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飛機,丁從文一路出去,才發現旅客都是種花國的人。
下了飛機,一路上碰見穿着制服的人,都掛着差不多的笑容,對他們說着:
“歡迎來到白裏紅。”
丁從文在內的種花國遊客,毫不理會的徑自走過去,甚至都沒誰看過去一眼。
直到身旁的丁小意突然附耳輕聲說:
“親愛的主人,百寶盒在境外可以開啓國外模式。”
丁從文意識中對百寶盒下達了指令,於是百寶盒不再如種花國時那樣,能夠自動與別人的百寶盒互相識別。
最終裁決部門使用的最優解輔助系統增加了多角度模式。
種花國人日常生活中習慣了不開啓,否則連走路說話輔助系統都會給出最優解的建議,很麻煩。
丁從文看見洗手間裏走出來穿機場制服的身影,怔了怔。
丁小意下巴搭在他肩膀,附耳輕聲說:
“他們是白裏紅國的人類,在工作。”
丁從文早就從新聞裏知道,只有種花國人是不需要工作的。
然而,真正來到白裏紅國,還是下意識的把機場穿制服的全默認爲人造人。
但服務型人造人不需要去洗手間。
走出來的制服女子,認真一看,其實就可以分辨出不是人造人。
只是先前丁從文沒有打量。
那女子發現丁從文的注視,一副受寵若驚之態,情緒激動得不太正常。
丁從文的眼裏,出現了百寶盒投影的信息。
於是他眼裏的制服女子,從頭到腳出現了一層霧狀,呼吸時一團團的霧狀則更濃些。
這些霧狀,分別標識了不同類別的病毒,細菌,以及對應的數量。
丁從文本能的皺了皺眉頭,轉開視線,繼續走路。
他早在網絡上聽那些愛好旅遊的種花國人說過,國外的人渾身細菌病毒,建議出國開啓百寶盒的淨化模式。
但網絡上一直有一派對此嗤之以鼻,指責說藍星的空氣流動,哪來的實質性差別?
丁從文現在知道了,實際上區別真的很大。
丁小意貼心地問:“親愛的主人,開淨化模式嗎?”
“內淨化,不想被一眼認出我們來自種花國。”
丁小意控制百寶盒,根據丁從文的需要,調整內淨化的狀態。
百寶盒稀薄的光霧飄出來了一陣陣,飛入了丁從文的口鼻,眼睛,耳朵裏。
光霧在內裏覆蓋了薄薄的一層,這些是數量驚人的納米機器人。
所有外界進入的空氣中的灰塵,異物,病毒,細菌,全都會被這些納米機器人分解,消滅。
還有許多納米機器人隨着血液流遍全身,成爲超級免疫系統般的存在。
倘若種花國人受了傷,這些納米機器人能夠幫助修復傷口和再生血肉。
種花國人的器官出現負荷過重的情況,納米機器人會聚集起來,幫助器官工作,分擔壓力,甚至修復器官的損傷。
百寶盒的存在,讓種花國人的壽命,極大幅度的提升,生存質量極大幅度的優化。
種花國人習慣了這些,突然去了國外,看見國外的人身上的病毒細菌的數量,多少有些不適。
丁從文過去爲了節約社會點,沒出國玩過,毫無經驗。
他注意到一起下機的種花國人,大約早就開了淨化模式。
丁從文意識到一個問題,旁的遊客知道那些穿制服的是白裏紅國的人類,卻仍然如對待人造人那般視而不見?
丁從文習慣性地通過目光在每一個白裏紅國的人臉上短暫停留。
這是種花國人的社交默契,別人主動打招呼,哪怕不想跟他說話,也會望過去一眼,那表示:
我聽見了,看見了,但我因爲一些原因不想說話。
對方若非必要,就不會繼續打擾。
一路上穿制服的都對着他們微笑說歡迎,丁從文一個個的以目光回應。
旁的遊客沒有,如同對待人造人那般,熟視無睹。
丁小意貼心地通過百寶盒收集相關信息,最後精煉提純,變成簡單的觀點,然後挽着丁從文的胳膊,湊近了輕聲告訴他說:
“常外出遊玩的人都知道國外的人類相對較髒,而且相處的體驗普遍不好,習慣了跟他們保持距離。”
“他們的笑容如人造人工作時一樣,是職業和工作的需要,回應與否沒有區別。”
“少數極端派的觀點覺得,種花國人不需要把落後國家的人類視爲平等權利的人類,當然,這不是主流。”
丁從文明白情況了,他不在乎這些觀點。
丁從文仍然保持種花國人對同類的社交禮儀,用目光回應每一個穿制服的人的歡迎。
他只管他自己要做什麼樣的人,與別人的想法無關。
白裏紅國的人怎麼看待他,與他無關;網絡上國人的觀點,也不妨礙他做自己。
出了機場,沒有人來接他。
丁從文的任務,就是一個人,獨自確認一圈監督區域的情況。
一輛輛四輪的汽車,載上了人,開走了。
丁從文還是在老的影像裏見過這種交通工具,畢竟種花國內淘汰大幾十年了。
丁小意拉開車門,手掌隔在門邊下,避免丁從文不小心碰到頭。
等丁從文進去了,丁小意才坐進去,關了車門,替丁從文扣上安全帶的時候,告訴了司機目的地。
然後,就替丁從文揉按腿部肌肉,幫助放鬆。
丁從文發現司機也是人類……
種花國一百多年前的四個輪胎的汽車,就是全自動駕駛了。
後來一段時期,增加了人造人司機,主要是爲了氣氛,以及服務人類,包含但不限於跑腿,搬拿東西等等。
丁從文不習慣跟陌生人共處這麼小的空間。
尤其百寶盒投影的檢測數據,清楚顯示着着司機每一團呼出的空氣裏有多少細菌病毒以及分解物……
丁從文索性關閉了百寶盒的檢測投影,只在特殊情況再提醒。
‘反正內淨化模式會解決一切入侵。’
丁從文覺得不需要想那麼多。
開車的司機,一臉嚴肅的表情,很安靜。
丁小意依偎在丁從文身上,目光追着他的目光,打量着車窗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