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差點就穿幫,孟韞嚥了咽口水:“你不是說出差嗎?”
賀雲川臉上浮了一絲笑:“不想特地跑一趟,我讓對方來南都。
這樣既能談生意,又能陪你。
兩不耽誤。”
孟韞有點愣怔。
沒想到他會突然改行程。
賀雲川伸手撫了撫她的頭髮:“怎麼呆了?你是太高興了?還是不願意見到我?”
孟韞微微撇過頭:“沒有。
只是你特地爲了我來南都,我有點過意不去。”
“我對你的好,是希望你享受並快樂。
至於生意……如果合作談成,那些人多遠都不會嫌累。”
他把一切都說成理所應當。
風度翩翩,運籌帷幄。
孟韞無可奈何。
盛心妍看出孟韞的不自在,站起來解圍:“賀總,我跟韞兒正準備喫點東西,你要一起嗎?”
賀雲川看向她,原本浮着笑意的臉漸漸淡了下來:“不打擾你們敘舊了。
我在包廂談事。”
他頷了頷首,準備走。
臨走前又看了看孟韞:“洗髮水換了。
你剛纔洗過頭了?”
孟韞攥了攥拳:“嗯。”
她不知道接下來他會問出什麼話,感覺自己大腦快運轉不過來了。
但幸好,賀雲川沒再問,只說晚上一起喫飯。
等他走後,盛心妍連忙拉着孟韞坐下。
“難怪你給我打電話叫我來救場了。
這個賀雲川給人一種捉摸不透的感覺。
我之前一直以爲賀忱洲高冷,沒想到這個賀雲川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賀家的男人都這麼難以相處嗎?”
孟韞想了想:“他們不一樣。”
賀忱洲外冷內熱,能幹實事得人心。
賀雲川外熱內冷,把生意做到極致。
盛心妍捅了捅她胳膊,湊近:“該說不說,這個賀雲川對你還挺好的。
爲了你專門把合作夥伴叫到南都。”
孟韞剛想說話,賀忱洲的電話又打來了。
她下意識看了看周圍,然後接起來。
賀忱洲的聲音很低沉:“你從醫院走了?”
“嗯。”
一陣沉默。
他自然猜到她爲何不告而別。
壓抑着內心的情緒:“我要去雲城了。”
“現在?”
“事情辦好了,雲城還有一堆爛攤子。”
孟韞聽他說起過,因爲雲城靠近邊境,那裏官商勾結,從骨子裏已經爛透爛糟了。
賀忱洲再有能力,過去了也免不了會有很多明刀暗箭。
她隱忍着酸澀的腔調:“照顧好自己。”
“你也是。”
掛了電話,孟韞一陣悵然若失。
盛心妍見了搖頭:“葉晟說得沒錯,你們兩個人就是牛郎織女。
要麼牛郎在忙,要麼織女下凡。
明明相愛,卻波折重重。
唉……”
孟韞默默自語:“會好的。”
聲音很輕,但堅定。
盛心妍愕然地看着她。
她一直以爲孟韞是柔弱的,純善被人欺的那種類型。
但是這段時間以來,她發現她很獨立,很內斂。
也……很勇敢。
亦或許她本來的底色就是如此,只是一直都被忽略了。
賀雲川談好生意出來,天色漸暗。
卡座上只剩下孟韞一個人。
頂上的氛圍燈襯得她身影很有意境。
清冷、妖嬈。
胸口忽然有一種酥麻的感覺穿過。
像極了很多年前那個雨後的下午。
潮溼,隱有熱意。
他走上去:“盛心妍呢?”
孟韞就勢拿起包站起來:“她懷着孕久坐會難受,我讓她先走了。”
“怎麼不跟我說就剩你一個人了?”
孟韞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能一個人待著。”
迎上賀雲川炙熱的目光,她囁嚅:“我也不想耽誤你的工作。”
她真的是一個很惹人喜歡的女人。
低調,情緒穩定,不恃寵而驕。
娶妻娶賢。
無論是做官太太還是富商太太,孟韞這種性格,讓男人很放心。
見賀雲川一直看着自己,孟韞的眼神無處可躲:“不是說喫飯嗎?”
賀雲川這纔想起什麼似的:“對,喫飯。”
兩人一前一後出門,迎面走來幾個人。
“賀總?”
賀雲川停下腳步,孟韞在他身後也停下。
黃令儀很是驚喜的樣子:“這麼巧,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
賀雲川一張臉無波無瀾:“不打擾黃小姐和朋友了。”
雖然被拒絕過,但黃令儀實在迷戀他的長相和氣質。
鼓起勇氣開口:“賀總,聽說你很喜歡蘇西的作品。
她來有個畫展,你有興趣……”
“抱歉,我沒有興趣。”
沒等黃令儀說完,賀雲川就打斷了她:“黃小姐有所不知,我喜歡的藝術家往往是跟着市場風頭走的。
這樣談起生意來會比較順暢。
黃小姐喜歡看畫展,還是約其他人吧。”
看着他猶如銅牆鐵壁,刀槍不入。
黃令儀有種從未有過的挫敗感。
但是從小的教養和女孩子的矜持告訴她不可以再死纏爛打。
她窘迫地側了側身。
眼看賀雲川從她身邊經過,黃令儀這纔看到他後面還有一個孟韞。
“賀太太……”
黃令儀一時語塞,震驚不已:“你不是……”
孟韞明明是賀忱洲的女人。
怎麼會和賀雲川在一起?
電光火石之間,她臉色大變:“你……你們……”
眼看黃令儀的音量拔高,賀雲川轉過身將孟韞拉在身後:“她現在不是賀太太。
當然,或許過不了多久,她會成爲另一名賀太太。
此賀太太非彼賀太太。
黃小姐也不要弄錯了。”
黃令儀終於恍然大悟:“所以……你是因爲孟韞拒絕的我嗎?”
賀雲川的臉依舊沒有情緒:“黃小姐,我喜不喜歡你,跟別人無關。
我們兩個人不合適。”
黃令儀很委屈:“一開始你答應跟我見面,那頓飯回去之後就杳無音訊。
難道不是因爲她嗎?”
她甚至懷疑那次之後賀雲川和孟韞一定私底下相處頻繁纔會出現“大伯哥愛上弟媳婦”的狗血橋段。
她聽說過賀忱洲和孟韞的故事,之前還覺得賀部長能頂着壓力娶一個平民,感情真的可歌歌泣。
可是現在自己喜歡的男人爲了孟韞拒絕自己,那種感覺又如吞刀片。
賀雲川面色漸漸覆上寒霜:“也有一種可能,是因爲她,我才答應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