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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100章1970年的春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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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準備這麼多東西,坐火車就很麻煩,她們只能守株待兔,等着李新華師傅上門。按道理來說,他應該在年前再來一趟。

等的時候她也沒閒着,陳勁草想到還要送大姨禮物,知道她愛喫辣的,又帶上了兩罐剁椒,三大串紅辣椒。除此以外,什麼木耳大棗各種山貨也要帶一些。

她沒有親自去買東西,委託知青幫忙買,省得佔鄉親們的便宜。

自從她當上大隊長,明令禁止大家送禮。她要去買東西,鄉親們會悄悄多給。

三人正在收拾東西,朱秋月提着一個包袱來了。

大家起身招呼:“朱大娘來了,快請坐。”

朱秋月說:“還得再麻煩你們給我姐捎封信和禮物。”

陳勁草說:“我正準備去你家問問,正好你來了。

朱秋月坐下說了幾句話,陳勁草看她那神色,似乎有什麼事要說。

何亞文也看出來了,主動說道:“那你們聊,我倆去隔壁看看。”

她拽着海明出來了。

朱秋月慢慢把話題往正題上引,“年底了,又到了相親的時候。今年往咱們大隊跑的媒婆成羣結隊的,那些有兒子的人家嘴都笑歪了,有閨女的人家卻都在發愁。”

他們朱家窪日子越過越好,有閨女的人家,都不想女兒外嫁,可是嫁本村又沒有合適的。

他們姓朱的社員, 同姓之間不能通婚,剩下的只有王家和其他姓氏的人家,可王家跟他們素來不對付,再就是王家的年輕一輩沒幾個上得了檯面的,他們也看不上。其他姓氏的人家出沒有那麼合適的。

陳勁草認真聽着,農村自有其村情,她不是很懂裏面的門道,從不瞎參和,除非對方主動問她。

朱秋月繼續說道:“你平常也挺看重我家光華,這孩子不太機靈,但好在肯喫苦,願意學習,你手把手地教她,她這段時間進步挺大的。”

陳勁草說:“我們是在互相學習。”

朱秋月笑笑:“你就是謙虛。”

笑完,她又嘆息一聲:“光華過完年就21了。”

陳勁草疑惑道:“光華不是20嗎?”她記得對方比自己大2歲。

“虛歲。

“哦哦。”

朱秋月向陳勁草求教道:“你說她的婚事可怎麼辦?說媒的特別多,但我跟她爸都不想讓她嫁出去,可也不能一直拖着。”

陳勁草也不想讓朱光華外嫁,她還想讓她接自己的班呢。

朱光華的工作經驗比不上朱美玲王會計等人,但她高中畢業,文化基礎好。年輕,可塑性強。

但這個年代的農村,說單身不婚,不合時宜。

陳勁草說:“那隻能招個女婿了。”

朱秋月說:“我們也考慮過,她上頭有兩個哥哥還要招婿,村裏好像沒這個規矩。”

陳勁草終於明白朱秋月糾結的點在哪兒了,便說道:“這有什麼不行的?規矩是人定的,人既然可以定它,就可以打破它。以前咱們大隊也沒有知青啊,去年不就來了嗎?我們大隊以前也沒有磨坊沒有掛麪廠,不都辦起來了嗎?要都按以前的規矩,咱們人現在還在山洞裏窩着呢。”

朱秋月臉上的愁容淡了許多,忍不住笑了起來,“哎喲,你瞧我,跟你大爺琢磨好幾天,早知道就來問你的意見了。”

陳勁草說:“你要是擔心宅基地的問題,其實也不難,村子裏頭沒地方,但村外的荒地成片成片的,劃給她一塊不就行了?”

“大隊長,你的意思是可以給光華一塊新宅基地?”

