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困住我的不是協議,不是任何東西,只有你,沈渺。”
賀忱握着她的手,她白皙的手都被他握的發紅了。
他也不敢鬆開,一味的側過頭去尋她的目光,讓她看着他。
“你從一開始就擔心我搶走加貝,你對我的感情早已淡薄,淡薄到沒有信任,不值得你冒險,我在你心裏的地位甚至都沒有加貝的一半重要,是我該想辦法讓你留在我身邊,而不是你擔心我會離開你,搶走加貝。”
他字字誅心。
沈渺對賀忱不能說沒感情。
但這份感情,早已沒有了當初的執着和期待。
現在的賀忱表現的再好,她的心裏也始終有股情緒。
萬一,將來有一天賀忱搶撫養權怎麼辦。
這像是一道坎。
這道坎會讓她對賀忱的感情越來越少。
“加貝是我們的孩子,我希望他的到來讓我們彼此更加信任,我們的婚姻和家,應該用愛澆灌,而不是猜忌和防備。”1
沈渺跟以前不一樣了。
那兩年的婚姻,她圍着他轉,看他的眼睛裏有光。
她自己都沒發現,現在她對賀忱有點平淡。
內心深處對他的愛跟對他防備不相上下,讓她對他透出來的情緒是複雜的。
“這協議,燒了吧。”
賀忱把協議拿過來,從角落點燃。
小小的火苗一點點躥升,變大。
房間裏瀰漫着燃燒的味道,有些刺鼻,那氣味順着鼻腔鑽入身體裏,讓沈渺的胸口透不過氣。
他燒完就轉身出去了。
沈渺看着燒爲灰燼的東西,星星火苗漸漸在她目光裏覆滅。
過了幾分鐘,賀忱又回來了。
他手裏拿着一份文件,赫然是加貝的撫養權協議書。
不論結婚還是離婚,現在還是未來,加貝的撫養權歸沈渺女士。
賀忱甘願放棄加貝的撫養權,協議終身有效。
他簽了字。
“雖然你認爲,協議也束縛不了我,但是我只能給你這樣的安心,或者你告訴我,怎麼樣才能讓你卸下心裏的防備,我都會做到。”
賀忱將協議放在沈渺面前。
沈渺拿過來,她心裏不是滋味。
她其實覺得……她並沒有像賀忱說的那樣,那麼防備他。
頂多是一點不安。
她剛剛或許是情緒過激了,但是真的沒有讓賀忱籤這份協議的意思。
明明是他在燒掉的協議裏增加了不平等的條款。
怎麼到頭來……
賀忱成了無辜的那個,她倒是咄咄逼人了?
“今晚讓加貝跟我睡吧,你辛苦一天了。”
賀忱語氣淡淡的,矜貴的面容浮上一抹落寞。
協議沈渺還沒簽字,他就轉身走了。
走出臥室的那一刻,他長舒一口氣。
這番對話,半真半假。
沈渺對他不信任,他心裏確實難過。
可沈渺對他的感情,如果不深,又怎麼會復婚?
他沒被繞進去,只是避重就輕把沈渺給繞進去了……
沈渺捋了一晚上,也沒捋明白,賀忱跟加貝到底哪個重要。
她還愛不愛賀忱?
不可能不愛,不然她就不復婚了。
可是愛……她爲什麼會在看到那份協議時,那麼生氣呢?
不是……賀忱把那份協議動了手腳,她不該生氣嗎?
她生氣的點是賀忱動了手腳,怎麼就扯到她到底有沒有那麼愛賀忱了呢?
沈渺捋出來了頭緒,起身就出去找賀忱。
一開門,就看賀忱抱着加貝從臥室出來。
小傢伙沒有起牀氣,剛睡醒就揚着小胳膊美滋滋的衝她笑,露出幾顆小牙齒。
反觀賀忱,像是一晚上沒睡好,輪廓分明的面容陰鬱不已。
比以前工作通宵時的狀態還要差。
這種一定是心情影響的。
沈渺質問的話,突然就卡在喉嚨裏了。
“你還好嗎?”她下意識地關心道。
賀忱點頭,“沒事,那份協議你放着吧,永久有效。我先帶他下樓了。”
他字裏行間都是那份協議,一下又一下地戳着沈渺的心。
沈渺的心裏有點複雜,覺得自己該質問一下,卻又覺得對不起他一樣。
她下意識地點頭,目送賀忱帶着加貝下樓後,又回房間冷靜了一會。
接連幾日,兩人的相處都平靜得可怕。
賀忱總用一種哀怨的眼神看着沈渺,像是沈渺做了對不起他的事情一樣。
反將一軍的事,被他幹得明明白白。2
——
夜幕降臨,高家的別墅熄了吊燈,陷入一片黑暗中。
商商今晚鬧着跟高秋聖睡,商音有些不放心,在高秋聖的房間裏陪着兩人睡着了以後才上樓。
她摸黑來到三樓自己的臥室,推開門進去,藉着月光走到牀上。
還沒等她將鞋脫了爬上牀,忽然就被一股力量拽了上去。
“啊!”
商音驚呼的聲音被男人的手捂住。
她驚恐的眼睛瞪得溜圓,看不清男人的五官,但是近距離的接觸下,那股熟悉的氣息迎面撲來。
“秦川,你想死嗎?!”
她支支吾吾並不清晰的聲音從男人的指縫裏傳出來。
秦川一隻手箍着她的腰,一隻手捂着她的嘴,目光逼近她。
“不想死,想你。”
距離那一夜的荒唐過去了沒有幾天。
秦川也是剛被破了處的。
但是喫了肉就喫不了素這句話,終於在此刻讓他有了深刻的體會。
“你……我的身體還沒恢復呢!”
商音的耳根有些發熱、發紅。
那晚他折騰得太狠,隔了兩天,商音還是覺得疼,去了一趟醫院,拿了一些藥回來。
秦川跟她一起去的,倒不是她需要秦川陪,而是羞於啓齒,不知道掛哪個科,讓秦川走了個後門,找了個認識的大夫。
秦川在那醫院裏上過幾天的班,那大夫跟他認識,笑着調侃他。
“秦醫生怎麼一點都不知道憐香惜玉呢?”
“沒辦法,單身快三十年了。”
秦川臉不紅心不跳地說着讓商音面紅耳赤的話。
早知道他這樣跟同事解釋,商音根本就不會讓他來走後門。
“好事將近了嗎?”醫生笑着問,“準備什麼時候辦喜事?”
秦川猶豫了下說,“看她。”
他那一本正經的樣子,好像跟商音是兩情相悅,結婚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