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心又怎麼樣?”
程唯怡目光冷冷的,眼底沒有一絲即將結婚的喜悅,有的是無盡的怨氣和憤怒。
其實嫁與不嫁,程家都註定覆滅的。
但嫁了,程唯怡又能換個身份,在上流圈子裏立足。
說她自私自利,捨不得錢財也好,說她依舊心有不甘,想找機會翻身也罷。
總之,她不願意從別墅搬到簡陋的房子裏。
至少錢別坤的別墅比程家只大不小,名下無數的房產,也有的是錢。
她要保證自己還在這個圈子,有足夠的資本,才能找合適的機會翻身……
“好,媽以後就指望你了。”
孫易琴使勁拍了拍程唯怡的手,“我聽說錢別坤的身體不是很好,或許沒多久活頭了,他死了以後家產至少要分你一半呢——”
婚還沒結,就盼着對方死。
錢別坤怎麼也算程唯怡的第一任丈夫。
並且等會兒錢別坤就來接她去領證,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可程家母女一點也不覺得這樣的話晦氣。
“媽,他答應我把這套房子買下來,以後你繼續住在這裏,程家就交給他吧,我們就是咬碎了牙也要往肚子裏咽,一定要挺直了腰板——”
程唯怡這個時候嫁給錢別坤,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爲了錢權和地位。
一把年紀娶個小老婆的比比皆是。
可那些小老婆不是出身寒門就是風塵女人,並不在意上流圈子是怎麼看她們的。
程唯怡不一樣,她是實打實的名門貴女。
尤其還在賀家長大,身上有許多的光環。
落得這樣的下場,是個人都得唏噓兩句。
她必須挺直腰板,把耳朵堵起來,才能做到聽見那些話語,無動於衷。
“媽知道,媽還跟以前一樣社交,維護你的面子……”1
面子到底值多少錢?孫易琴估量不出來。
她只知道,真落了難,她沒臉活下去了。
片刻,錢別坤的車在程家別墅前停下。
男人一米半半,五官像是被蜜蜂蟄了一樣,肥頭大耳,挺着的大肚子像是快臨盆的孕婦。1
程唯怡精心打扮,想讓自己開心點。
可看到比自己還矮,腦袋鋥光瓦亮的男人,還是差點兒沒哭出來。
“唯怡,叔叔來接你了。”
錢別坤有點小癖好,來之前給程唯怡發消息溝通,就讓程唯怡喊她叔叔。
程唯怡嘴角扯了扯,卻實在提不起脣角笑,只能說,“我們走吧。”
她走過去,錢別坤就伸出手,摟住了她的腰。
男人肥胖的手在她細細的腰上一捏,順着下移,碰的程唯怡渾身起雞皮疙瘩。
孫易琴看的心裏直髮恨,她深吸一口氣,拍了張程唯怡被揩油的照片,發給了明黎豔。
【明黎豔,你好狠的心!唯怡是你嬌養出來的花,你卻把她往火坑裏推?!我這輩子白交你這個朋友了!我後悔讓唯怡跟着你,不然她不會愛上賀忱,就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明黎豔你虧欠我的,我遲早要讓你還回來!】
孫易琴的不甘,一點也不比程唯怡少。
只是她的不甘,是衝明黎豔去的。
她跟明黎豔這麼多年的友情,明黎豔說翻臉就翻臉,說取消婚禮就取消了,一點兒情面都不留。
她可就這麼一個女兒——
明黎豔就是仗着賀家家大業大,開始瞧不起她了!
她非要把明黎豔的糗事,全都掀出來,讓整個賀家都不得安寧!
程家已經倒了,明黎豔就算再生氣,總不能拿錢家撒氣。
孫易琴回房間,長篇大論發到自己的社交賬號。
扭曲事實,顛倒是非黑白。
賀忱交往期間出軌,移情別戀,爲了甩掉程唯怡,僞造了程唯怡不能生的假體檢報告。
明黎豔當衆取消婚禮,根本不給她們解釋的機會,可見是要包庇賀忱。
其次,她還將之前明黎豔跟她聊的姐妹悄悄話,誰家的貴太太長得醜,哪家少夫人出身差,諸如此類的吐槽話全都曝光了。
明黎豔是個高傲的人,能得到她誇獎的人並不多。
但她也從不輕易的貶低別人,背地裏說別人的壞話。
那些話都是孫易琴先提起,她附和了兩句。
可是同樣口說無憑的情況下,衆人下意識的會相信孫易琴,對明黎豔有了隔閡。
尤其,被孫易琴點名的當事人。
幾乎京北大半個圈子的男女老少,都說了一個遍。
這則消息一發過去,頓時頂上熱搜。
跟賀忱、沈渺被拍的新聞詞條不相上下。
不同的是,這條新聞下面,一條讀者評論都沒有。
越靜,越是證明所有人都看到了,並且——
沈渺看到新聞,臉色微變,立刻轉發給賀忱。
賀忱坐在她對面,舉手投足間透着慵懶和矜貴的喫着午餐。
看到她發來的消息,他眉骨一攏,放下手機,認真看。
不等看完,手機就響了。
林昭打來的電話,董事們紛紛打電話來,質問新聞是怎麼回事。
原因無他,大半個上流圈子的人,包含百榮大部分的董事。
臨時召開緊急董事會。
明黎豔也會到場,但她在來的路上出了車禍。
“醫院地址發我手機上,取消董事會。”
賀忱豁然起身,掛了電話,交代沈渺,“我去醫院,你安心照顧加貝,不用擔心。”
沈渺面含憂色,把加貝交給下人,起身跟上他,“我跟你一起去吧。”
“好。”
明黎豔開車的路上走神,撞了欄杆,被送到醫院時人已經昏迷了。
賀忱跟沈渺趕到時,賀嶺山已經在搶救室門口等着了。
聽到雜亂而來的腳步聲,賀嶺山抬了抬頭。
“爸,情況怎麼樣。”賀忱闊步跑過來的,氣息不穩。
“醫生說沒有生命危險,但是傷的不輕,還在處理。”
賀嶺山彷彿一夕之間,老了十幾歲。
他跟明黎豔雖然沒有太深的感情。
但畢竟夫妻多年,是彼此的依靠。
賀忱攙扶着他繼續坐下,“不會有事的,您別擔心,我去找醫生。”
賀嶺山點頭,如今賀忱就是他的主心骨。
“爸。”沈渺下意識喊,喊完才意識到,這稱呼似乎不妥。
但眼下顧不上。
好在賀嶺山給面子,朝她頷首算打過招呼。
那端,搶救室的門被推開,沈渺迅速攙扶着賀嶺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