陳勁草點頭:“村子南頭那片荒地也不能種莊稼,就從那裏劃。上門女婿的待遇跟兒媳婦一樣,可以遷戶口,可以根據個人情況安排工作。”

“哎喲,有你這句話,那我還擔心個啥。”

朱秋月又恢復了往日的風風火火,拔腿就往家走,她想趕緊告訴老伴這個好消息。

年底的相親風潮還吹到了知青點。有人來試探張鳳琴和葛豔華願不願意嫁在本地。

村民們找對象主要講究一個實用,他們喜歡身體健壯,風格樸實,能幹活的女孩子。葛豔華樸實能幹,又心靈手巧,被很多人家相中。張鳳琴長得好看又能幹,大家也挺喜歡。

像秦宛青這樣的,哪怕長得很漂亮,但也沒人惦記。理由很簡單,一看就不是過日子的人。

秦宛青聽說後,大鬆了一口氣:“還好沒人看上我,要不然我還得想拒絕的理由。

李傑面帶憂愁:“像我這種從大城市來的,應該有很多人惦記,我得提前想想怎麼拒絕,才能不得罪人。”

王宴青翻了個白眼:“你放心吧,沒人惦記你的。”

不過,他自己也挺納悶,他長得也不差啊,怎麼沒人看上他?

陳勁草這樣的,沒人敢惦記。

有人出語試探,問她以後的打算,陳勁草統一回覆:“爲了革命和工作,我暫不考慮此事。還有,我媽也不讓我處對象。”

大傢俬下裏嘀咕,陳勁草這麼厲害的人,也得聽她媽的話,她媽得有厲害呀。

葛豔華直接抄陳勁草的答案:“我爸媽不讓處對象。”

媒人鎩羽而歸。

媒人走了,陸春榮帶着人來了,她來買豬肉。

朱家窪的豬都很肥,殺豬的人家也挺大方,還多送了她兩個豬蹄。

陸春榮買了二十多斤肉,兩筐粉條,心滿意足地離開了。拿回公社一分,人人都挺高興。

王宴青關文傑一幫人在臘月25回城。

陳勁草她們繼續等着,臘月26那天,李新華終於來了。

三人非常高興,一起上來招呼:“李叔,我們終於把你盼來了。”

李新華說道:“這次拉不了貨,只能拉人。”

陳勁草指着地上的一大堆行李:“車上能裝得下嗎?”

李新華說:“沒事,硬塞。”

李新華把一堆行李見縫插針地塞進車裏,還給海明和亞文硬騰出一個位置。

一上車,陳勁草就先給了李新華15塊錢車費。

李新華笑着接道:“你可真是客氣。”

陳勁草有個很大的優點,就是她給錢特別痛快,嘴甜,但卻不靠嘴甜佔便宜,該給的利益都給夠。他每月的補貼,對方也是按時給,一天都不帶差的。誰不願意跟這樣的人打交道?

卡車走走停停,中間休息時,陳勁草跟何亞文換了個位置,讓她舒展舒展身體,何亞文坐了2小時要跟李海明換位置。

李海明擺擺手:“我不用,我就喜歡藏在車廂裏。小時候,我藏在了一輛運蘋果的車裏,快把我撐死了。’

陳勁草說:“你不會也想偷喫肉吧?”

“那可真說不準。

陳勁草讓何亞文繼續坐前面,三人中,她的身體是最弱的,得照顧一下。

李海明一跟陳勁草坐一起,談興都變濃了。

“老大,我這幾天沒事就琢磨,等我有錢了要幹什麼?”

“你展開說說。

“等我有錢了,我要買30輛大卡車,每天不重樣地開;我還要養100頭驢,100匹馬,再養365頭豬,一天宰一頭,天天喫肉。

陳勁草感慨道:“你這目標真清晰,連具體的數字都有了。放心吧,一定會實現的。”

李海明用胳膊肘通通陳勁草:“老大,你呢?”

陳勁草說:“我要有很多很多錢,自由自在。”

說着說着,兩人都困了。

陳勁草還做了個夢,夢見成包成包的錢砸過來,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醒來才發現,原來是旁邊的行李掉下來,壓在她身上了。

他們在下午4點鐘到達河陽。

李新華還跟上次一樣,把車開到巷口。

陳勁草一下車就看到了妹妹青松。

緊接着,一聲魔音穿透耳朵:“啊啊,姐你終於回來了。”

她這一嗓子把附近的閒人都給吸引過來了。

大家紛紛跟陳勁草打招呼:“你可回來了,你媽天天盼着呢。”

“你爸回來了。”

大家一邊說話,一邊幫她們搬行李。

陳勁草問海明和亞文:“你們倆要不先到我家歇一會兒再回去?”

李海明搖頭:“東西搬來搬去的太麻煩,我讓人去喊我爸我弟過來搬東西。”

陳勁草決定先把自己的東西搬回去,再回來幫她倆。

誰知等她再回巷口時,兩人已經走了。

陳勁草問妹妹:“不是說爸回來了嗎?人呢?”

