幾個嫂子?”
賀忱洲立馬頓悟,掛了電話。
等他趕到監控室的時候,廖修源立刻知無不言:“嫂子和律師一起來的。
手下看到賀雲川的車子就停在外面。
但是他沒下車。”
賀忱洲語氣篤定:“這個時候,他跟盛雋宴一旦見面就可能惹來不太平。
他當然會選擇避讓。”
“嫂子真猛啊,第一句話居然是問他雲海酒店真的是他的產業嗎?
她是在試圖喚醒盛雋宴的良知嗎?”
賀忱洲陰沉地掃了一眼,廖修源才閉嘴。
眼睛虛飄飄地盯着審訊室。
審訊室裏,孟韞問盛雋宴:“心妍知道你出事了嗎?”
盛雋宴面無表情:“她知不知道不重要。
我和葉晟勢不兩立,她選擇了葉晟。”
孟韞痛心疾首:“難道不是你替她先選了葉晟嗎?
如果不是你覬覦葉家的產業,特地安排葉晟和心妍偶遇的嗎?
因爲你,葉晟和心妍差點就分開。”
盛雋宴眼睛猩紅:“我爲什麼不能覬覦。
同樣是葉懷璋的骨肉,憑什麼葉晟就能做富二代享受一切。
我卻需要自己一點點去打拼去爭去搶。”
“葉晟難道就有罪嗎?
出身是沒辦法決定的。”
孟韞看着盛雋宴失控的樣子,突然發覺自己並不認識這個男人。
“阿宴哥,你對我和心妍好是不是都是別有用心。”
盛雋宴沒有否認:“這世上本來就沒有無緣無語的好。”
他的眼神頗有深意,孟韞瞬間想到什麼:“如果說你對心妍好是爲了設立好哥哥的人設。
但是你跟我無親無故,爲什麼也一直對我照顧有加。”
盛雋宴打量她半晌,似笑非笑:“你覺得呢?”
他的話明顯帶有深意。
孟韞感覺頭皮發麻:“我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值得你利用的。”
盛雋宴悶悶一笑:“當然有。
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韞兒,如果不是你,我或許早就死了。
正因爲有人讓我照顧你,我纔有今時今日。”
“我不明白。”
眼看談話內容超出預期,律師立刻提醒盛雋宴:“我會把所有材料都準備好,請積極配合一切調查。”
盛雋宴自然聽懂了暗示。
他垂下眼眸::“孟韞,你不需要明白。
你只需要明白,不管賀忱洲再愛你,都是假的。
在英國那三年,他根本沒管你,是有人藉着我和心妍兩個人來照顧你。
陪伴你走過那段非人的日子。”
除了孟韞,監控室裏的賀忱洲再聽到這話後面色一沉。
隨即想到什麼,猛地拉開門像一陣風似的衝了出去。
廖修源試圖叫住他:“忱洲!”
已經來不及了,賀忱洲砰的一聲撞開審訊室的門。
盛雋宴還沒看清來人,就被他猛地一把揪住。
賀忱洲厲聲質問:“你死到臨頭還在替別人賣命?
值得嗎?”
盛雋宴手上是手銬,毫無還手之力。
看到雷厲風行運籌帷幄的賀忱洲失控了。
他忽而一笑:“賀部長這麼快就動怒了?
難道我說錯了嗎?
是你親手把孟韞送出國,三年來不聞不問。
你知道她這三年是怎麼過來的嗎?
小產、失眠、抑鬱……
曾一度她需要藉助安眠藥才能睡着。
你知道嗎?
如果沒有我和心妍,她早就死了。”
賀忱洲又猛地拎起他的衣領,咬牙切齒:“你想說明什麼?
自己很偉大?”
“不。”
盛雋宴有一種得逞的快意:“是我背後的人偉大。
爲了孟韞,不打擾不露面。
這一點,你永遠做不到。”
賀忱洲冷冷一笑:“你這麼幫你背後的人。
他怎麼捨得讓你去送死?
值得嗎?”
盛雋宴瞳孔一震。
賀忱洲重重鬆手,把他摁在椅子上:“幾句話就想把擾亂我?
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盛雋宴震的耳朵嗡嗡響:“賀忱洲,你鬥不過他的。”
審訊室裏安靜地連一根針掉下來的聲音都聽得見。
賀忱洲面無波瀾:“在我這裏沒有預判,只有最後結局。”
盛雋宴忽而陰惻惻一笑:“那麼祝你好運。”
他又看了看孟韞:“韞兒,你好自爲之。
不要仗着被偏愛,有恃無恐。”
孟韞背脊一僵。
跟賀忱洲對視。
走出審訊室,賀忱洲看着孟韞。
眉骨突突的跳。
盛雋宴的瘋言瘋語並不會影響他的情緒和態度。
但是涉及到孟韞,他不得不警惕。
律師見孟韞背對着,連忙示意:“孟小姐,您的車子在外面。”
孟韞抬眸,凝視賀忱洲。
四目相對,波濤洶湧。
就在賀忱洲要開口的一瞬間,孟韞轉過身:“走吧。”
賀雲川看着她從裏面走出來,打開車門:“這就出來了?”
孟韞坐進車:“嗯。”
賀雲川見她情緒低落,不禁溫聲:“怎麼情緒比之前還低落?”
孟韞鼓足勇氣,抬起眼眸:“一直以來,是不是你讓盛雋宴關照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