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黎豔在昏迷狀態,傷了腿,需要住院靜養一段時間。
VIP病房,賀嶺山坐在病牀旁邊,身體略微佝僂。
一輩子在商圈征戰的男人,這會兒尚有幾分氣勢在,熟悉他的才能發現他眼底的擔憂。
沈渺站在牀尾,安靜的不打擾。
直到賀忱與醫生聊完,回到病房。
“怎麼樣了?”
賀嶺山即刻起身走過來。
賀忱將體檢報告遞過去,“小腿骨裂,需要靜養,受罪,但是沒有生命危險,您別擔心。”
說話間,他還看了眼沈渺。
“你媽最怕疼了。”賀嶺山拿着文件坐下,嘆息了聲,“她操勞一輩子都閒不住,這下就是不想閒也得閒。”
賀忱走到沈渺身邊,與她齊肩站着。
病牀上的明黎豔臉色蒼白,哪怕睡着了那張臉還是很嚴肅,眉頭緊緊皺着。
“公司那邊就交給你們了。”
賀嶺山指的是孫易琴曝光明黎豔帶來的後患。
雖然明黎豔出車禍了,可爛攤子還在這裏擺着,必須由賀家的人出面收拾。
可他用詞是‘你們’。
在這個病房裏,跟賀忱並肩站着的,只有沈渺。
“您安心照顧我媽。”賀忱頷首,想起什麼似的問,“小懿還沒回來?”
賀嶺山搖頭,“封鎖你媽出事的消息,別讓她知道了,她回來也幫不上忙,乾着急,既然在分部做的不錯,就先讓她在那邊歷練吧。”
賀懿在賀嶺山心裏的地位,還是很高的。
他一向奉承富養女兒。
賀懿沒什麼工作心,但是工作以後早出晚歸,很認真負責。
既然是認真負責的工作,就不能隨便請假。
上次爲賀忱跟程唯怡結婚,已經耽擱了很長一段時間。
“也好,那您照顧媽。”
賀忱想了想又說,“以後白天您過來,晚上我守夜。”
“你白天要忙工作,晚上再守夜太辛苦了,主要你還是個男人,照顧你媽不方便,”
賀嶺山說完,目光竟是落在了沈渺身上。
“既然已經復婚了,就好好過日子,爺爺奶奶那邊需要我遮掩,你媽這邊,就辛苦你了。”
沈渺是怎麼也沒想到,賀嶺山會把照顧明黎豔的事情,交到她手上。
“加貝還小。”賀忱當即開口,“需要她。”
賀嶺山想起什麼似的,搖了搖頭,“瞧我這記性,忘了還有孩子。”
“沒關係,我晚上可以過來,加貝很乖的,整夜睡覺,一早回去就好了。”
除了她,確實沒有更合適的人,晚上照顧明黎豔了。
“不——”
賀忱拒絕的話,被她打斷,“晚上你照顧加貝就好。”
賀忱沉吟片刻,看向賀嶺山,“媽就交給我們,您放心。”
“爺爺奶奶那邊,別說漏嘴。”
網上的新聞,已經夠讓賀家二老操心的了。
若再知道明黎豔住院,只怕賀家二老要亂套了。
安置好明黎豔住院,沈渺跟賀忱先回家安置加貝。
回去的路上,賀忱幾次欲言又止。
但都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開口,又或者是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說。
怎麼說賀嶺山讓沈渺照顧明黎豔這件事。
其實賀嶺山是把沈渺當成了家人。
可這個家人,只怕沈渺並不願意當。
何況還是在此刻,需要她離開加貝,去照顧明黎豔的情況下。
這可謂是一樁苦差事。
汽車在莊園門口停下,沈渺解開安全帶欲下去時,冷不丁被賀忱給攔住了。
“晚上,我帶章媽過去照顧。”
他握着沈渺手腕的大掌,溫熱乾燥,帶着粗糲感。
沈渺抿了下嘴脣,“沒關係的,你照顧確實不方便。”
就算是VIP病房,也只有一張陪護牀。
賀忱,“爸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沈渺微點頭,“我們現在就是夫妻,有沒有協議我都有義務照顧她。”
賀忱拇指指腹輕輕擦着她手背,這段時間她胖了些,手又軟又嫩。1
他喉結滾動着,鬆開了她。
“回去喫點東西,休息一下,再去醫院。”
沈渺點頭。
兩人先後下車,將沒來得及喫的午餐加熱了一下,過後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傍晚時沈渺聽到賀忱打電話,明黎豔醒了,有幾個董事把電話打到賀嶺山這裏,賀嶺山不得不去見那幾個董事一面。
賀忱也在處理緋聞帶來的爛尾工作。
沈渺把加貝交代好,讓下人做了晚餐,一併帶到醫院去喫。
書房裏,男人站在窗邊,一邊接電話一邊看着緩緩駛出莊園的車。
他的脣角揚起若有若無的弧度。
或許他都不曾想到,有一天在如此焦頭爛額的時刻,會因爲沈渺跟他是一體,她肯爲他,爲賀家做些什麼,由衷的開心。
“賀總……”
電話那端,林昭的語氣無比焦急的彙報着什麼。
隔着話筒,這邊的寂靜卻讓林昭莫名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鬆懈。
不知道爲什麼,林昭覺得眼下的爛攤子,並沒有影響到賀忱的心情。
反而,讓賀忱的心情不錯?
醫院。
沈渺到的時候,賀嶺山已經走了。
她拎着保溫桶推門而入,還沒等看清病房裏的景象,就聽明黎豔不滿道,“不是說了不用過來照顧我,我——”
明黎豔知道家裏忙,她讓賀嶺山請護工。
賀嶺山走得急,沒來得及告訴她,今晚沈渺過來照顧她。
但她知道,賀嶺山一定會讓賀家人過來,來的是誰不知道。
“你怎麼來了?”她頓時臉色冷了不少。
腿上麻藥褪去,痛感來襲,她的臉色本就不好,此刻變得更加難看。
“晚上我照顧您,先喫點東西吧。”
沈渺忽略她並不滿意自己的眼神,將病牀上的小桌板撐開。
明黎豔掙扎着半坐起來,一把攔住她的動作。
“用不着你,你走。”
她是病人,沈渺的力氣比她大。
但沈渺不敢用力,手上的力氣鬆懈下來。
“爸和賀忱都在處理新聞,爺爺奶奶那邊也需要人瞞着,只有我——”
“賀家再亂,也是賀家的事情,跟你一個外人沒關係。”
明黎豔動那一下,扯到了腿,疼的額頭滲冷汗。
可她咬牙堅持着,“沈渺,母憑子貴在我這兒是行不通的,你也少來討我歡心,我是不會接受你進賀家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