“他跟媽出去排隊買凍雞和帶魚去了,這兩樣都不要肉票,就是得排隊。”

陳勁草喝了一碗熱水,伸伸胳膊腿,便開始跟青松一起整理行李。

她把自己的東西拿回房間。

肉放到一邊,山貨放一邊。

她打開一樣,陳青松的眼睛就亮一下。

“肉,這麼多肉。”

“油,又可以喫炸油餅了。”

“還有這麼多花生瓜子核桃,我正好補補腦子。”

收拾了一會兒東西,陳勁草想着爸媽在外面跑了一天,肯定又冷又餓,就準備先把晚飯做好。

做什麼呢?她最拿手的就是大燴菜。

切幾塊肉,放半棵白菜再放點豆皮粉條一鍋燉,再蒸上一鍋米飯。

米得先泡上一會兒,放鍋裏煮20分鐘,再撈出來,放到鋪着屜布的籠屜上小火蒸20分鐘,步驟有些麻煩,每到這時候,她就十分懷念她的電飯煲。

鄰居們見陳勁草在做飯,就過來圍觀。

“哎喲,我聞着味道不錯哎,你手藝有長進啊。”

陳勁草謙虛道:“還行吧,學了一道拿手菜。”

“不錯不錯。’

大家正在說話,鄰居李秋玲家的二兒子銀錘過來了,銀錘去北邊的建設兵團插隊,去年沒能回家,今年家裏寫信,說他爺重病,領導纔給他批了假。

銀錘端着一盤子凍梨:“勁草,這是送你家的,你們也嚐嚐。”

陳勁草伸手接過,問道:“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

陳勁草打量了一眼銀錘,他比以前高了些,臉色黑中帶紅,耳朵上有凍傷。

“你在那邊過得怎樣?”

銀錘苦笑道:“也就那樣,剛開始不太適應那邊的天氣,好在現在熬過來了。

他話鋒一轉:“我都不用問,就知道你過得特別好。”

他爸媽總在信裏提陳勁草,有時還詆譭她。

根據他以往的經驗,爸媽越是拼命地詆譭一個人,就證明那人過得特別好。

陳勁草說:“咱們都是背井離鄉的知青,不過都是艱難求生罷了。大家各有各的際遇,很多事情是無法通過個人努力改變的。”

“你說得真對。”條件如此,時代如此,有時候真不是個人的努力能改變的。

兩人聊了幾句,銀錘就拿着盤子回去了。

他媽李秋玲像審犯人似的審問他:“你剛纔說啥了,說那麼久?”

銀錘把陳勁草的話複述了一遍,說道:“媽,你聽聽這話多有道理,我們知青在外面都是艱難求生,沒一個容易的。我不指望家裏能給我多少幫助,你們能不能給我點精神支持?以後別再拿我跟別人比了行嗎?”

李秋玲質問道:“我想要比別人過得好我有錯嗎?我想要我兒子比別人家的孩子爭氣有錯嗎?”

銀錘問道:“那別人又有什麼錯,要被你比下去?你和我爸是什麼條件?自己樣樣不如人家,我拿你們跟別人家的父母比過嗎?”

李秋玲說不過兒子,突然拍着大腿乾嚎起來,“這日子沒法過了,你們爺幾個沒一個讓我省心的!”

胡大柱回來後,聽到兒子那大逆不道的話,又是一通發火:“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是吧?敢跟大人頂嘴了,看我不削你。”

就在這時候,陳春河和王志剛提着東西回來了。

王志剛趕緊上去勸架:“老胡,千萬不能動手,孩子會跟你生分的。

胡大柱一個撲棱甩開王志剛,陰陽怪氣道:“我可不像你這麼窩囊,連自己家孩子都不敢動手打,我在家裏是一家之主。”

王志剛聽到這話,不由得臉色一僵。

陳勁草從廚房裏走出來,喊道:“爸媽,你們回來了。”

“小草。”王志剛看到一年多沒見的大女兒,臉色立即多雲轉晴。

“我跟我媽買了凍雞和帶魚。”

陳春河說:“咱們回屋吧。”這一家子的事她不想參和。

陳勁草對着一臉怒容的胡大柱說道:“胡叔,你說年紀挺大,還是喊打喊殺;銀錘千裏奔波回趟家,一進來就聽見你倆罵;我爸好心勸和,你張嘴就亂咬。”

陳勁草的話引起一陣鬨笑聲。

李秋玲從屋裏出來嚷道:“我家的事跟你沒關係。"

陳春河站過來護在女兒前面,說:“孩子好容易回來一趟,就消停點吧。別鬧得家裏雞犬不寧,鄰里不安的。”

陳勁草說:“媽,咱們趕緊回家吧。村裏有句老話叫,父母無能,兒女頭疼;爹媽無德,孩子無奈;遇事就暴跳,說明腦子沒長好。

胡大柱到陳勁草句句針對自己,立即暴跳如雷:“你啥意思,你說誰?"

