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倉府乃是鑑天教諸般靈物的儲藏、發放之地。
凡是獎賞,多來此府。
和掄才府一般,天倉府也在雲海之上,需得煉炁之上的修士纔可進入。
好在已經難不倒如今的陸玄了。
他雲炁化光,沒花多久,就在一座金磚玉瓦的巍峨大殿前停了下來。
殿內正在忙碌的胎息值守當即迎了出來,恭敬地喊道:
“見過師兄!”
“不知師兄到訪天倉府,有何貴幹?”
陸玄此時已經換上了內門弟子的金碟玉符,故此殿中值守一眼就認出了他的身份。
只是心中有些好奇,此前似乎從未見過陸玄。
“我依教規,前來領取開竅之靈物。”
陸玄沒有廢話,開門見山,同時將自己的玉符遞給了值守。
玉符之中,自有他的信息,憑之可領靈物。
“還請師兄稍待,我來覈驗一番。”
值守恭敬地接過玉符,領着陸玄進入殿中,隨後取出天倉寶冊,開始覈驗。
不多時,值守臉上就露出了笑意:“原來是二次大醮得成的陸師兄,依教規,卻有一件開意根之靈物賜下,還請師兄稍待,我去取來。”
言罷,他準備轉身,進入府庫。
陸玄心中稍松,於殿中等待。
不多時,那值守就捧着一枚玉瓶歸來:“師兄,靈物就在盒中,還請師兄覈驗無誤後,於寶冊之上簽名即可。”
陸玄頷首,隨即接過玉瓶,可只是掃了一眼,他眉頭就微微一皺。
只見玉瓶封籤之上,是四個淡金的大字:“銜光鏡砂!”
陸玄抬首,對着那值守問道:“此砂品秩爲何等?”
值守不敢隱瞞,恭敬地答道:“此砂可銜光,凝靈鏡,乃是甲等下品之靈物。”
甲等下品!
陸玄在蟄院九載,讀過不知多少道經,雖然對參、證、齋三醮知之不詳,但尋常隱祕,靈物品秩還是瞭解的。
各境之靈物,有五等,分別爲甲乙丙丁,甲等之上,尚有先天之神物,但神物可遇不可求,故此一般而言,不算在四等之中。
而在四等之中,又分上中下,上品最妙,中品次之,下品稍差兩籌。
能入甲等者,自是非凡,但下品之物,終究是比不上中品。
毫釐之差,在往後的修行之中,或許根本看不到變化,但又或許,至關重要。
陸玄回想林山海之言,當即問道:“依教規和此屆珍藏,我當得一枚甲字中品的【元火劍砂】,如今爲何卻是這【銜光鏡砂】?”
那值守當即一怔,連連翻動寶冊,可最終還是答道:“這這這,小吏着實不知,寶冊之上,現有的靈物,僅有這【銜光鏡砂】乃是契合師兄之炁,也符合教規甲等之賜。”
“小吏不過是依冊行事。”
依冊行事?
陸玄沉吟。
內門弟子得甲等靈物,確實符合教規,至於中品下品,乃是要看一屆珍藏。
若是此屆靈物品秩上乘,自然可以下賜中品,若是品秩一般,就僅得下品。
如果沒有林山海之言,或許他就領了這【銜光鏡砂】走了,但林山海【元火劍砂】在前,如今再看這【銜光鏡砂】,就有了一分不甘。
心有不甘,陸玄意念之中,玉碟上的那個【銳】字又開始晃動。
原本因爲擇鎮海司而凝實了幾分的字影,此刻又開始有了飄散之感。
陸玄抬首,盯着眼前的值守,目光灼灼,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要請天倉執事,查驗寶冊!”
“啊?”
這值守當即一驚。
請築基期的值守大人,覈驗寶冊?!
“還請玄士稍待,我去稟告執事。”
就在這時,天倉府中,一中年道人走了出來,安撫了陸玄,隨即匆匆朝着後殿走去。
……
……
天倉府,冠以府名,自然不止一殿。
此刻在茫茫雲海深處,一幽靜古殿之中,有兩位築基修士,正在對弈。
其中一人,一身白袍,面容俊美,眸子如玉,另一人,一身黑袍,面容普通,眸子幽深如潭。
二人一人執白棋,一人執黑棋,恰如一身衣袍。
“謝師弟這棋道造詣,越發高深了,納乾坤,藏星海,佈局如迷霧啊!”
黑袍修士眼見棋局不利,當即丟棄棋子,長嘆一聲。
“小道爾,比不得師兄的大道修行,數載不見,師兄竟然已經突破築基三重了。”
白袍修士也丟下棋子,對着眼前之人恭賀道。
黑袍修士笑道:“師弟知曉我爲何能突破嗎?”
“還請師兄指教!”
白袍修士臉色一正,做出了傾聽之狀。
“我於東海,斬了一蛟龍。”
“師兄神威,竟然能斬殺蛟龍!”
白袍修士訝然,忍不住拱手。
“那蛟龍臨死之前問我,他從未傷及我教弟子,甚至都不曾吞食修士,僅僅是貪圖口腹之慾,食了周邊島嶼百十個凡人,我爲何就敢拼着身隕,於他拼命。”
“我只回了他四個字。”
“師弟,你猜是哪四字?”
黑袍修士似笑非笑,盯着白袍修士。
“師兄俠義……”
白袍修士微微垂首,淡淡的答道。
“非也,此舉固然是俠義,但我並非俠義道之人,之所以行此事,乃是因——仙道貴生。”
“仙道貴生,澤及萬物,我既爲鎮海司司主之一,自然要平定東海,寰宇安寧,令萬物生靈可得生。”
“有此惡蛟在,萬物生靈莫名生死,不可得生,我自然要除他。”
“殺了此蛟,加之前二劫,我真經終成,念頭通達,故此突破三重境界,道基圓滿,形體天成。”
黑袍修士聲音清朗,周身亦有清炁浮現,恍若雲海。
“師兄澤及萬物之舉,我甚是佩服,只是……仙道貴生,首重貴己,師兄行事,也要量力而行。”
白袍修士神色淡然,似乎不爲所動。
也就在這時,殿外有流光飛入,落入白袍修士手中。
白袍修士接過流光,靈識一掃,隨後眉頭微皺,看向眼前之人:“原來師兄今日是有備而來,是想借突破之勢,前來向我問罪嗎?”
黑袍修士也有些訝然,但面色不顯,只是問道:“師弟何罪之有?”
“區區一煉炁士,竟然要我勘驗寶冊?”
“是覺得我貪墨了這府中靈材不成?”
黑袍修士伸手一招,那流光飛符就落入他手中,靈識一掃,當即就明白了前因後果,對着白袍修士問道:
“師弟,這【元火劍砂】現何在?”
“已被我取了。”
白袍修士坦然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