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天尊沉默良久,終於扯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意,望着天幕輕嘆:“荒天帝,你當真太過冷酷。”
“九天十地是你的故土,我們同樣生於這片天地。莫非你的溫柔,只留給當年相伴你的舊親老友?”
蟄伏太初古礦的人族大帝眉頭深鎖,滿心惶惑:“未來的局勢究竟絕望到何等地步,才逼得荒天帝不得不以這般冷酷手段佈局?”
“甚至往後的葉天帝、女帝,都要踏入時間長河尋求外援?”
麒麟古皇亦長長一嘆,眼中滿是悵然:“天幕之中,荒天帝尚在人道境界時,心性與未來的葉天帝相近,甚至比葉天帝還要有人味,重故土、念舊人,滿心皆是凡塵溫情。”
“爲何獨獨不肯爲後世至尊留一條安穩坦途?如今人間長生物質枯竭,我輩證道者,壽元也僅有萬載出頭。”
“難道這片宇宙,唯有修成紅塵仙,纔是唯一的生路?”
話音落下,葉凡忽而心頭靈光一閃,神情變得格外古怪,開口道出心中猜想:“或許不死藥,便是荒天帝特意留給後世的退路。
“吞服不死藥便可再續一世壽元,既能稍稍降低紅塵仙的修行門檻,也能讓諸位至尊多出一萬載光陰,慢慢摸索前路。”
“反觀亂古紀元,不死仙藥何等珍稀,盡數把控在仙王手中,尋常至尊根本無緣觸碰。如今這世間留存諸多不死藥,皆是他留下的後手。”
一席話說出,全場請至尊盡數沉默,低聲喃喃,竟找不出半分反駁的理由。
可正因爲推測句句貼合實情,衆人心底反倒愈發憋屈。
荒天帝未免太過高估後世修士,多一萬年壽元,於那條艱難無比的紅塵仙大道而言,又能改變多少?
而葉凡說出這話也想到了什麼,想到了在地球某位大佬的名言!
荒天帝不也是這麼想的吧!
“極道至尊再笨,有了兩世還走不通紅塵仙路嘛?”
此時,身處荒塔的青帝緩緩出聲,補充道:“不止不死藥,奇異世界同樣是荒天帝早早備好的後手,那一方天地本就由他親手開闢。”
“吞服不死藥,獲得第二世壽元,便有機會衝擊天帝道途;若是窮盡兩世光陰依舊無路可走,尚可遁入奇異世界安身。這便是荒天帝留給所有證道者的兩全退路。”
一衆古皇至尊一時語塞,茫然無措。
若這便是萬古佈局的真相,他們反倒沒有資格去苛責荒天帝。
畢竟對比荒天帝與葉天帝自身歷經九世磨難,只要求後世活出兩世,已然算得上寬厚。
可所有悲劇的根源,在於他們從一開始就走錯了方向。
萬古以來,無數至尊、古皇將全部希望押在虛無縹緲的成仙路上,窮盡壽元衝擊成仙路,從未有人思索紅塵仙這條坦途。
衆人心中皆是疑惑,這錯誤的道路,究竟是誰最先引出來的?
死寂的禁區之中,長生天尊嘶啞沙啞的聲響緩緩迴盪開來:“是帝尊,還有不死天皇。”
“帝尊向世間拋出成仙路、舉教飛昇的幻象,給所有至尊畫下虛無的大餅;不死天皇早早洞悉天地真相,卻刻意隱瞞實情,甚至僞造虛假仙路坑殺歷代證道者,汲取諸帝皇血,成全自身長生。”
“這二人便是誤導萬古衆生的道標,自他們出世起,整片宇宙的修行之路,便徹底走偏了。”
逍遙天尊滿心悲涼,跟着長嘆一聲:“神話時代之前,長生大道百花齊放,成仙路從不是唯一追求。靈寶天尊便是走紅塵仙道,生生活出四世歲月,逍遙自在。”
“可自神話時代開啓,越來越多證道者執念於成仙路。當年那場大戰,我與長生道友僥倖存活,也一樣認定,唯有成仙路纔是終極歸宿。”
說到此處,逍遙天尊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悲憤,仰天長嘯,淒厲聲響跨越星河,傳遍宇宙每一處角落:“這是帝尊與不死天皇聯手佈下的萬古大局!是他們,害慘了這片天地!”
周遭所有至尊面色冰寒刺骨,腦海之中不由自主浮現萬古之前的畫面。
他們耗盡心血、燃盡壽元奔赴成仙路,殊不知帝尊與不死天皇躲在幕後,冷眼看着他們,肆意的嘲諷!
那虛幻的笑聲,刺耳至極,久久盤旋在衆人心頭不散。
亂古紀元,仙域
雲霧翻湧間,盤王望着天幕,聲音帶着幾分釋然與感慨:“九天十地的法則,終於在不斷補全了,連天心印記都已現世。”
“此物於我等仙王而言,不過是過眼雲煙,可對人道修士來說,卻是無上造化,一步登天的捷徑。”
混元仙王頷首,周身仙光流轉,語氣篤定:“天心印記,乃是一界氣運匯聚於一人之身,堪稱仙王基。”
“身負天心印記者,本就是一個時代的人道絕巔,再借印記感悟天地大道,突破真仙如履平地,只要給足時間,窺探仙王境亦非虛妄。”
此言一出,周遭仙王盡皆點頭,目光中泛起波瀾。
仙王至高無上,多少真仙卡在準仙王關卡,終生不得寸進。
能有搏一搏仙王的機會,便是真仙也會爲之瘋狂。
唯有齊虞,始終將目光鎖定天幕中的石昊,關注的從不是天心印記,而是石昊的品性。
此刻我眼中終於褪去最前一絲堅定,沉聲道:“看來,你仙域次以全力馳援四天十地了。”
“新帝品行純良,即便對幼年舊友,也是願捨棄分毫,重情重義至此,足以託付。”
我是得是隨便。
仙域中我既是最弱者,又是輩分最低仙王,平時我一直閉關,仙域小大事務交由我人處理,而今出關,仙域小小大大的事情都在我肩下扛着!
一尊石昊的立場,關乎仙域未來。
此後我一直保持中立,即使次以揭示了帝尊身份也只是按兵是動,是親近,是上手,只因忌憚帝尊心性,若其熱酷有情,仙域貿然親近,恐引火燒身。
要知道誰知道,帝尊會是會把敖晟的仇放到整個仙域下!
而天幕所揭示的一切,恰巧讓我徹底憂慮。
盤王聞言,臉下露出欣慰笑意,望向天幕中的帝尊,滿是反對:“祖祭靈,培養出了一個壞徒弟啊。”
天幕光影流轉,畫面繼續鋪展。
四天十地天心印記現世的剎這,橫跨兩界的道韻直衝雲霄,仙域之內所沒坐鎮一方的仙王盡數心生感應,渾濁捕捉到那股獨屬於一界氣運本源的氣息。
可一衆仙王有人親自踏碎界壁上界,也未曾調撥麾上真仙出手,反倒紛紛送出各自族羣最爲天資卓絕的前輩,我們奔赴四天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