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音跟沈渺,是個完全不一樣的女人。
沈渺謹慎,安穩,冷靜,遇到事情雖然會退縮,但不會輕易下結論,容易溝通。
商音神經大條,想起一出是一出,別人說什麼她都不甚在意,會抓住自認爲的別人話中重點,進行揣摩——
揣摩半天,離着真相差十萬八千裏。
需要親自證明給她看,才能讓她知道自己錯了。
秦川的一生咳嗽,讓商音忙不迭掛斷了電話。
商音心裏‘咯噔’一聲,屏氣凝神聽外面的動靜。
昨晚秦川是睡沙發的,房子雖然不大但也不小。
他應該,聽不見。
若是能聽見——
就證明了,她說的是真的。
不然一個正常男人,哪裏受的了這種屈辱,不得衝進來解釋?
話雖這麼說,背地裏說人家,商音還是有些不自在。
她陪着商商在房間裏玩兒了一會兒,才裝作剛醒的樣子出去。
商商跟秦川也很熟,一出去就撲過去抱住秦川大腿,讓秦川幫他弄奶粉喝。
秦川捋起袖子,一手把商商抱起來,一手拿過奶瓶,到玄關給他衝奶粉。
但這種事他乾的不多,眼看都快把奶粉衝成麪糊糊,他還在繼續添奶粉,商音立馬衝過去了。
“我來吧,你去弄早餐。”
她又添了許多水,將比例重新調和好,拿給商商。
商商抱着奶瓶上沙發上坐着喝。
商音擼起袖子去廚房幫忙,進去時心虛的問,“你早醒了?”
“嗯,生物鐘是六點。”
秦川這些年在國外都是自己做飯,手藝很好。
他打算做清水面,問商音,“喫荷包蛋嗎。”
商音點頭,“喫,你醒這麼早,沒出去鍛鍊啊。”
人家有生物鐘,都是早早爬起來去晨跑健身。
“平時有跑步習慣,但是沙發太硬沒睡好,就多躺了一下。”
秦川實話實說,這沙發硬是一開始就知道的。
但他畢竟沒想過有一天自己要睡沙發,所以就沒換。
商音有些內疚了,“那晚上你打地鋪吧。”
秦川看她一眼,“再硬還能有地板硬?”
“當我沒說。”商音乖乖閉上嘴。
她打量着秦川,見秦川沒異樣,應該是沒聽見。
她鬆一口氣,找了個理由跑了。
她可不是做飯的料。
“房子隔音不好,以後打電話的時候小點聲音。”
商音剛走到客廳,就聽到秦川這麼說。
她腳步一頓,轉過頭來,“你……吵到你了嗎?”
“不算吵。”秦川一本正經的說,“畢竟你聲音不大,只是說的話都能聽的很清楚。”
商音:“!!!”
所以,他全都聽見了。
“如果改不了這個毛病,下次開免提,讓我聽聽你們的聊天內容。”
秦川挺好奇,沈渺跟商音說了什麼。
“我——”商音卡殼了。
她看着秦川的背影,單薄的家居裝穿在他身上,將他那一身薄肌勾勒出來。
他不是很壯,但是看起來很結實。
應該是——0。
這念頭一出,商音打了個顫。
“我去上個廁所。”
除了有點尷尬,沒什麼不好的。
跟男人住一起是件危險的事情,現在危險解除了。
秦川睨了眼她的背影,女人穿着睡裙,兩條腿在寬鬆的裙襬中逛蕩,細又長,還很白。
那腳踝,他應該能握住。
女人到底是什麼滋味的,秦川不清楚。
沒喫過豬肉但他見過豬跑,幻想起來是一件挺誘人的事情。
他掏出手機,給賀忱發消息。
【商音跟沈渺說,我是T,懷疑我跟你有一腿。】
賀忱:【?】
秦川:【怕沈渺真信了,給你打個預防針。】
賀忱臉色一黑,先說他不行,又說他跟秦川有一腿?
“賀總?”
視頻會議中,男人突然發消息走了神,臉色還有些不好。
高層們不敢說話,林昭出聲提醒。
賀忱放下手機,“先這樣。”
“散會。”林昭驅散衆人。
會議室人羣散開,就剩下林昭一人,他沒結束會議,彙報起其他工作。
彙報到一半,發現賀忱在走神。
“賀總,稍後我整理一份工作文件,發到您郵箱吧。”
賀忱聽不進去,彙報也是白彙報了。
“林昭,你有女朋友嗎。”
猝不及防的話外題,讓林昭怔了幾秒,“沒有。”
賀忱,“怎麼還不找。”
林昭,“工作太忙沒時間,您要不給我批——”
“散會吧,發我郵箱。”
賀忱只是問問,但不給林昭趁機提要求的機會。2
他關了會議視頻,把筆記本合上,骨節分明的手扯了扯領帶。
感情這方面,他找不到一個好的模範。
明黎豔跟賀嶺山最多算相敬如賓。
印象中賀老爺子跟賀老夫人的感情,是吵吵鬧鬧的,算相濡以沫,但他記事以來老兩口畢竟年紀大了。
他並不瞭解,年輕的夫妻是什麼相處模式。
剛剛秦川的話,沒讓他擔心沈渺誤會什麼,反而讓他想到,沈渺習慣擅自揣測,跟他的話並不多。
結婚那兩年,他們的溝通也僅限於喫喝睡。
這樣的相處模式,對嗎?
沈渺最後不會選擇離婚,是賀忱預料中的事情,他只是現在不想逼她。
就他們真正和好以後的相處模式,他覺得可以先認真思考一下。
正思考着時,手機再次響起。
他並未看未接來電,滑動屏幕接了。
“賀忱哥,我求求你,放過程家,放過我吧!”
程唯怡哀求的聲音傳來,“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不是知道錯了,她是撞了南牆要換條路走。
賀忱斷了程家的所有活路。
他成爲壓垮程家的最後一根稻草,他一出手那些蠢蠢欲動的人,立馬就有所行動了。
例如,一個四十六歲的房地產禿頂老男人,開始打程唯怡的主意,要娶她當續絃。
那老男人的兒子只比程唯怡小三歲。
程家毀了,程青良在醫院,孫易琴護不住,程唯怡無力反抗。
比起見不得沈渺跟賀忱幸福,她更不能讓自己陷入泥潭!
“好自爲之。”
賀忱並不是始作俑者,他只是袖手旁觀。
四個字,滅了程唯怡所有的希望,她的人生變得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