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八號觀影休閒室裏,立體影片播放了些什麼,丁從文和林曉意都不知道。
兩個人回憶過往交流的種種,很高興此刻度過了如昔日計劃的時光。
丁從文把玩着林曉意的長髮,突然說:
“我想重新定製丁小意的身體,你給我授權?”
林曉意想了想,很乾脆地回答。
“我拒絕。”
丁從文沒有問爲什麼,彼此尊重早已習慣。
種花國人成長過程中習慣了只享受,沒學過委屈自己的情緒感受,也沒學過一味爲別人提供情緒價值。
普遍都不喜歡固定的親密關係,那意味着存在彼此犧牲和讓步的責任和束縛。
林曉意卻偏要追問:“你知道爲什麼嗎?”
“不。”丁從文其實沒打算深究,不願意很正常,沒什麼可深究。
“我不想人造人變成我。”林曉意注視着丁從文,閃過一絲狡黠。
丁從文明白了,笑着說:“明白了,我們可以再約。”
投影裏的人彷彿是活生生的人在面前晃動,但兩個人更多的是聊天,而不是觀影。
這是部古老的愛情片,裏面的情愛糾纏對於他們來說,無法理解。
“換新聞?”
林曉意覺得內容太不可理喻了,嘴裏說着愛情,做的事情和想法卻是控制別人,毫不尊重別人的意願。
“那時代的人看的電影太奇怪了,難怪愛情片的分類早已絕跡。”
丁從文也早就不想看了。
立體投影的內容,切換到了國際新聞。
金屬外殼,並沒有人造血肉的機器人,無聲的收拾地上食物的殘渣,零食的包裝,又適時的爲他們添加飲品,送來需要的零食。
種花國人從小就習慣了機器人的服務,也習慣了超能源時代充沛的物質供應。
種花國以外,小國的內戰,纔是世界的主旋律。
這些國家的房屋,街道,建築等設施,落後得只有在種花國幾十年前的只有紀錄片、和老式影片裏才能看見。
不管看了是第多少,丁從文和林曉意都覺得,彷彿完全不是生活在同一個世界。
許多人說,倘若種花國願意幹涉別國的內政,甚至能輕鬆通過武力統一世界,那麼藍星早已完全消除了戰爭,實現了全人類被供養的終極物質文明時代。
戰亂中的衆國有這樣的聲音,種花國內也有,和平使者部門內部也是。
最終裁決部門的同事,同樣存在觀點的分歧。
有時間派認同靠時間換空間,也有激進者認爲完全沒有必要浪費時間,憑種花國的科技優勢,武力手段能夠迅速實現。
每日裏諸如此類的討論,甚至爭論,沒有停止。
其中爭論最激烈的是原本隸屬於和平使者部門的人,他們對於分歧者的反感情緒尤其強烈。
丁從文和林曉意一直很好奇,最終裁決的使命如果跟和平使者沒有區別,爲什麼要增設這樣的部門?
直到又兩個月過去,最終裁決部門的存在,終於被正式公開。
丁從文終於知道他們與和平使者的區別。
主腦推演判斷和平使者內部的主張分歧越來越大,認爲需要通過事實驗證觀點的碰撞,確認最優解。
最終裁決部門的成員將代表不同的觀點,確保和平使者不同的主張之間,在規則內有序的競爭和碰撞。
最終裁決部門是各種主張的掌舵者,也是監督者。
但也意味着丁從文和同事們,未來並非都是友好相處的關係。
“宇宙弦產生的次元空間力量,讓超能核心的內戰的破壞成爲可控,所以默許激進派的主張能夠踐行,以加速全人類被供養的終極文明時代的到來……”
丁從文和林曉意討論之後,得出這個結論。
他們的新百寶盒很快能夠解除通訊禁制了。
但也意味着,他們將要各奔東西。
分別的時候,一百號人,坐上不同的飛行器時,笑着道別,振奮的一起喊了句:
“爲了探尋全人類被供養的終極和平之路的最優解而努力!”
“完成我們的歷史使命,用事實證明最優解!”
丁從文和林曉意目光交匯,相視而笑,然後,一起進了飛行器。
飛行器將丁從文帶去國際機場,飛往他被主腦分配的目的地國家,距離種花國不遠的島國——白裏紅。
徐小心和王小王知道丁從文安然無恙,還知道他加入了最終裁決部門,都很高興這些日子是虛驚一場。
王小王很不爽地說:
“我先進的和平使者,還沒被安排工作呢,你倒先有事幹了?”
“不是,你把人造人的投影發我看看,瞧瞧你的天價完美組合什麼樣。”
徐小心打量着,只對丁小意的臉感到不爽。
“過兩個月如果和平使者還沒有工作安排,我就來白裏紅旅遊玩。”
丁從文很熱情地表態一定招待。
王小王嫌棄地表示:
“落後地方有什麼好玩的啊?不是爲了共產主義事業,誰去那些落後地方受罪!你還花社會點去旅遊?”
徐小心不以爲意地說:
“就當提前適應咯。和平使者的工作不也是在落後地方?”
“反正藍星除了種花國外,基本都差不多落後。”
王小王覺得挺有道理,猶豫着說:
“那我也去看看?”
“不過得花好幾百社會點,得少去一兩次人造人獵場了。”
徐小心沒好氣地質問:“你去幹嘛?”
王小王理直氣壯地說:
“當然要看看丁從文的百寶盒啊!看看跟和平使者的有什麼不同。”
徐小心翻了個白眼,看見投影裏,丁從文的人造人丁小意正曲腿坐地上,抱着他的雙腿在懷裏,下巴搭他膝蓋上,溫柔地凝視着他。
於是忍不住吐槽說:
“丁從文!你的人造人模式這麼假的嗎?”
“磨合階段,但我覺得還不錯。”
王小王笑哈哈地說:
“剛開始都這樣,過段時間就對溫柔黏人模式膩味了。”
丁從文跟他們聊了一會,羣聊裏更多朋友上線,對他加入最終裁決部門表示羨慕和祝賀。
聊了一會,一羣人如往常一樣玩着投影遊戲。
直到丁從文乘坐的飛機在白裏紅國降落,徐小心嘆道:
“你是有使命的人了,以後可沒多少時間跟我們一塊玩了。”
丁從文鄭重其事地表示:“我會連帶你們的那份心意,一起努力!”
成長院的羣友不約而同地叫道:
“我們會連你那份一塊玩樂享受,你就安心地爲終極物質文明社會事業當苦力吧!”
這是種花國朋友們最好的祝福,也是最好的道別。
丁從文從此告別躺平享樂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