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東陽子而滅青木宗?
金丹諭令?
我?
陸玄微微一怔,隨即啞然失笑:“師兄說笑了,我區區一煉炁,何談金丹?”
這個話題,這個目標太大了。
雖說自己有玉碟古字,對修行有幾分把握,但以煉炁之身,暢想金丹,還是太好高騖遠了一些。
至於“斬東陽子而滅青木宗”,更是遙遠。
他連東陽子的名字都未曾聽聞過,青木宗所處何地,亦是無從知曉。
怎麼可能行這無謂的“斬東陽子而滅青木宗”之舉?
雖說仙教貴生,注重人情,但九載同窗的情誼,還不值得如此偉力之舉吧?
林師兄卻是神色肅穆:“師弟今日自然不可,但未來一日,真的成就金丹了呢?”
陸玄笑道:“若是真的有朝一日,我能得成金丹,必然記得師兄今日之請,到時且再言之。”
哪怕是暢想之語,陸玄依舊沒有把話說滿。
到時再言。
林師兄一嘆,似也知曉自己言語不當,當下歉意說道:“這幾日神思不寧,許是狂言,師弟還請見諒。”
“但我今日前來,確實是想求師弟一個許諾。”
“我自己……當是無望家仇。”
“但師弟或許可以,我翻遍古籍,教中三十代二次大醮得成者,皆有不凡成就,師弟二次大醮得成,想來也是仙家種子。”
“我爲凡人,已無力,唯有憑藉這些許的同窗情誼,投資一金丹種子,或許未來還有幾分希望。”
“我不是強求師弟,也不是激將師弟,更非賣弄身世遭遇,博取同情,只是實在無奈,求一個念想。”
說着,林師兄自懷中取出了一枚玉盒,放在了陸玄身前。
“我本來想着,若是我二次大醮得成,就可用上此物,增益修行,自行尋法復仇。”
“但如今,已經用不上了,願贈給師弟,望師弟得成大道。”
林師兄打開玉盒,只見其中,一枚拇指大小,有混沌之色,恍若陰陽交融的灰色靈砂正擺放其中。
陸玄頓時露出訝然之色。
“牝司靈砂?”
“師兄何處得此靈物?”
這是一枚奇物。
牝者,雌也。
司者,主管也。
意爲雌性掌管一切,牝雞司晨就從此來,但深層次的代表含義是,陰陽顛倒,雄雌不分。
而這牝司靈砂,就是一枚可以顛倒陰陽靈炁的奇物。
此砂一經催化,可讓修士一身靈炁,直接化爲屬相顛倒的靈炁,且施展的一切術法,且有顛倒之能,極爲玄妙。
若是在靈炁耗盡之時,催動此砂,不僅瞬息靈炁復原,還可有屬向逆轉之威,可以殺敵修一個措手不及。
且這靈砂品相上等,足以催動三次,當可解三次之危。
這不是一個煉炁大醮失敗者應該有的珍寶。
林師兄幽幽一嘆:“我族雖有人材之劫,但也得受供養,族中自然有一二寶貝,當日我倉皇逃命,難以攜帶珍寶,僅有這靈砂一二之物傍身,今日願贈給師弟,結一份善緣,求一份渺茫之機。”
至此,林師兄的目的很是明瞭了。
贈靈砂,結善緣,求一復仇之機。
這是極不對等的押注。
區區一靈砂,就可覆滅一宗?
但對林師兄而言,這亦是一個幾乎渺茫,沒有希望的押注。
等一煉炁修士成就金丹,何其之難,幾乎不可能。
就算能成,林師兄怕也早就老死了。
但正如他所言,除去一押注,他已無希望。
陸玄見狀,嘆道:“金丹之境,渺茫難登,但師兄你也切莫灰心,我仙教貴生,或許不等八十載,就有金丹諭令下發,除滅青木,亦或許此宗不滅而亡,東陽子身死道消,慰藉師兄家族英魂。”
他不可能答應這樣的押注,哪怕此刻應下,就可得一奇物靈砂,至於,“斬東陽子而滅青木宗”日後再說,反正金丹渺茫。
但他不會如此行事。
好高騖遠之事,不可輕談,高位之諾,亦不可輕許。
老老實實煉炁,入鎮海司,若是有朝一日,真入金丹,想起此事,再行之都可,但不可輕易允諾。
不過,靈物在前,陸玄也不願放棄:“師兄若是想存一念想,押注金丹,可尋其餘師兄師姐。”
“若是此刻有師弟力所能及之事,但講無妨。”
林師兄聞言,只是嘆息:“身爲凡人,除去此念,還有何事?”
“其餘師兄師姐,固然天資超絕,但卻無師弟這般姿容,成就金丹之可能,未必勝過師弟……”
他今日之所以前來尋找陸玄,自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一來,教中古籍記載,二次煉炁大醮者確實成就非凡,一人得成金丹,入了中鈞天界,還有兩人亦是坐忘之境。
雖還有一人不曾記載,但四人中就有兩坐忘,一金丹,確實概率極大。
二來,陸玄樣貌身姿之俊朗,冠絕蟄院諸代,這樣的好相貌,只要稍稍有所成就,就是世家大族的聯姻對象,或許……金丹世家,亦有可能?
如此一來,陸玄成就金丹,或者請動金丹諭令的可能也大了許多。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
陸玄當日一次大醮失敗,直接入了赤松藩,想來和自己一般,都是“典當肉身”。
這樣的人,爲大道肯犧身,不成功便成仁,又心思活絡,不爲禮法所拘,想來金丹機會也稍稍大上一分。
僅這三點,對於成就金丹,固然是不夠的。
但他又能如何?
只能以凡人之念,揣測金丹成就之概率,勉力爲之了。
能否報仇,且看天意了。
當然,他也不是獨押一注。
家族尚有幾分靈物,可供押注。
“以姿容相貌擇之嗎?”
陸玄則是心中無奈,沒想到林師兄選擇自己的原因,還和相貌有關。
只不過,若是修有所成,聯姻大族,可能性確實多上幾分。
談及相貌聯姻,陸玄心中一動,對林師兄問道:“敢問師兄,當日去赤松藩,見了哪一族?”
林師兄沒有隱瞞,坦然說道:“乃是望月靈兔一族。”
望月靈兔,善生養。
他當日之所以前去赤松藩,並非是因爲沒有資糧換取靈草,而是已經算好了一切。
若是大醮真不成,與靈兔一族結親,多生養後代,或許能多出一個修行種子,有望金丹,得以復仇。
唯一之憾就是,此兔化形,多有齙齒,容姿不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