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你咋瘦了?”
半個月後,孟元回了總山望月臺,嬰寧一看孟元,就心疼了起來。
“在外奔波了幾天,沒事。”孟元向來是報喜不報憂的。當然,這次也確實沒有憂,只有累。
“等我長大了,我幫師父跑腿!”嬰寧以前跟着孟元的時候都穿男裝,這會已換了袍子,乃是跟杜星宜一模一樣的黑衣。
她本就臉蛋白,黑衣襯着就更白了,也顯得人更精神,還有幾分壞姑孃的感覺。
“確實顯瘦了些,氣息也有些不太穩。”杜星宜上前,一向話少的她竟出聲關心人,“師父派你做什麼了?爲何不帶上我?”
“也沒什麼,一些力氣活罷了。”孟元見徒弟沒被杜星宜帶壞,心裏鬆了一口氣。
“我這幾天修行有些不暢……”杜星宜眼見孟元要走,她就要論道。
“修行不暢找你娘請教去。”孟元帶着嬰寧就走,卻又被她強留下了嬰寧。
轉眼過去一個月,孟元氣息平復,人也精神了起來。
修行無有進境,雙修、丹藥都不成,孟元就去閒逛。
之前在總山待了十三年,孟元雖出門不多,但也頗認識了些盟中同道。
如期市的三個管事,就因爲有一回孟元賺的有點多,人家請孟元喝了茶,自此算是交了朋友。
另外盟中不時會有築基修士羣聚論道,孟元也藉此認識了好幾位不常在總山的島主,甚至還認識了一位玄清派的同道。
但畢竟交情不夠,也沒共過患難,是以沒有一個真正的朋友。
而且築基修士都不是善茬,比方讓孟元喫過大虧的周起雲,他在盟中的名聲竟極好,別人都說他是埋首藥園的老農,時常有人找他談論靈植,可誰知道他偷偷佈局陰人!
另外最親近的董白,孟元都摸到她肚子裏了,卻還是看不透她肚子裏想什麼。
如杜星宜和嬰寧這種從小被保護的很好,且心思不多、存着天真的人,其實是很少見的。
但跟杜星宜交心沒啥用,她凡事都聽董白的。
“這年頭,交心竟比交配還難!”
孟元想了想,又去找素心。
素心已經築基五層,距築基六層只差一步,進境不可謂不慢。她一見孟元,就問董白的進境。
“我不知道。”孟元不想刺激她,只跟她胡亂掰扯,側面問了問根種因果之法。
素心的回答跟董白差不多。
“我大道艱難,想着該謀一個差事了。我是董師姐的人,也就是大長老的人。師姐,我想問一問幾位長老的忌諱,免得以後做事做差了,不小心得罪了某位長老。”孟元想弄明白玉石島之事是否跟大長老和五長老有關。
這種事,尋常築基不一定知道,得是五位長老的親傳弟子,纔會知道的多一些。
“這些董白沒跟你說?”素心問。
“她說的不太細緻,我還想再問問師姐。”孟元道。
素心當真是個好脾氣的,不疑有他,當即把知道的都說了。
孟元聽完,與董白處得知的互相印證了下,也大差不大。
如今星海盟五位長老,大長老已是後期境界,約莫四百歲上下。
二長老和三長老中期境界,但年歲最高,至多有五六十年好活。
四長老和五長老都是前期境界,前者也已四百歲上下,常年在外遊歷;後者最年輕,才三百多歲,但貌似已經大道斷絕,結丹兩百多年,可進境停滯不前。
如今大長老常年閉關,二長老和三長老不管事,四長老不在家。盟中的大事,通常都是五長老高行之來管。
“我一直在想,五長老兩百年前做了什麼事,竟引得大長老出手?”孟元問。
“這種事你最該問的就是董白。”素心笑笑,“她是大長老最看重的人,知曉的隱祕最多。大長老閉關期間,其餘幾位長老都是不見的,唯有董白,是整個星海盟,唯一能見大長老的人。”
孟元沒法子,他之前問過董白,但董白不知道,顯然也不想去找大長老問個詳細。
但隱隱之間,孟元覺得姜氏的事,可能就跟五長老有關。
辭別素心,回到洞府,孟元細細思索衡量。
“這一次賣身,董白欠我一個人情,我藉此去請她走動,應該是能行的……”
“當年我靠潘氏起家,如今依舊靠女人,我……”
正想着,杜星宜帶着嬰寧找了來。
“師父,你怎麼不高興?”嬰寧見杜星宜一直說話,而師父卻一直寡言,她就十分關心的靠上來,給孟元捶背。
“好嬰寧。”孟元誇了一句,認真道:“爲師是想,男兒當自強。但我一遇難處,就想靠女人。爲師心性太差了。”
“師父,我也是女人。”嬰寧一身黑衣,她叉腰道:“以後你靠我就行了!”
“還有我!”杜星宜道。
孟元見嬰寧昂首挺胸,志氣極高,心下大悅,讚道:“我兒嬰寧有神君之姿!”
匆匆三年,孟元修爲依舊無有進境。
這一年,嬰寧已經十二歲,可以參玄入道了。
上上一世,嬰寧跟着董白修行,進境飛快,但這一世有千秋氏給的功法,孟元又不想讓嬰寧跟董白走的太近,於是打算親自教導。
待她引氣功成後,孟元取出千秋氏給的功法玉簡,握在手中,感其文字。
“玉瓶清心訣……”
這功法契合嬰寧的靈根,甚至跟她的玉淨瓶本命相合,可見人家千秋氏確實是用了心,是真的想結一段善緣。
那千秋氏出過元嬰神君,如今家中還有新晉金丹,人品是不差的,但孟元生怕有明衣訣舊事,就先試着練了練。
見無礙後,孟元將此法傳給嬰寧。
留待嬰寧參習,孟元去往長石島。
三年不見,董白似又有進境。
“我想你幫我個忙。”孟元開門見山。
“你說。”董白見孟元嚴肅,她也嚴肅起來。
“我想知道,當初大長老因何對五長老出手。”孟元道。
董白聞言,盯着孟元看了好一會兒,終於問道:“她老人家在閉關,見一次何其難。你爲何要打聽真君之間的祕事?與你又有何相關?”
“我那徒弟出自西雲州玉石島。兩百年前,她祖上被人無端屠滅,我想着或許與此事有關。”孟元道。
“你是怕另生因果?愛徒之心如愛子之心……”董白沉吟半晌,卻遲遲不動。
“我答應你,再賣一次。”孟元握着拳頭。
“等我!”董白立即起身,去往總山。
過了十日,董白方回。
“確實有關。”董白道。
自築基之後,勞累奔波二十二載,孟元終於摸到了玉石島覆滅的頭緒,只是依舊靠了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