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想母憑子貴,也沒有討你歡心的意思,只是幫忙照顧你一下。”
沈渺的心口微微沉了些,她試圖說服明黎豔。
可明黎豔油鹽不進,“我不想看到你,你出去。”
“明董,我——”
“出去出去!”
明黎豔不再給她開口的機會。
她的脾氣,沈渺瞭解,說一不二。
沈渺強行留下來,明黎豔能幹出瘸着一條腿,下牀把她趕出病房的事情。
她只能將晚餐放在桌邊櫃子上,“晚餐是賀忱親手做的,您喫一點,我走。”
既然是賀忱做的,明黎豔讓她把晚餐帶走的動作停下。
沈渺轉身就走了。
不過她只是出了病房,給賀忱打了一通電話,實話實說。
“她不讓你照顧?”賀忱的語氣,比接林昭那通電話,面對一個接一個的問題還要差,“還說別的了嗎?”
沈渺想了想,又把母憑子貴,不接受她進賀家門那兩句,也告訴賀忱了。
“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晚上,誰照顧她?”
不可能給明黎豔請護工,堂堂賀家太太,生病住院沒有家人陪伴,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
“這對你來說都不重要?那什麼重要?”
賀忱嗓音不虞。
沈渺沉默。
“等我。”
賀忱掛了電話,把手頭工作簡單處理後,直奔醫院。2
半小時後,賀忱出現在明黎豔的病房。
看到他,明黎豔緊皺的眉頭,纔算舒展開一些。
“我沒事,你不用來照顧我。”
賀忱緩步走進來,“讓別人以爲,你捅了簍子,被賀家丟在醫院不管,再給賀家扣上一個不仁不義的帽子?”
明黎豔一噎。
“半夜不上廁所?喫飯不用洗手?”
賀忱繼而說,“受得了七天不擦洗身體,喝口水都沒人給倒?”
明黎豔一愣又一愣。
“你是來給她撐腰的?”
賀忱搖頭,“我是來勸您三思後行的,臭在病房裏傳出去不合適。”
明黎豔住院這事兒,瞞得住記者瞞不住上流圈子。
明天就會有人上門來看望,看到她沒人照顧,人家怎麼想?
賀嶺山也一把年紀,又是個男人,哪裏是伺候人的料?
“你是來給她說情的?”明黎豔反應過來。
“讓她照顧你,我還捨不得呢。”賀忱沒好氣的說,“你要真不在意這些,我現在就帶她回家,家裏的牀不比這裏軟?”
明黎豔腦袋嗡嗡的,被他氣的不輕。
賀忱看了眼腕錶,“時間不早了,您要是不用她,我們回家歇着了。”
他說完,又給了明黎豔幾秒考慮的時間。
可明黎豔始終沒開口。
見狀他轉身往外走。
一隻腳剛踏出病房,就聽明黎豔‘哎’了一聲。
“讓她進來吧,但只是照顧我,可不代表我認可她。”
病房門開着,沈渺就在門口。
她不介意明黎豔怎麼說,眼下照顧明黎豔更重要,想太多隻會讓自己心裏留刺。
沈渺站起來欲進病房,卻被賀忱握住手腕。
賀忱轉過身,後退了兩步與明黎豔對視。
“她不是賀家下人,不用得到您的認可,照顧您是情分,不照顧是本分,不是上趕着討好纔來照顧的,您要是用,就欠着這份人情,不用就算了,別這個態度的。”
沈渺搖了搖他的手腕,讓他少說兩句。
明黎豔的脾氣他這個當兒子也清楚,何必火上澆油呢?
果不其然,明黎豔一下就炸了。
“我還欠她人情了?用不起,你帶她走!我現在就給小懿打電話,讓她回來!”
說着,明黎豔掏出枕頭下的手機,給賀懿打電話。
電話響到自動掛斷,她又打一次,依舊如此。
沒人接。
氣氛有些尷尬,明黎豔氣的可是不輕。
賀忱靠着玄關牆壁,半個身體隱於暗中,一手握着沈渺胳膊,扭頭往病房裏看。
他在等,等明黎豔開口。
不過,明黎豔服軟的幾率渺茫。
果不其然,沒打通電話,明黎豔把氣撒在手機上,狠狠摔在桌子上。
“還愣着幹什麼?出去!”
賀忱拉着沈渺就往外走。
病房門關上,沈渺低聲開口,“你這是幹什麼?真把她一個人丟在醫院?她是你親媽。”
“你熱臉貼冷屁股,她的態度也不會好,沒必要委屈自己。”
賀忱拉着她朝電梯走,“你連點情面都不給我,又何必給她。”
他指的是復婚,沈渺都不顧念舊情,連兒子都生了她也沒立馬取消協議。
“這是兩碼事,現在外面多少雙眼睛看着呢。”
沈渺提醒他,雖然他說的是事實,但是要顧全大局。
明黎豔今晚,怎麼過?
護工也沒請,上不了廁所喝不上水的。
而且她都答應賀嶺山了。
“她的脾氣,早該改改了。”
電梯門開了,賀忱拉着她進去。
沈渺覺得賀忱變了,對明黎豔的態度變了。
“你以前雖然也不認可她的某些話語,但是沒這麼過頭過,發生什麼事情了。”
賀忱薄脣抿了抿,側低了下頭。
“她趁着我不在,把加貝帶去醫院做了親子鑑定,差一點就讓高家人把加貝帶走。”
沈渺呼吸一滯。
親子鑑定這件事,她從程唯怡口中知道。
她以爲,賀忱是知情者。
誰知,明黎豔是揹着賀忱做的。
而且還,差點兒被高家——
“在加貝的事情上,我唯一對不起你的地方,就是讓她來看加貝,給了她可乘之機。”
賀忱可以不告訴沈渺。
可他既然想真心的挽回沈渺,就不想對沈渺有所隱瞞。
萬一日後東窗事發,這都會是矛盾爆發的導火索。
“你沒想過,確認一下加貝的身世嗎。”
電梯門開了,兩人都站在裏面沒動。
沈渺側身仰頭看着他,“你就這麼相信我,相信加貝一定是你的孩子?”
賀忱與她對視,片刻他喉結滾動,卻是發不出聲音。
他若說因爲加貝還在沈渺肚子裏時,就被秦川用羊水穿刺的方式,做過親子鑑定了——
沈渺還能接受嗎?
雖然每一件事情,都不是賀忱做的,也不是賀忱願意看到的。
但每一件事,都是因他而起。1
剛剛還想在沈渺面前知無不言,不留餘患,此刻賀忱卻突然猶豫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