陳勁草笑着安撫道:“你別急,別跳那麼高,小心你的腳。”

鄰居們怕雙方再鬧下去不好收場,趕緊上來勸架:“行啦行啦,都少說兩句,趕緊回家喫飯吧。大過年的,別傷了和氣。”

銀錘也反應過來,硬把胡大柱拽進屋裏。他想掙脫就掙脫不了。當他發現兒子的力氣已經超過自己時,倒也不敢真動手了。

他氣得一直在捶打着胸口:“氣死我了。”

陳勁草一家人回到屋裏。

陳春河一看大女兒把晚飯都做好了,不由得一臉驚喜,她嚐了口菜,意外地好喫。

王志剛也誇了一句:“你的廚藝長進挺大。”

陳勁草對王志剛還是有些陌生的,但她掩飾得好,她就把對方當成跟李新華何尋路同類的長輩,客氣、禮貌、熱情。

反正父女關係不像母女之間那麼親密,王志剛也沒察覺到異樣,只覺得孩子長大了,懂事了。

陳春河今天顯得非常高興,話也比往常多,“今天搶到了兩隻凍雞,三斤帶魚,明天我把雞肉收拾出來,帶魚炸了,過年慢慢喫。”

接着,她又勸道:“你們以後見到胡家的人都離遠些,別理。咱們寧願跟聰明人打一架,不願意跟糊塗人說一句話。”

陳勁草點頭:“行,我以後不理他們。”

她轉向王志剛:“爸,胡大柱的話,你不要介意。你越介意,對方就越故意戳你。你是什麼人,大家心裏都清楚。你老實能幹,勤勤懇懇,不論是在老家還是在河陽,認識你的人都誇你。他胡大柱又算個什麼東西?今天跟老婆吵,明天跟鄰居吵,兒子千裏老遠地回家,又要動手打人,這是正常

人會幹的事嗎?他的腰爲啥總愛彎着?因爲他的脊樑骨被人戳壞了。”

陳春河和王志剛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陳勁草又接着說:“什麼一家之主不主的,現在是人民當家作主,他那思想早落後了。你說一條狗要是嘲笑你不會喫屎,咱們做爲人應該怎樣?當然一笑而過。你以後對胡大柱就這樣,狠狠嘲諷回去,笑他矮,笑他智商低,笑他不被領導重用。”

王志剛的心情被大女兒一開導,立即舒暢許多。

他從兜裏掏出半舊的錢夾子,給了陳春河六十塊錢,“我想着快回來了,就沒往家寄錢,這些給你。”

他給了青松兩塊錢的零花錢,青松激動得兩眼冒星星。

最後是陳勁草的,給了三十,“你拿着,花不完就好好存着。”

陳勁草歡喜地接過錢:“謝謝爸。等明天我從銀行換了新錢,給你們發紅包。”

第二天早上,陳勁草拿了100塊錢,準備去信用社換零錢。她還特意找了個好看的包袱。

她出門時遇到胡大柱一家,故意對銀錘炫耀道:“我爸給了我30塊錢,一個月的工資喲,你爸沒給你吧?”

銀錘無奈地笑笑:“沒給。”

胡大柱嘲諷道:“這麼大人了還花你爸的錢,是啥光榮的事嗎?”

陳勁草笑道:“我再大也是我爸的美女,你摳門你小氣,不捨得給孩子花錢,是很光榮的事嗎?你就是妒忌我爸。天天比孩子,以後我們當孩子的的就比爸媽。”

胡大柱無言以對,一時竟沒接上話。

銀錘想笑又不敢笑。

王志剛在屋裏也聽到了,他對陳春河說:“這孩子,我昨天還誇她成熟了,今天又變回小孩了,哪裏這麼炫耀的?”

