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高秋聖咋咋呼呼的聲音,小傢伙看向他,烏黑的眼睛眨了幾秒,齜着幾顆小牙揚起了受傷後的第一個笑容。
那表情像是在說:舅舅,沒事,我不疼!
高秋聖走過去,坐在他旁邊,彎腰抱着他癟了一圈的小肚子。
“外婆給你煲湯了,舅舅陪你喝,早點把身體養好,成不成?”
商商抬手拍了拍他毛茸茸的腦袋,小嘴蹦出來一個字,“喝。”
高秋聖立馬回頭看張淑蘭,“媽,快把早餐拿過來,我喂他。”
“哎,好。”張淑蘭立馬把小桌板放好,將一早就做好的營養早餐拿過來,全部擺上。
“你們還愣着幹什麼?”
高秋聖拿小勺一點點喂商商,抬頭看到商音跟秦川在病牀旁邊站着。
他沒好氣的說,“你們雖然沒有看好孩子,罪加一等,但是念在你們昨晚照顧商商的份兒上,就給你們點飯喫,趕快喫吧。”
他像個小大人,不高興寫在臉上。
張淑蘭輕輕拍了下他的頭,與商音解釋。
“知道商商受傷以後,他把我跟你爸也罵了一頓,這孩子就是心疼商商。”
商音吸了吸鼻子。
此刻,她更深一層意義的理解了,什麼叫家人。
家人就是罵罵咧咧,指責着你,還爲你好。
“我知道,我還能分不出好賴嗎。”
她扯出一個笑容,意有所指的說,“媽,你替他跟我解釋,是不把我當一家人嗎?”
張淑蘭白她一眼,“我這是替他跟你解釋嗎?主要是人家秦川忙了一晚上,你們畢竟還沒復婚不是?就算復婚了,他也不是小聖指責的人。”
復婚?
商音的心裏毛毛的。
昨天那一包血的情義,今天就剩一半了。
昨晚上秦川伺候他們娘倆,她記着呢。
但就是想撤回昨天的以身相許。
實在是沒必要,睡了一覺都沒走到一塊兒,還能因爲他一包血就結婚嗎?
幸好她昨天沒在情急之下說出來,變卦這麼快自己在心裏都不好意思。
“確實是我們沒有照顧好孩子。”
秦川熬了一晚上,眼底有一小片烏青,“小聖說的對,不過你上學快遲到了吧,我來照顧商商,你趕快去學校。”
高秋聖一聽這話,握緊了勺子,警惕的看向父母。
“我今天想請假。”
“我們會照顧好商商的,你現在讀小學不能跟幼兒園一樣隨便請假。”
高兆和看了看時間,“你姐夫說的對,再不去學校該遲到了。”
高秋聖不情不願的把勺子遞給秦川。
秦川接過來,被那句‘你姐夫’的稱呼喊的渾身舒服。
“那你們好好照顧他,我晚上放學再來看他。”
高秋聖依依不捨,一步三回頭。
高兆和帶着他往外走,交代張淑蘭,“你先陪他們喫個早餐,等會兒我回來就讓他們回家休息,我陪你一起照顧商商。”
張淑蘭揮揮手,“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我自己照顧他就行,醫生說商商的狀況只會一天比一天好,不用你們倒替。”
商音剛拿了個小包子準備喫,聽到他們的話又放下了。
高兆和父子離開病房,張淑蘭轉過頭來嘆息道,“媽知道你不放心他,你心疼你的孩子,我也心疼我的孩子,你看看這一晚上你都瘦了一圈,臉色蠟黃。”
張淑蘭拿了一份粥放到沙發旁的小桌子上去。
“你來這兒喫吧,還有你,秦川,我來喂商商。”
雖然商音跟秦川年輕,但是除了體力上的勞累外,兩人都爲商商生病而揪心。
商商喫了點東西後,護士給他打了個消炎的吊針。
藥裏帶了點止痛鎮定的藥,小傢伙折騰一宿,終於扛不住睏意沉沉的睡過去了。
高兆和回來時,幾個人圍着病牀看着睡着的商商打點滴。
他將車鑰匙遞給秦川。
“你帶音音回家休息一下,讓下人準備午餐送過來,晚上你們再過來倒替我們。”
秦川看了眼商音。
商音立馬拒絕,“爸,這會兒商商睡着我就能休息了,不用回家休息,昨晚你們一定也沒睡好,你們去吧。”
“我跟同事打聲招呼,隔壁的病房空着,讓商音過去休息,我留下來觀察商商的情況,他隨時都有可能發燒,腦震盪可能也會帶來其他反應,萬一你們來不及反應,後果不堪設想。”
商商昨晚應該住監護室的。
但秦川是醫生,連夜守着,所以就轉到普通病房了。
商商的傷勢說重不重,說不重確實要小心一些。
張淑蘭跟高兆和不敢馬虎,生怕自己年紀大了精力跟不上,真照顧不好商商,後悔也來不及。
“那就辛苦你了,我們中午再給你們送餐過來。”
商音想讓秦川也回去。
她這會兒內心有些糾結,不想欠太多人情。
但是也怕自己精力跟不上,萬一商商真出問題,耽誤了。
於是她說,“隔壁的病房,你去休息吧,我有事喊你。”
秦川並未說什麼,起身送高兆和跟張淑蘭下樓。
商商睡的很熟,商音鬆一口氣,在病牀旁邊坐下,關注着點滴瓶裏逐漸變少的藥水。
沒一會兒,秦川回來了,手裏拿着一杯咖啡一杯牛奶,他將牛奶遞給商音。
“喝了,你去睡。”
商音接過來,牛奶的溫度透過掌心傳入她身體,讓她整個人都覺得暖暖的。
“我不是說了,我不睡。”
秦川,“商商還是跟你親,今晚應該會比昨晚好一些,但肯定還要熬,兩個都不睡,熬不住的話怎麼照顧孩子。”
他說的很有道理,讓人無法反駁。
可是商音還是不好讓他幫忙看着商商。
“我就趴在牀邊眯一下,你在那邊。”
她指了指沙發牀。
秦川見說不動她,便拿着咖啡到沙發上坐下了。
他小口小口喝着咖啡提神,始終沒有閉眼,時不時就看一眼商商的點滴瓶。
哪怕商音就守在商商旁邊,他還是格外關注。
他這樣,讓商音漸漸鬆懈下來,握着商商的小手,撐不住趴在牀邊上睡着了。
待她再次醒來,是在一陣凌亂中。
“孩子不會無緣無故出現紅疹,我建議還是做個血液檢測,而且這會兒還伴隨着發燒,秦醫生,您確定他沒有喫什麼不該喫的嗎?”
病房裏站滿了醫護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