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做的事情,沒人攔得住,若不是考慮到您和爺爺,我早就帶她回去了。”
賀忱索性實話實說。
老兩口年紀大了,禁不起吵鬧。
明明帶沈渺跟加貝回賀家是喜事,把老兩口鬧病了,得不償失。
何況——
賀忱想,他確實還需要一些時間,跟沈渺獨處。
培養更深的感情。
他覺得現在沈渺跟他的相處狀態,並不是夫妻。
前夫前妻,挺像的。
說熟不熟,說陌生也不陌生。
“罷了,依你。”
賀老夫人不再堅持。
但是她覺得挺對不起沈渺跟孩子的。
“我給曾孫準備了兩套房,這是房本,回頭讓賀忱過戶到你跟孩子名下。”
賀老夫人拿出兩個房產證。
一套是京北市中心七百平的大平層。
一套是鄰郊的別墅。
兩套房子加起來上億。
沈渺覺得太貴重了,“奶奶,加貝還小——”
“別拒絕,這點錢對奶奶來說根本不夠表達對我曾孫的喜愛,收着,以後有好的我還會給他置辦。”
賀老夫人說話間,賀忱把兩個房產證打開看了一眼。
“我替他收了。”
“你可不許貪了,儘快辦過戶,要是讓我知道你沒給沈渺跟孩子,我饒不了你。”
賀老夫人不是怕他不給,是怕沈渺不要。
她這話是讓賀忱無論如何想辦法,也要讓沈渺收下這兩棟房子。
老兩口又陪着加貝完了一會兒,然後離開。
回去的路上,賀老夫人的腦海裏一直浮現白白胖胖大增孫的模樣。
“不行,我實在受不了了。”
賀老爺子閉目養神,一聽她這話,倏地睜開眼。
“你又想幹什麼?”
“說什麼也不能明黎豔得意了!”
賀老夫人咬咬牙,“等着看,我有法子治她。”1
賀老爺子見她一意孤行,便也不說什麼了。
畢竟,他說了也不管用。
賀老夫人年輕時的脾氣,其實跟明黎豔差不多。
說一不二,拗上來誰也管不了。
只不過隨着年齡增長,看透了許多事情,想家和萬事興。
現在,不興了!反正她都快入土的人了,怎麼也得乾點兒讓自己開心的事!
——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沈渺問賀忱,“不是說今天忙,要晚上纔回。”
送走二老,她轉身回客廳,與還在打量那兩個房本的賀忱說。
“聽說老宅來人,我就趕回來了。”
若是早點知道來的是賀老爺子跟賀老夫人,他就不回來了。
“你忙你的,就算是明董來,還能喫了我不成。”
沈渺不是有恃無恐。
明黎豔那個人嘴硬心軟,再生氣也只是不同意她進門,不會打人,更不會做傷害加貝的事情。
但對賀忱來說,他跟沈渺的關係現在很淺薄。
淺薄到會被明黎豔的嘴硬,而發生改變。
“收拾一下東西,等會兒去把這兩套房子過戶了。”
賀忱站起來,示意她上樓穿衣服。
沈渺,“不行,加貝還小——”
“這東西要是不過戶,奶奶知道了會罵我的,她老人家生起氣來,誰也攔不住。”
賀忱不跟明黎豔硬碰硬,不就是怕老兩口受不了嗎?
沈渺只得答應。
她換了套衣服,跟賀忱離開。
過戶辦理的很順利,趕在午飯前弄清,賀忱提議在外面喫個飯再回家。
臨近年關,餐廳都很忙。
但賀忱身份不凡,走到哪裏都有預留的包廂。
西餐廳三樓VIP包廂,沈渺拎包跟在抱着加貝的賀忱身後進來。
服務員接了她的包,又及時拿來了寶寶椅。
賀忱點餐,按照她的口味選,並且還選了點加貝能喫的東西。
小傢伙長了四顆牙齒,一笑起來眼睛眯着,帶着一股壞勁兒。
幾個女服務員很喜歡,圍着他轉,一口一個小帥哥。
沈渺聽她們喊的,都不好意思了。
“他將來,應該會比我受歡迎。”
賀忱瞧見這一幕,只覺得欣慰。
賀老夫人說,他小時候很少笑,哪怕幾個月。
當時老兩口還以爲他是孤僻症,帶他去醫院檢查了。
好消息,不是孤僻症。
壞消息,天生不愛笑。
結合了父母的內向,成爲了內向中的內向人。
“不是一類人,不存在可比性。”
沈渺並不覺得,加貝將來能比賀忱更受歡迎。
看現在,加貝是個笑面虎,見人就笑。
將來是個陽光大男孩,跟賀忱完全不是一種類型。
那就沒有可比性,畢竟女孩子喜歡的類型不同。
有的喜歡賀忱這樣沉默寡言,極具獨特魅力的。
有的喜歡加貝那樣陽光開朗的。
“我希望他比我好。”賀忱言簡意賅。
他此刻突然有了老父親的欣慰感。
沈渺:“……”
這麼煽情的話,不符合賀忱的性格。
“商商看起來更沉穩些。”
她記得商商六七個月的時候,可不是見人就笑的。
小傢伙到現在都像個小大人。
賀忱對商商印象並不深刻。
哪怕他曾經幫着帶了商商兩天,注意力也全都在加貝身上。
“是嗎。”
他淡淡的回應,目光依舊落在加貝身上。
看到幾個女服務員圍着加貝,他的眉頭不由得一攏。
這些女人怎麼跟餓虎撲食似的。
沈渺看他表情,就知道他不滿了,忙說,“人家是喜歡加貝。”
“是嗎。”他又淡聲回應了句,想起什麼似的問,“你那天說,你當初也喜歡我。”
但是,沒見沈渺撲他。
沈渺:“……”
“人跟人表達喜歡的方式不一樣。”她耳根不由得一紅。
賀忱眉尾一挑,嗓音揶揄,“你更不一樣,完全沒表達。”
但凡沈渺表露出來一點,他——應該也不至於,一點點都察覺不到吧?
沈渺想,她是流露過真感情的。
除了言語上的表達,很多細節都有對他的感情。
例如清晰的知道他所有的喜好,在他們兩年的婚姻裏,賀忱沒有一點感到需要適應的地方。
因爲都是沈渺在適應他,圍着他轉,避開他所有的雷區和不喜歡。
真的是賀忱沒有察覺到。
賀忱見她沉默,眉頭一擰,不由自主的回想曾經的一幕幕。
然後心一點點的沉下來,面色浮上幾抹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