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在夢裏,被吻的天昏地暗。
本能的推搡,手抵在男人胸膛,硬邦邦、滾燙,讓她掌心發灼。
惺忪的眼眸睜開的一瞬,倒映出男人好看的眉眼。
沈渺有片刻的失神,懷疑自己做夢。
她眼眸輕眨,微微喘息,眼前的景象清晰起來時,賀忱輪廓分明的五官銳化。
賀忱薄脣上染着淡淡的水漬,他漆黑的眼眸裏有意猶未盡。
“你——”
“回房間睡吧,會議我自己開。”
寂靜的夜晚,男人沙啞的聲音富有磁性。
低沉的猶如大提琴絃聲,一下下敲在沈渺的心臟上。
這個吻,是他叫醒她的方式嗎。
沈渺沒來得及指責他這個方式過於沒禮貌,他已經起身回到電腦桌前了。
衣冠楚楚的坐在那兒,一本正經,像是剛剛他走過來輕輕拍了她的臉頰,喊她回房睡一樣正經。
沈渺不困了,但她沒再待下去,下牀回房間,腳步聲輕的猶如她懸着的心一樣,輕飄飄的。
那可不是擦槍走火,成熟男女的每一個肢體接觸,都是有原因和目的的。
賀忱看起來清心寡慾,像是禁慾系的冷靜君子。
只有沈渺知道,他兇起來,那張人神共憤的臉有多動情。
沈渺輕輕咬了下嘴脣,腦海裏浮現出不合時宜的畫面,壓都壓不下去。
那次他被下藥,已經過去數月。1
她住在他這兒,對他來說其實是一種折磨。
黑夜到天明,她腦袋裏劃過許多想法。
以至於她今天,看到賀忱就不自在,連正常交流都辦不到了。
“昨晚,嚇到你了?”
賀忱看出她的異樣,戳破。
沈渺背脊一挺,搖頭,“不至於。”
她嘴硬,賀忱脣角忽的掀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那就好。”他慢條斯理喫着東西,動作不慢但很優雅,“我突然想起來,協議裏好像沒有明文規定,我們的夫妻生活條款。”
其實沈渺不太記得協議具體內容了。
除了一年之期,其他的細節條款都忘的差不多。
但夫妻義務這事兒,應該是沒寫,就算寫也是不履行夫妻義務,畢竟是協議結婚。
“你別緊張,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需求,可以添上。”
賀忱語不驚人死不休。
沈渺眼眸一瞪,看向他,“誰?我?”
她像是有需求的樣子嗎?
“昨晚,你喊了我。”賀忱眉頭忽然皺了皺說,“或許是在做夢,說夢話吧,說我不行。”
沈渺自我懷疑,說夢話了?
那天跟商音恰好聊到這種事兒,她挺不自在的,明明把這茬越過去了。
但昨晚也沒做那個場景的夢啊。
“我——是嗎,你肯定是聽錯了。”
她雲裏霧裏的爲壓根不記得的夢話做解釋。
賀忱嚥了嘴裏的食物,頷首道,“當然,我行不行你應該很清楚,如果記不清楚了,我不介意帶着你回憶一下。”
沈渺忙不迭搖頭。
“我只是覺得,你會做類似的夢,可能是有需求,你可以提——”
“我沒有!”
沈渺耳根一瞬紅到能滴出血來。
她並不熱衷於這種事。
雖然每次都會在賀忱的帶動下,飄飄欲然,但是自身需求不大!!
尤其她現在的心思,都在加貝身上。
“真沒有?”賀忱像模像樣的問。
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像是在談工作。
沈渺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謝謝你的好意‘關心’,我沒有。”
賀忱抿了口咖啡,苦澀的味道在脣腔裏蔓延開。
他目光一沉,定格在沈渺臉上,“我有。”
沈渺:“……”
一口氣還沒松,就又深吸了一口氣。
剛剛還懷疑夢話是假的。
現在確定了,就是假的。
繞來繞去,是他想增加條款。
“我不同意。”
賀忱眸色難掩失落,他薄脣微動着,像是要說什麼。
但被她乾脆利落的拒絕傷到了那般,很分寸的沒吭聲。
他好說好商量,她語氣不怎麼好,顯得她過分了。
“你不用這麼大反應,我只是提議,你不同意就算了。”
賀忱站起來,雙腿碰的椅子後移,發出刺耳的響聲。
那聲音劃在沈渺心頭,劃的她心忍不住抖摟了一下。
“我們在離婚冷靜期。”她試圖爲自己的堅定找到合適的理由。
不論是協議結婚還是離婚冷靜期,他們都不該有履行夫妻生活的義務。
賀忱,“我沒想過離。”
一大早,他平地炸雷,一個接一個,每一句話都讓沈渺腦袋嗡嗡的。
他們的關係是有緩和,但是也沒緩和到——
“賀忱,之前你媽說,你有事瞞着我。”
沈渺不得不把話題往正事上扯,“到底是什麼事。”
賀忱微蹙的眉頭舒展開,喉結上下滾動,正欲開口,手機不合時宜的響起。
他拿起桌上扣着的手機,示意沈渺接電話,轉身上樓。
他前腳走,後腳沈渺的手機也響了。
是商音打來的視頻通話。
“賀忱在你旁邊嗎?”
沈渺搖頭,照了照空空如也的餐廳,“怎麼了。”
“你說,當初秦川肯幫程唯怡作假,後來又揭穿程唯怡,會不會是因爲他像一石二鳥,上位!”
商音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語氣篤定。
“上誰的位。”沈渺端着牛奶杯的動作停下。
商音,“當然是賀忱的位了!他幫程唯怡,是想利用程唯怡把你從賀少夫人的位置上拉下來,你跟賀忱離了婚,他又跟程唯怡撕破臉,挑撥了程唯怡跟賀忱的關係,現在這不是一石二鳥了?”
沈渺覺得商音腦洞開的太大,該弄點混凝土填一填。
“你覺得賀忱是T嗎。”
她的反問,打消了些商音的篤定。
可商音還是很懷疑,“可賀忱是秦川唯一的朋友,我昨晚看到他的相冊了,只有跟賀忱的合影。”
“與其自己推理,你不如自己去問。”
沈渺覺得,商音跟秦川算很熟了。
只要她態度端正的問,秦川會告訴她的。
“不用問,他就是個T。”商音在賀忱跟秦川有一腿的事情上持懷疑態度。
但是在秦川的取向問題上,是百分百肯定的。
她不知道,秦川那套房子的隔音並不好,尤其在一早最安靜的時候,哪怕她壓低了聲音跟沈渺打電話——
秦川也聽的清清楚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