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愛徒。”
孟元出門已經三個月,接上了嬰寧,就乾脆留在了西雲州,拜訪各家宗門勢力。
這次來的是一築基家族,距離玉石島只四百多裏,算得上鄰居。
陸地上的門派宗族比之星海盟的人更有歸屬感,習性也有些許不同。
當然,劫修什麼的也有,但孟元走的都是大路,拜訪別家也都是正兒八經的交遊,並未遇到過危險。
“原來是令徒,呵呵。”對方的家祖見孟元抱了一孩子,還以爲這是對父女,於是問了句,沒想到是徒弟。
不過不該自謙稱其爲劣徒嗎?不愧是星海之地來的,果然粗鄙。
“這孩子一看就有出息,來日指不定能築基。”這位家祖摸出一柄木劍,送給嬰寧當禮物。
“那肯定能!”孟元回贈了對方兩瓶虎狼丸。
這人咋就聽不懂客氣話呢?那家祖笑呵呵的,硬是又誇了兩句。
“是這樣的。”孟元終於說起了正事,“我遊歷四方的時候,聽說玉石島曾被高人覆滅,道友可知是哪位高人出的手?我想去拜一拜山頭。”
“玉石島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實不知。”對方道。
“原來如此。”孟元也不失望,反正慢慢打聽就是。
而且孟元也做足了功課,把西雲州的格局勉強摸了個大概。此地古代有一西雲派,後來覆滅,分爲許許多多個小門派小家族,是故參習的法門也大都相類,各宗門家族往上數也都有些關聯。
築基之後,眼界又增,孟元就覺得,能屠滅玉石島仙凡的,築基修士足矣。
但是能將玉石島拍的只剩幾座礁石,約莫得是金丹真君出手了。
如今西雲州明面上的金丹修士只有六個,算算時間,玉石島是兩百年內出的事,其中四個老金丹能對得上,兩個新晉的金丹真君則對不上。
四個老金丹中,一個聽聞性情極善;一個隱世不出,聽說都快死了;另外兩個的嫌疑最大。
當然,金丹真君固然高山仰止,自己境界固然差之千裏,但……
“只有我想走,路就在腳下!就算不在我腳下,也在我徒弟腳下!”孟元暗暗給自己打氣。
“師父,人家問你話呢!”嬰寧扯了扯孟元袖子,把出神的孟元喊醒,“人家問你精修啥法門,要跟你論道呢!”
“哦哦,在下專修雙修之法。尊府可有人蔘習此道?不妨請來一敘。”孟元趕緊回話。
混了一頓茶水,人家都沒留過夜,就端茶送客。
於是孟元又啓程。
這一世,孟元打定主意要做一個好老師,絕不能再上樑不正,是以行事極正,甚少勾搭女修。
當然,也是因爲這裏的女修不好勾搭的緣故。
在星海盟,只要看對眼,撩撥幾句就能成。但是這裏要先論道,有時還要詩歌唱和,十分麻煩。不過騷的人到哪裏都一樣,但孟元心氣極高,早已不賣身了。
轉眼過去三年,孟元在西雲州沿海一帶轉完,又往裏行,見了滄浪江。
拜訪了那兩個老金丹的宗門,雖未見到真人,但孟元也沒覺出敵意。
“你別老瞧着我,別老揣摩我說話!”孟元但凡拜訪道友,嬰寧就在旁靜聽着,事後還嘴裏嘀咕,一副悟道的模樣。
“我瞧師父生的好看。”嬰寧已經六歲,越發的愛笑,也越發的能瞎琢磨。
沿着滄浪江上行,去到源頭,這裏有一複姓千秋的修行家族,其祖上出過元嬰神君,前些年新出了一位金丹真君。
“不知道。玉石島在哪兒?多大?”人家倒是接待了孟元,但連玉石島在哪兒都不清楚,反而讓孟元掰扯星海盟的風情風物,嬰寧則跟着他家的孩子們去外玩耍。
一連扯了三日,一個女修找了來。
“你那徒弟要不要了?我家一個長輩說那孩子閤眼緣,想讓她留下來。”女修道。
我就喝你家兩口茶,你們就要拐跑我的人?
“我……我能不同意嗎?”這家有金丹真君,孟元不敢掀桌子,只能小聲試探着問。
“不妨問問那孩子。”女修十分自信,“她很喜歡跟我們家的孩子們玩耍。”
嬰寧變心了嗎?孟元心中嘆氣,不過想想若是嬰寧留在這裏,確實比跟着自己四處奔波的要好,來日也不必跟着董白冒險了。
那女修喚來嬰寧,然後朝孟元抬抬下巴。
“嬰寧,這位姐姐想你想留在這裏,你怎麼想?”這孩子已經七歲,且是個早慧的,已能聽得懂大人話裏的意思。
“師父,你不要我了嗎?”嬰寧可憐巴巴的問。
“師父怎麼會不要你?”孟元趕緊把嬰寧拉到懷裏。
那女修見狀,就哄嬰寧,說給她好喫好喝,又說每日有同齡孩子玩耍雲雲。
嬰寧只是搖頭。
“這孩子倒是念舊。你們等我片刻!”那女修一跺腳就走,過了半個多時辰,才又回來。
“這個玉簡裏是適合她本命參習的功法。”那女修取出一玉簡,還有個玉佩,“等她年紀大些,有了見識,不妨讓她拿着玉佩來這裏坐一坐。”
那女修有些無奈,又嚴肅叮囑道:“星海之地風氣不佳,還望元元子道友小心教徒。”
我家徒弟福緣這麼深厚嘛?
孟元見人家大方,就趕緊道:“師姐你看我怎麼樣?”
“呵呵。”對方如此道。
辭別之後,孟元帶着嬰寧離開幾百裏遠,到了一處坊市後,才停下來。
“你爲啥不想留下來?這兩天不是跟他們家孩子玩的挺開心嘛?”孟元問。
嬰寧嘆了口氣,她也不知跟誰學的,似想做出幾分看透世事的無奈和蕭索,偏年紀太小,學的不倫不類,她道:“應酬罷了。”
“……”孟元摸着下巴,他覺得上上一世不是自己把嬰寧教壞了,因爲自己不能把她教成這樣。
“師父,你咋不說話?”嬰寧問。
“師父在想,這輩子可能又要靠你了。”孟元捏捏她的臉蛋。
“包在我身上!”嬰寧拍着胸脯,大包大攬,她都沒問什麼事,全然跟孟元勾搭女修時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