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韞進了賀雲川的房間。
正從多寶格上拿出一個盒子:“你過來。”
孟韞抱着多金亦步亦趨地靠近:“什麼東西?”
“自己打開。”
孟韞把多金遞給賀雲川,自己打開盒子。
溫潤凝脂般的白玉臥羊,器身以陰刻線飾以卷草紋樣,線條婉轉細膩。
上上等古董。
孟韞驚呼:“這難道就是你上次跟我說的和田玉瑞獸把件嗎?”
“我不懂古董,就是隨口一說。”
賀雲川淡淡一笑:“這個東西能給你的視頻欄目做貢獻嗎?”
“當然可以!這哥瑞獸把件太珍貴太稀有了。
沒想到居然在你手裏。
你太厲害了。”
看得出來她很喜歡這樣的禮物。
賀雲川放心了:“你喜歡就好。
現在它屬於你了。”
孟韞險些拿不穩:“屬於我?”
看着賀雲川的表情不像是騙人,她連忙搖搖頭:“不行不行,這個古董太過珍貴了。
我不能收。”
“我記得我說過,好的東西在珍惜它的人手裏才體現價值。
在我手裏它就是塊石頭。
但是在你手裏,你必定會珍視它。”
孟韞還是搖頭,把盒子合上。
“你可以賣了,或者捐了。”
“賀家捐過不少了。”
賀雲川沒再往前推:“這小東西沒必要。
賣的話——行有行規,家有家訓。
很多人不賣古董,賣了等於跟外界說你們家不行了。”
他說得隨意,孟韞也沒接話。
多金在她懷裏扭了扭,她低頭揉了揉狗耳朵。
賀雲川看她一眼,換了話題:“行,先不說這個。這個東西先留着給你做節目視頻。
等你做好了成果再說。”
果然,此話一出孟韞沒再推:“那好,等我用完就還給你。”
回到放假,她放好多金,開了電腦。
直接進郵箱。
手指敲下一段話,發送。
隨即關掉頁面。
……
辦公室裏,廖修源把煙掐了,揉了揉太陽穴。
“三小時,一個字沒吐。”
賀忱洲靠在座椅上,翻着手裏的筆錄:“意料之中。”
“什麼意思?”
“他進審訊室那會兒,你看他表情沒?”
“看了,”廖修源說,“像來開會的。不是裝的。”
“他那個狀態,不是嘴硬。”
賀忱洲把筆錄合上:“他做好了準備。不是扛審訊的準備,是扛死的準備。”
廖修源轉頭看他:“什麼東西能讓一個人視死如歸?”
賀忱洲沉默了兩秒。
“除了孩子,很難想象別的。”
話音剛落,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新郵件提醒。
打開。
正文一行字。
他看了兩遍。
廖修源湊過來:“誰啊?”
賀忱洲沒回答,把手機遞過去。
廖修源看完,挑了下眉:“這路子有點野。信嗎?”
賀忱洲拿回手機。
“先去查。
我需要盛雋宴觸過的任何女性,所有能摸到的名單。
廖修源轉身去叫人。
賀忱洲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那行字。
把手機翻了個面。
抽出一支菸,神色深不可測。
孟韞合上電腦,手機亮了。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盛心妍的留言。
最新的幾條配了圖——
產檢B超單、醫院走廊、自己腫起來的手背。
“韞兒你看,這是寶寶的小手。”
“我又重了兩斤,葉晟說過不了多久我走路就會像企鵝。”
“皮膚變得好糙,長了好多斑。”
“昨天晚上小腿抽筋,疼死我了,你哥睡得跟豬一樣。”
孟韞一條一條看完,回了一句:“照顧好自己。我在外地,回去就去看你。”
盛心妍秒回:“好。
對了,我今天在醫院看到趙茜了,她也來做產檢。
沒想到她這麼快就結婚了。”
趙茜。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輕輕紮了一下。
孟韞靠在牀頭,想起上次見趙茜的場景。
那次在鐘鼎石新開的酒店裏。
趙茜以爲盛雋宴跟自己在一起了。
衝上來就扇巴掌怒斥他是負心漢。
後來賀忱洲帶走了自己,也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事。
現在想來……
孟韞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剛要打字。
忽然頓住了。
電光火石之間,一些碎片自動拼在了一起。
盛心妍在醫院遇見趙茜產檢。
趙茜跟盛雋宴大吵。
盛雋宴現在在審訊室裏。
她剛發出去的那封郵件——
查跟盛雋宴接觸的任何女人。
血液一下子湧上頭頂。
……
第二天早上,賀雲川正在喝咖啡,看她拖着小行李箱下來,眉頭微皺。
“要出去?”
“回南都。”
孟韞早就想好了說辭,把包放在椅子上。
“視頻欄目有幾期素材要補,我得回去弄一下。”
“不能在這邊弄?”
“有些東西要跟團隊一起商量着來。”
賀雲川沒吭聲。
情緒難辨。
孟韞試探着說:“三五天就忙完了,忙完我再來?”
賀雲川看了她兩秒,終於鬆口。
“行。到了跟我說一聲。”
他沒再留。
雖然一段時間的相處下來,他有點喜歡家裏的人氣。
但是男女之間,分寸感他一向有。
過分地執拗,會讓她不舒服。
這次孟韞和乖巧,臨出門的時候,甚至抱了抱賀雲川。
這一點令他很滿意。
飛機降落南都的時候是下午三點。
孟韞打了輛車,直接回了那個小公寓。
上樓,掏鑰匙,開門。
正要反手把門帶上,一隻手從外面撐住了門板。
她回頭,整個人僵在原地。
賀忱洲站在門口。
穿着深色夾克,下巴上有一點青色的胡茬。
一動不動地注視着孟韞。
眼神發燙發狠。
整個人消沉又有張力。
他低沉的嗓音:“你怎麼回來了?”
孟韞張了張嘴。
沒說出話來,眼眶先熱了。
轉身撲進他懷裏。
賀忱洲亦伸臂將她整個人緊緊摟在懷裏。
“忱……”
話還沒說完,舌尖就被含住。
賀忱洲重重踢上了門,整個人像是瘋了似的吻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