他嘴裏這麼說着,臉上卻帶着笑容。

他是個好男人,好父親。附近的人都知道。

陳勁草去信用社排隊換零錢,輪到她時,她提出一串要求:“一毛、兩毛的各換一捆,五毛的換20張......”

100塊錢,被陳勁草換成了一袋子零錢。

她拎着袋子回家,放到桌上開始分類整理。

一家人看到這麼多零錢都愣住了。

“咱家親戚少,你換那麼多零錢幹嗎?”

陳勁草說:“我要給職工發獎金。”

1捆是100張,一捆1毛的就是10塊,一捆2毛的是20,再加20張五毛的,就是40塊。在每捆的開頭各放一張5元的,五毛的那疊開頭放張10塊的,湊齊60塊錢。

陳春河看着桌上的一堆錢,問道:“是給那個李向陽發的?”

“嗯。”

王志剛問李向陽是誰,陳春河簡單解釋了幾句。

王志剛十分詫異,大女兒今年才18,已經有那麼大的下屬了?還時不時地提着禮物來看望家屬。這件事對王志剛的衝擊特別大。

陳春河見怪不怪地說:“這有什麼?說不定過幾天,人家還要來看你呢。”

陳勁草提前派陳青松去馬藍家裏告訴她,她回來了,看什麼時候去李家合適。

青松回來說:“馬藍姐姐好漂亮好溫柔,她送了我一個毽子和髮卡。”

陳勁草問:“她還說什麼了?”

青松這纔想起正事:“她說,李向陽早就盼着這一天了,你明天中午就可以去。”

第二天上午10點,陳勁草換上那件藍色呢大衣,戴一條白色圍巾,拎着一袋子錢去了李向陽家。

李向陽家所在的院子比別處大些,院裏只住了四戶人家,但圍觀的人卻很多。

李家親戚朋友匯聚一堂。

向陽一聽說陳勁草來了,趕緊出門迎接。

“陳大隊長,你光臨寒舍,真是蓬蓽生輝啊。”

陳勁草把袋子隨意地遞給李向陽:“我回來的時候,召開了隊委會,會上,大家對你是讚不絕口。說像你這樣有覺悟有能力的好同志真不多。大家一片心意無處寄託,非要我帶回來一些禮物。你打開看看吧。”

衆人的目光刷地一下集中到那鼓囊囊的包袱上,都在猜裏面是什麼,該不會是錢吧?

李向陽心情激動,手有些微微顫抖,他慢慢地打開包袱,衆人哇地一聲叫出聲來。

“錢,全是錢。"

“開頭是5元10元的。”

“可看那一捆錢的顏色應該是1毛和2毛的。”

“那也挺多了,得有六七十塊。”

“光獎金就有這麼多,天吶。

衆人的議論讓李向陽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們說着話,馬藍也來了。

她瞥了錢袋子一眼,對李向陽說:“錢不錢的不重要,領導對你的認可,羣衆對你的稱讚纔是最重要的,把錢收起來吧。”

李向陽如夢初醒:“對對,錢不重要,收起來。”

李向陽他爸接過錢袋子,放到了供桌上,這是以前過年時放祭品的地方,比較高。既能讓人看到,又不好拿。

一家人圍繞着陳勁草轉:“陳同志,你請喝茶。

陳勁草在李家喫了一頓豐盛的午飯,馬藍和李向陽送她出來。

馬藍握着陳勁草的手,語氣誠懇地說道:“陳勁草同志,感謝你幫李向陽實現了理想,也給我長了臉面,現在他們家親戚都說我有人脈。”

當天晚上,李向陽就迫不及待地拎着禮物來拜訪陳家。

他對王志剛畢恭畢敬,“王叔,我早就聽說你勤勞能幹,孝敬老人,低調正直,值得我們年輕人學習。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王志剛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李同志,快請坐。”

李向陽真誠地向王志剛請教:“我家裏有弟弟妹妹,將來我也要當父親,我特別想向王叔請教教育孩子方面的問題。你們家是怎麼培養出陳隊長那麼優秀的人的?”

這個問題把王志剛給難住了,他忍不住看向陳春河,陳春河忍着笑說道:“當爸的想要管好孩子,主要就是多幹活,多給家裏錢,少管孩子。”

李向陽點頭道:“原來如此,真是大道至簡,真傳一句話,假傳萬卷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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