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生香。
“玉石島之事真是五長老下的手?緣起何處?”孟元迫不及待的拉住董白的手。
“你爲何會覺得金丹真君會對一區區只有幾個煉氣修士的小島出手?”
董白也不把手收回,她微微一笑,道:“莫說彼時姜時不在玉石島,就算姜時還在,就算他再拉來幾個築基,也不值得金丹真君出手。”
她一直在看着孟元的表情變化,接着道:“神君會因大道之爭,扼殺有威脅的金丹後期修士。但金丹真君卻不會殺區區築基,因爲築基修士即便有了參道之機,也難以威脅到金丹真君。”
董白語聲淡淡,美眸一直盯着孟元的眼睛看。
“那到底怎麼跟五長老扯上了?”
孟元暗暗鬆了口氣,心說只要不是金丹真君下的手,那這一世就能報了仇怨!只不過都兩百年了,當初出手的人還活着麼?
“說來話長。”董白一身白衣,胸懷波瀾的緩緩說起當年的波瀾。
乃是說五長老有一弟子,名爲姬存。此人的築基機緣與姜時的築基機緣湊到了一起,一如當初的孟元和霍秋實。
只是這二人比孟霍要有福緣的多,竟雙雙築基成功。
不過姜時另得了一枚銅錢,好似十分了得,姬存十分豔羨,卻一時搶奪不得。
星海之地的人,向來是做事無忌的。姬存所修之法與姜時相類,兩人都是命理陰陽一脈,最知彼此手段,。
姬存眼紅那一枚銅錢,但姜時忽的失了蹤,一直不出現了。
久等無奈,姬存就邀了同道,滅了玉石島仙凡。然後想着族人既有難,姜時必有感應,姬存來個守株待兔,可愣是等了幾個月,都沒等到姜時出現,只能悻悻而歸。
至於玉石島因何沉沒海中,卻沒人知道,只能歸爲天時。畢竟這種事時常發生,如老鱉島就是如此。只不過老鱉島大,沉沒的慢,玉石島太小,沉沒的快。
而且玉石島又非在航線之上,姜家也不算什麼大族,是以過了好幾個月,玉石島之事才傳出。
那姬存死在了六十年前,到死也只不過築基中期境界。倒是其後人很有能耐,如今有兩個築基修士,都在靈蛇島居住。
而姜時依舊未出現過。
至此,此事算是緣由明確了。
孟元當初見灰袍人姜時的時候,他手上就一直襬弄着一枚銅錢。
彼時孟元還以爲姜時是要拋銅錢來在自己和裴流光之間做選擇的。
卻不想,今日又聽到了這一枚銅錢的消息。
“不知大長老因何對五長老出手?”孟元問出最後一個疑問。
“與此事無關,只是兩件事湊到了一起罷。”董白笑着道。
“原來如此。”孟元沒有對董白的話全信,畢竟自己從來沒看清過這個女人。
但不管怎麼樣,此事已然有了頭緒。
那姬存既死,其因果便落在了其後人身上。
把仇報回來,看看牽機引的因果之困還在不在就是。
但這件事卻又有難處,那姬存雖死了,可畢竟是五長老的人,其後人也歸屬於五長老。
報仇難,了結手尾更難。
孟元就想着,還是先探訪探訪靈蛇島,知己知彼之後,看情況是單幹,還是火併。
“記住,你我一體。你若是要做什麼,一定跟我通口氣。”董白見孟元告辭,便鄭重的叮囑了一句。
這個女人看出我另有心思?孟元就不走了,非要纏着她做上了一回,她竟然同意,也給了頗多回應,這讓孟元想起了當初拿捏陳玉隱的那一晚。
抹淨了嘴,回到總山,孟元便着手打聽起來。
靈蛇島比之長石島還大,位於位於星海盟東邊的海域,距離總山頗遠,且位於星海盟與東嶽州之間的緊要位置。
因着東嶽之地的玄清派和凌霄宗打個沒完,星海盟一直往兩邊賣貨,靈蛇島是重要的轉運之地,是以十分繁華。
也因着如此,靈蛇島不設島主,乃是兩人共管。一人是大長老的弟子,一人中便是那姬存的後人。
那人名爲姬正陽,年已過百,築基中期境界。
姬家另一人也有靈蛇島修行,卻不參與雜事,是一女修,名爲姬瑤影,才七十餘歲,聽說大道有望。
這兩人都算是五長老的心腹,也因此才能把持這麼重要的地方。
孟元在靈蛇島待了月餘,跟姬正陽見了一面,就發覺想搞這一對兄妹很難。
這兩人都是築基中期境界,手底下是有真能耐的。
孟元雖然修有以傷換傷的禁法,可對上兩個築基,勝算也極低。更別說,靈蛇島上還有其餘修士了。
而且靈蛇島是大島,防守嚴密,且不說能不能成,就算能成也不一定能逃出去!
這就需要找幫手了。
孟元掰着指頭算了算,還真找不到啥幫手。
素心不錯,可以賣一次身請她,孟元早已不在意名節了,但畢竟兩人之間還差了些信任。
其弟子嶽山也不差,卻也不是能託付後背的。
能託付後背的只有嬰寧,但她太小,還只會吹牛。
杜星宜肯定能喊出來,也值得信任,但事後她肯定會跟她的好乾娘通氣。
孟元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要跟董白商量。
那個女人雖難看清其心中所想,但都師徒雙修了,不妨再一起幹一樁惡事,綁的更緊些。
反正二人都以朝龍山下的祕境爲目標的。
百年修得共枕眠。都通間了,就更得狼狽爲奸。
來到長石島,孟元也不管董白怎麼想,直接開門見山,“想到我那愛徒的祖先被人無端殺害,我心中就憂慮難安。”
董白竟也不多問,反而點點頭,問道:“你決定了?”
“請師父助我。”孟元修爲難進,心意已訣。
董白向來文靜溫婉,可聽到這種殺伐之事,她並無半點畏懼,反而顯得很是尋常。
她當即便與孟元謀劃了起來。
兩人很快有了想法,乃是必須把人哄出來殺,否則絕不出手,要是再能背後捅一刀,就再好不過。
儘量出動的人少些,越是少人,就越不容易泄密。
必須找一個精於殺伐之人,築基後期最佳。
“我想到一個人,既能幫我們誘敵,也能幫我們殺敵,可謂利劍!”孟元笑着道。
“我也想到這樣一個人。”董白也笑。
“不要說出來。”孟元道。
“寫在手上。”董白道。
二人在掌心寫了字,而後攤開,都是一個雲字。
兩人不愧是雙修過,雖難知彼此心意,可到底已有默契。
“周起雲。”二人異口同聲,不似師徒,不似姘頭,好似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