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逼着高兆和放棄沈渺。
他們認爲,除了高兆和沒有人給沈渺撐腰。
高氏一族的人其實也並不想讓高裴濟掌管高氏,因爲高兆和耳根子軟,相比之下更容易拿捏。
但是高兆和不聽話,他們就只能選擇高裴濟了。
“真不要臉!”商音氣的臉都發白了,“你們這是仗着沈渺沒人管?我告訴你們,她——”
“你們先把她帶下去。”
那人一聲令下,幾個年輕男人朝沈渺走過來。
他們眼裏沈渺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沒有反擊能力。
他們想殺雞儆猴,讓高兆和跟商音慎重選擇,別站錯隊!
“我去你們幾個萬年王八精,快跑!”
商音上前一步,攔在沈渺前面,讓沈渺趕快跑。
但是沈渺帶着加貝,小傢伙睡着了雖然不鬧,但是沉甸甸的,抱了好一會兒她胳膊都酸了,哪裏跑的了?
這突發狀況,是沈渺怎麼也沒想到的。
她腦海裏不由得浮現賀忱的身影。
都說緊要關頭想到的第一個人,一定是非常重要的。
高兆和一看商音衝上去了,趕忙跟上,生怕女兒喫虧。
一瞬間院落亂成一團,高秋聖本帶着商商在正廳外的小亭子裏玩,聽見動靜拔長脖子一看,嚇壞了,抱着商商就跑去後院找張淑蘭……
沈渺所有的狼狽,都來源於高家。
她曾經一度覺得,她這輩子遇到的最大的事情和突然狀況,應該都跟賀忱有關。
尤其她悄悄懷了加貝,滿腦子都是賀忱帶着人來家裏,把尚在襁褓的孩子搶走。
她幻想中的每一個溫暖,都是尚不知何處的家。
她雖然尋親的念頭不深,但也爲數不多的幻想過。
有個幸福美滿的家庭,父母雙全,很愛她……
但是這一刻,所有都反過來了。
恍恍惚惚間,一羣西裝革履的保鏢如魚貫耳,衝進院落。
男人手裏拿着西裝外套,穿着黑色襯衫,袖口挽起兩截,整個人凌亂卻不失矜貴。
站在院落門口,狹長的眼眸掃向那些人時,像是在看死人一樣,在憤怒的邊緣徘徊。
直到看到沈渺,他的眼眸柔和下來,闊步過來。
幾番推搡,沈渺坐在地上,雙手緊緊抱着加貝。
許是她力氣太大,又或者剛剛太吵了,加貝醒了,睜着大眼睛,烏黑明亮的四處看。
那無辜的眼神裏帶着一絲驚恐,看看沈渺又看看賀忱。
賀忱彎下腰把他們母子直接抱起來。
加貝的小手抓了抓賀忱的衣領,小嘴一撇,欲哭不哭。
而沈渺的眼眶早已泛紅,但是她強忍着沒有讓淚落下來。
“林昭,你留下來處理。”
他抱着沈渺闊步離開。
“這……賀先生?這是我們高家的家事,你——”
“你們高家的家事賀總懶得管,但是他懷裏抱着的那個是賀家少夫人跟賀家小少爺,真當她孤苦無依呢?”
賀忱早就定好了今天來深城的機票,本來打算一個人裏的。
不過高家出事後,賀忱就讓林昭留意高家人的動向。
今天一早林昭發現高裴濟跟高氏一族的人來往密切,感覺不對勁,趕忙向賀忱彙報。
賀忱就讓他一起過來善後。
“活該,早就跟你們說了別碰沈渺。”
商音跟那些人動手,有高兆和擋着毫髮未損,還趁機撓了兩把解氣。
看到賀忱把沈渺帶走了,她也把爛攤子留給林昭,拉着高兆和去找高秋聖和張淑蘭,準備回家好好過年。
一輛輛車在停車場駛出來,原本停滿車輛的停車場很快變得稀稀拉拉。
不過高氏一族依舊熱鬧非凡,驚動了警察……
坐上賀忱的車,沈渺才漸漸回神。
剛剛那離譜的畫面,像是做夢一樣,讓她不敢相信。
“都說豪門的水深,一點不假。”
比起高家的水深火熱,沈渺突然覺得明黎豔那點門當戶對的偏見,根本不叫事兒。
她抿了抿嘴脣,側目看着賀忱。
賀忱單手開車,黑色襯衫的領口敞開着,手腕青筋清晰可見。
“你來深城,該提前跟我說,我安排人給你。”
他下了飛機,幾乎沒有一刻耽誤的往高家老宅趕。
再晚一步,指不定發生什麼事情。
“我不是提前兩天就跟你說了嗎?”
沈渺指的是她發消息告訴他,他秒回一個‘好’字。
什麼也沒安排的,是他啊。
“那消息不是我回的。”
賀忱沒好氣的說,“你用腦子想想,我要是知道你來深城,能答應的那麼痛快嗎?”
沈渺想過了,確實覺得不可能。1
但是……誰能想到消息不是他回的?
“別擔心了,事情都過去了,我會徹底把高家解決掉。”
賀忱這一路上心急如焚,有多着急就有多生氣。
看到她抱着加貝坐在地上,被人圍着欺負的時候,他——
但沈渺剛剛嚇壞了,他只能壓下那股火,安慰她。
“高家的股份,你確定不要嗎?”
沈渺搖頭,“不要,都給音音吧,高裴濟沒有露面,不知道他到底搞什麼鬼,你也一併解決了吧,二叔心軟,最好是別給他留後患。”
賀忱朝她看過來一眼,“這麼理直氣壯的指揮我?”
沈渺對他可一直有分寸感的。
就算結婚那兩年,賀忱也不記得她這麼使喚過他。
當然他樂此不彼,只是詫異她這會兒的語氣,太合他的心意了。
“怎麼?”沈渺反問的也理直氣壯,“我們復婚了,協議都要燒了。”
賀忱逗她,“不是還沒燒?”
沈渺表情微愣幾秒,淡聲說了句,“確實,那在燒掉前,我們還是保持距離的好。”
車廂裏的氣氛鬆緩下來,‘死裏逃生’的那股後怕,漸漸消散。
賀忱見她放鬆下來了,微微鬆一口氣。
但他後知後覺意識到,到嘴的鴨子,好像飛了。
什麼叫在燒前,我們還是保持距離的好?
是不是沈渺已經做好了,跟他恢復正常夫妻生活的打算?
例如,晚上。
“咳咳。”他掩脣咳了咳,找補剛剛的話,“我知道你到深城來,立馬就決定過來了,協議燒不燒不重要,我們已經認定彼此了,不是嗎?”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