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族姿容不佳,師兄可曾想過,換一族結親?”
陸玄聽聞“望月靈兔”四字,頓時心中一動,笑着對林師兄問道。
林師兄搖頭:“當日換取靈草,已然立下了賭約,不可更改,更何況,我一凡人,還有什麼可苛求的?姿容不佳,與我而言並無大礙。”
他心中隱約明白陸玄的意思。
當是想爲自己換族結親,以此換取靈砂。
但是對他而言,有什麼意義呢?
他只想得一承諾,存一念想罷了。
若非如此,當日他何苦去望月靈兔一族“典當肉身”,直接以靈砂換取靈草豈不更爲方便,且無拘無束。
陸玄聞言,只是笑道:“不知昍鹿一族,師兄可有意向?”
“我對妖族並無……嗯?”
林師兄搖頭,但陡然間反應過來,抬頭看向陸玄,驚訝的問道:“昍鹿?”
昍鹿,赤松藩中的鹿屬妖族,化形者皆窈窕之姿,乳水充足,善哺育。
當然,這不是最關鍵的,關鍵的是,昍鹿一族與人結合,後代多有靈慧,可修行。
陸玄見林師兄神色,就知曉此事有戲,當下笑道:“我知曉師兄的爲人,不爲皮相所折,但昍鹿一族得日華,後代多聰慧,可修行,最是適合師兄不過了。”
林師兄這次沒有推辭,只是皺眉問道:“昍鹿一族我確實知曉,只是此族在赤松藩中亦有幾分隱士之姿,常人難見,師弟能和此族牽線?”
“我在赤松藩中,見過此族幾次,算是有幾分交情,或可爲師兄促成此事。”
陸玄此言非虛。
當日在他赤狐一族求草之時,態度堅定,就是因爲除去狐族,他尚有它族可以“典當”。
此身甚美,非狐族獨愛。
昍鹿一族就是其中之一。
只不過昍鹿一族在未入赤松藩前,曾多遭迫害,故此對於和人族結親,多有牴觸,陸玄也沒有萬全把握可以促成此事。
但世上無難事。
林師兄雖然成爲凡人,但恰恰如此,符合昍鹿一族結親的喜好——喜弱不喜強。
好生運作一番,多下些“彩禮”,還是有希望的。
林師兄聞言,頓時陷入沉思。
半晌之後,他才抬頭,幽幽一嘆:“師弟若是真能促成此事,不敢再求師弟之諾,且以此砂贈之吧。”
“只是恐對不住望月一族……”
結親昍鹿,相比望月靈兔,後代修行之機,更是大上幾分。
這一點,令他心動。
復仇固然是他所願,但正如二哥當年死前所言——活下去,延續血脈,方有希望。
當年年幼,他尚且不懂此話。
但如今卻是明白了。
修行太過艱難,想要一代而成,難於登天,唯有一代一代血脈相承,纔有幾分希望。
既然已經成了凡人,那就好生培育後代,希望養成一修行世家。
陸玄聞言,也是心中一喜:“望月一族,我去爲師兄運作,定然不會叫師兄爲難。”
“至於昍鹿一族,我今日就去赤松藩,竭力爲師兄牽線!”
林師兄得了此承諾,心中也陡然生出幾分對未來的期待,當下將牝司靈砂再度一推,放在陸玄身前。
“我自然是信師弟的,此砂就先贈予師弟,任由師弟處置了。”
陸玄這一次沒有矯情,只是說道:“那我就先收下此砂,但師兄放心,此事若不成,我決然不會動用此砂,只是代爲保管。”
林師兄搖頭,連說不用。
隨後二人又寒暄了幾句,林師兄就告辭離去。
他還有別的同窗,尚要拜訪。
陸玄將其送出院外,看着其遠去,隨後返回舍中,取出紙筆,揮毫潑墨,不多時,一幅栩栩如生之畫像就新鮮出爐。
看着畫中八分相似的“林師兄”,陸玄滿意一笑。
八成像就好,再多反而不美。
“蹊字?果真是另闢蹊徑嗎?”
作畫完畢,陸玄心神落入泥丸宮中,看向了玉碟。
只見玉碟之上,原本模糊的“蹊”字,凝實了幾分,看得越發清晰。
他今日之所以不肯答應林師兄的“許諾”,不僅是因爲此事太過遙遠,極爲渺茫,更是因爲蟄院教習早就有言,鑑天教修士,不可輕易許諾。
仙教煌煌大派,以貴生爲念,鑑天道而行,其中“信”“諾”都是需慎重行之的。
若是真的篤定自己無法成就金丹,隨口一言也就罷了。
可他……卻覺得自己還是有幾分渺茫希望的。
萬一萬一,真的成了。
而到那時,東陽子是何等修爲?青木宗是何等地位?
誰也不可得知,或許輕易就可完成諾言,但也恐將是一樁大劫。
故此,自然需要慎重。
林師兄也是知曉這一點,纔會押注。
當然,還有一點,就是陸玄當時心念一動,感知到了“蹊”字的變化,才另取它法,想得靈砂。
沒想到,竟然真的讓此字凝實了幾分。
“另闢蹊徑,另取它法,但只要解決問題,得到最終結果,都算可成?”
陸玄取出靈砂,捏在指尖,心中暗忖。
看來,還需多多試驗。
左右還要在教中傳習一載,當不會有什麼兇險,趁此時間,爲林師兄促成此事。
一念至此,陸玄不再拖沓,趕緊在精舍之中收拾起來,將常用之物打包收入儲物袋中。
也多虧了那日明猿“贈藥”,多給了一個儲物袋,否則還有些麻煩。
將雜事都處理好,陸玄直接雲炁化光,朝着蟄院下的【仙屋臺】和【坊市】飛去。
買了些妖族可用的小巧靈物之後,陸玄再度起身,朝着赤松藩極速飛去。
這一趟,行程滿滿,不僅要去拜訪赤狐一族,還要去望月靈兔一族,爲林師兄解決賭約,而後再去昍鹿一族,促成新的婚約。
既然想得靈砂,自然少不得奔波。
好在,他如今得入內門,身份大增,否則此事運作起來,還真是艱難。
但這一趟,估計也少不得低伏做小,尤其是面對望月一族。
畢竟此事己方確有幾分不對,只能曉之以情,動之以利了。
陸玄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棒打鴛鴦”。
但好在……自己還有一副好相貌,讓此番行事,多了幾分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