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從哪一刻開始的,沈渺突然覺得沒有安全感。
本以爲,有加貝的地方就有家。
現在發現,不是這樣的。
她愧對於加貝,沒給加貝一個完整的家,就連最基本的固定住所,都沒有。
“沈渺,只要你想,我什麼都能給你。”
錢財乃身外物,如果這些能給沈渺安全感,他願意把所有的都給她。
甚至命。
上次商音說,給命也不敢要,都是些‘不值錢’的玩意兒。
說法極端,聽起來幼稚,但真到了那一刻,真的做到了才能體現這句話的含金量。
賀忱真的能做到。
“賀忱,協議還在嗎。”
沈渺突然問。
“什麼?”賀忱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們復婚時籤的那份協議,還在嗎。”沈渺又問一遍。
賀忱應聲,“在書房。”
沈渺,“等我回去,拿出來燒了吧。”
明黎豔同意與否,都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這次,賀忱堅定的選擇了她,誰也阻擋不了他們在一起的。
明黎豔同意,是遲早的事情,而她不想再等了。
“不用等你回來,我現在——”
“不,你等我回來。”
沈渺打斷他。
她想親手給這段協議婚姻,做個了斷。
是了斷,也是重新開始。
賀忱沉默了幾秒,吐出一個字,“好。”
樓下傳來車鳴聲。
沈渺掛了電話,揉了揉臉頰,抱着加貝下樓。
雖然沈渺跟加貝沒去,但張欣蘭也給他們置辦了新衣服。
商音按照她喜好買的,一件米白色的呢大衣,搭着兩件套裙裝,腳底是一雙不及膝的靴。
“這身裝扮,音音一看就說適合你,快試試尺碼合不合適,不合適明天還能去換。”
張淑蘭拿着一件小連體褲,在加貝身上比劃着,面含笑容的與沈渺說。
“謝謝。”沈渺坦然接受着他們的好意。
加貝的小衣服也很合適。
十萬衣服,張淑蘭就進廚房忙活。
沈渺擼起袖子來幫忙,被張淑蘭趕出去了。
“這裏不用你,你去看孩子。”
“不用,小聖很會哄孩子,加貝很喜歡他。”
現在商商正是調皮的時候,高秋聖嫌他亂跑,不想看着他。
小外甥一下子失寵,眼巴巴看着高秋聖逗加貝,小嘴一撇一撇的,隨時都要哭一樣。
商音不管,坐在沙發上捧着手機給商商拍醜照,記錄每一個醜爆了的瞬間。
“那你就跟音音玩,當了媽媽以後連點自由的時光都沒了,好不容易有人幫你看孩子,你抓緊玩。”
張淑蘭推着沈渺離開廚房,還關了廚房門。
沈渺只能到客廳去。
“不用你幫忙吧?”
商音靠在沙發上,懶洋洋的看着她,“毫不誇張的說,我回了高家以後,除了喫飯上廁所這種必須親自來的事情自己做,其他都沒幹過,那天我媽給商商穿完衣服,還要給我穿衣服呢。”
甜蜜的負擔,到了成年的年紀突然有了爸媽,搞得自己像個半殘廢。1
“小聖過來,叫姐姐。”
商音朝高秋聖招招手。
高秋聖抬頭的瞬間喊,“姐姐。”
“不是讓你喊我。”商音指了指沈渺,“這也是你姐姐,跟我一樣,親的。”
高秋聖再度抬頭,目光詫異,“親的?”
“對,讓你叫你就叫,快點。”
商音給他使眼色。
高秋聖立馬開口,“姐姐好。”
沈渺笑着坐在高秋聖旁邊,“你好,你今年幾歲了?”
“啊?”高秋聖目光頓時防備,“姐姐你會不會聊天?”
沈渺:“???”
“哈哈哈!”商音突然笑的前俯後仰,倒在沙發上起不來。
高家夫婦在廚房往外看了一眼。
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但是看到商音笑成這樣,不由自主跟着笑。
“怎麼了?”沈渺還一頭霧水着。
年齡對女人來說是禁忌,問了顯得自己老。
可小孩子,怕什麼?
“你問了年齡,是不是就要問上幾年級,學習怎麼樣?考了多少分?”
高秋聖聲音悶悶的。
放寒假之後,這樣的問題不知道聽了多少次。
“女人不能問年齡,孩子不能問成績,成年男女不能問工資,更不能問有沒有男朋友,什麼時候結婚什麼時候生孩子……”
這些問題,以前網上盛傳。
商音不覺得有什麼。
畢竟,她跟沈渺都沒有家人,沒有七大姑八大姨問東問西。
可是自從回了高家,她經常被問這些話。
講真,以前她不覺得試管生下商商是一件多麼難接受的事情。
可是隨着別人問的次數多了,一聽說商商沒有爸爸,個個臉色都變得微妙——
商音終於理解了語言的威力有多大,真的能改變一個人。
“那你可想多了。”
沈渺不由得一笑,看着高秋聖,“我只是想問問你幾歲了,好給你準備壓歲紅包。”
高秋聖一聽紅包來了興趣,“給紅包還分幾歲了嗎?”
“當然。”沈渺點頭,“隨着年齡增長適量疊加。”
“那我一百歲!”高秋聖毫不猶豫的說。
商音抬手照着他腦袋就是‘啪’的一聲,不輕不重,懵逼不傷腦力度。
“拿我們當傻子呢?”
高秋聖揉着頭,哼了哼,“算了,爸爸媽媽不讓我要別人紅包。”
商音抬手又是一巴掌,“我們是你姐姐,什麼叫別人?傻了吧你,不要白不要,實在不行要了拿來給我。”
高秋聖捂着頭,“你以後要是有個傻弟弟,會嫁不出去的!”
“那我就不嫁,一輩子啃老,花本來該屬於你的錢!”
商音與他鬥嘴。
高秋聖不服氣,但語氣弱弱的,“爸媽都說了,他們的錢以後都是你的,沒我的,讓我去倒插門。”
沈渺跟商音一愣,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笑了。
“看在你這麼可憐的份兒上,放心,姐姐給你留錢,不會真讓你去倒插門的。”
商音摸了摸他的頭。
他避開,“男人的頭不能隨便亂摸,你懂不懂?而且高家家規就是家產傳女不傳男,你的錢我不要,我自己可以賺……”
高秋聖像個小大人,喋喋不休。
但是從他口中提起高家家規,可見高氏一族刻在骨子裏的規則,就是家產傳女不傳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