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不由得急切起來,“你別哭,快說怎麼了。”
“賀之洲那個王八蛋騙人,我到了何家以後,賀之洲他爸就給咱爸打了電話,現在我們在去酒店的路上,兩家人要見面。”
賀懿人都是蒙的。
她覺得像做夢一樣,開了一晚上的車,累得腦袋暈乎,到了何家以後,完全被人牽着鼻子走。
這會沈渺的電話打過來,她一下子驚醒,才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是什麼。
“什麼?兩家人見面?”
沈渺一驚,“在哪裏見面?”
“京北大飯店。”賀懿又哭了,“爸媽還沒告訴你們,肯定是不同意的,他們肯定要罵我。”
賀懿哭,不是因爲父母不同意,而是因爲自己要捱罵了。
一想到明黎豔罵起人來,那張刀子嘴,賀懿就害怕。
“你別急,我現在就告訴你哥,讓你哥過去救你。”
沈渺轉身往室內走。
“你確定我哥是來救我的嗎?不是父母雙打,外加一個哥哥外掛?”
賀懿根本不信賀忱會幫她,“爺爺奶奶要是在就好了。”
她這麼一說倒是提醒了沈渺,依賀忱跟何之洲的樑子,估計也不能冷靜聽賀懿解釋。
“希望我還能有命看到我的侄子。”
那端不知是誰喊了一聲,賀懿丟下這句話就掛了電話。
沈渺折回來,正欲跟商音說這事,便見賀忱從樓上下來。
“我有事出去一趟。”
賀忱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他繫着襯衫袖釦,闊步往外走。
沈渺下意識跟上去,“你要去哪裏?”
“京北大飯店。”賀忱說完,腳步忽然停下來,轉過頭看她,“你是不是知道賀懿回來了?”
沈渺點頭,“她昨天晚上連夜開車回來的。”
賀忱的眉頭又是一擰,“你也知道她跟何之洲的事情?”
沈渺搖頭,“知道的不多,據她所說是何之洲喊她去何家當擋箭牌,並沒有真的交往。”
“好一個擋箭牌,賠了夫人又折兵,把自己給賠進去了。”
賀忱愣是氣笑了,“今天這頓飯肯定不安生,你在家等我。”
“萬一有事,你及時給我發消息。萬事以和爲貴,尤其不能把錯怪在賀懿身上。”
沈渺不放心地叮囑。
“放心,自家人的賬回家算,一致對外。”
賀忱換好鞋,闊步離開。邁巴赫的低吟聲陣陣傳來,又漸漸遠去。
“完了吧?我就說這小妮子上當了。”
商音聽她說了怎麼回事後,當即拍板,“何之洲到底想幹什麼?”
沈渺搖頭,“他這個人一向不按常理出牌,又或許把事情推給賀懿時,根本沒過腦子。”
商音可不這麼認爲,“他這個人沒有聰明腦子,但想損招一想一個準。我倒是覺得他有小九九。”
“什麼小九九?要把賀家也扯進來?”
沈渺猜不透。
商音的眼珠子一骨碌,在她身上逛了兩圈。
“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樣。”
“哪樣?”
商音比劃了個動作封脣,“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沈渺沒心情跟她扯皮。
京北大飯店。
頂樓頂級VIP包廂。
偌大的圓桌足以容納二十多個人,但此刻只坐了六個。
明黎豔的臉色算這裏邊最差的,她那雙刀子眼一下又一下地瞥着賀懿。
賀懿坐在她旁邊,低着頭輕咬着嘴脣,把脣內都咬破了,也不知道該怎麼破這個局。
“既然兩個孩子兩情相悅,我們以前的不愉快就都煙消雲散吧。”
何玉國說着敞亮話,難掩高興,“我知道你們對我們何家有諸多的不滿,今天可以都說出來,我們一次性解決,我們是男方,該給你們交代。”
“沒什麼好交代的,這門婚事我還不同意呢。”
明黎豔開口就是拒絕,“滿打滿算,他們兩個纔去了深城半年,談不上感情深厚,說分就能分。”
何玉國看了何之洲一眼。
“賀伯母,我知道您不中意我,但您放心,以後我一定改邪歸正,好好搞事業,不會虧待賀懿。”
何之洲站起來,走到明黎豔身邊,給她倒了杯熱茶。
明黎豔在他過來的那一剎那,就轉過頭去,看都不看他。
何之洲不介意她態度如此,將茶倒好了,放在她面前。
“我知道賀懿是你們的掌心寶,放心,等她嫁到何家來,我們也一定待她像女兒一樣。”
何夫人也開了口。
出身書香門第的她,從來不覺得商戰值得讓兩家關係多麼惡劣。
尤其如今兩個孩子還有了感情,沒有什麼事情是過不去的,非要阻擋孩子的幸福。
明黎豔越聽越覺得心裏憋屈。
她站起來往外走,“賀懿,陪我去一下洗手間。”
賀懿起身,悶頭跟着她往外走。
偌大的酒店一片寂靜,母女兩個穿着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走到洗手間門口,明黎豔一停下,賀懿就趕忙後退了兩步。
“你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媽,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跟何之洲沒有交往。”
賀懿忙不迭解釋。
“沒交往?你怎麼會跑到何家去?還讓人家打電話到家裏來,帶着你一起來商量婚事?”
明黎豔一肚子的疑惑。
賀懿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上話來。
“你們都要氣死我,你哥被沈渺勾得沒了魂,你又跟何之洲混到一起去!”
明黎豔腦瓜子直嗡嗡,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她抬起手,捂着頭。
“媽,你別生氣,我真的真的跟何之洲沒交往。”
賀懿見明黎豔臉色越來越難看,生怕把明黎豔給氣壞了。
此刻,她終於不再怕明黎豔罵她了。
因爲她終於意識到,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明黎豔好像老了許多。
不再是記憶中那個年輕氣盛、精力十足,雷厲風行解決事情的媽媽了。
“你......”
“伯母,賀懿。”
何之洲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母女兩個回頭,便見何之洲走過來,停在了賀懿身邊。
“您再氣也別拿小懿撒氣,有什麼不滿都衝我來。她膽子小,一直不敢承認我們的事情,主要就是怕您反對,也怕您氣壞了身體。”
他這番話直接掀翻了賀懿那句真的沒有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