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門開着,凱瑟琳抱着熟睡的艾米麗走進去的時候,裏面已經坐了幾個人。
老喬站在靠牆的位置,艾倫坐在第一排最左邊,脊背挺得筆直,旁邊是赫克託,達內爾站在會議室門口,背靠着門框,手裏端着一杯冒着熱氣的速溶咖啡。
當凱瑟琳找個地方坐好之後,林安就推開門走進了會議室。
“boss,晚上好。”
老喬第一個站起來,艾倫和墨西哥人緊隨其後,凱瑟琳落在後面,她站起來問好後,有些緊張的看着boss。
“坐下,我有事情要說。”
林安無視這一幕,他走到會議桌前,目光從左到右掃了一遍在場的人。
“橡皮擦清潔公司的營業執照下來了。”
老喬帶頭拍了幾下手,其他人跟着。
林安等掌聲停下,繼續說道
“從今天開始,橡皮擦清潔公司是紐約市的合法註冊企業,這意味着幾件事。
第一,你們作爲組長和經理,基本的工資從本週開始走公司賬戶,會有正式的工資單,會代扣州稅和聯邦稅。
你們以後可以在銀行開賬戶,可以申請信用卡,可以籤租房合同......你們有合法收入了。
第二,公司會以正式員工的名義爲所有登記在冊的人購買醫療保險。”
凱瑟琳心裏一驚,她可是衣服銷售的組長,與清潔公司沒有半點關係啊。
林安看了凱瑟琳一眼,立刻知道了她的想法。
“凱瑟琳,你以後也是橡皮擦清潔公司的正式員工,職位是業務經理,你只有最基本的工資,但是衣服銷售這一方面的業務還是你負責,提成也不變,只是需要你在橡皮擦公司這邊掛個職務,可以幫你繳納保險。”
“謝謝,boss。”
凱瑟琳再一次站了起來,她有些喜悅,在這一刻她甚至想要用自己來報答boss對自己的恩情。
林安抬手讓凱瑟琳坐下來,把話題拉回來。
“公司的第一個業務協議是103分局的清潔合同,包拘留室、辦公室、更衣室、巡邏車,每週三次,晚上十點後進場。
這個合同是莫拉萊斯巡官申請的,103局長批的合同,分局那邊對我們的要求只有一個,按時到,按時走,不碰桌面上的文件,不討論在警局裏看到的任何東西。
這事情很重要,老喬,你親自負責這事情,挑選合適的人手去幹活。”
“明白,boss”
老喬用力點着頭。
“另外一份合同,是牙買加之家養老院的清潔服務,丹尼帶兩個人去,每週兩次......注意事項老喬你單獨跟他講一下。”
林安抬眼看了一圈會議室。
“雖然這一份合同是免費的慈善工作,但是依然需要重視,因爲這裏面涉及到人情,還有公司的未來發展。”
“是。”
“除了清潔公司之外,銷售組的情況老喬跟我說了.....凱瑟琳,你做得很好,你是銷售組長,提成比組員多一個點,這個制度不變。”
凱瑟琳再次站起來,對林安發表感謝,林安擺了擺手。
“另外,在賣衣服過程中,銷售人員也遇到了幾次事件,保安處理得都很好,我們沒有人出現傷亡,所以,他們也應該有獎金......艾倫,你回頭把名單給老喬,給他們發現金獎勵。”
艾倫和老喬點頭。
林安繼續往下說。
“另外有幾條規矩,在我第一次與你們見面的時候,我就跟你們說過,但是時間久了,我怕你們忘記,或者是疏忽,沒有對下面的人強調,現在開會,我再重複一次。”
“不準碰任何毒品,如果你以前有藥物依賴,去二樓找琳達和多蘿西,她們會安排逐步戒斷。
但如果你把毒品帶進據點,艾倫會送你出去,下次不用回來。”
“不準在據點範圍內打架,有矛盾找老喬調解,如果老喬調解不了,來找我,我來判斷誰對誰錯......如果你跳過這一步直接動手,不管誰先動手,兩人都出去。”
會議室內所有人都點頭回復,包括達內爾。
“另外,明天會有新員工來這裏報到,達內爾的三個夥伴,他們是清潔工,老喬你安排人培訓他們,等到他們能幹活後,讓他們各自當臨時工去養老院值班,讓達內爾的媽媽,瑪利亞大嬸管他們......沒有問題吧。
林安看向達內爾,後者聳了聳肩肩。
“沒問題,bro,肥仔他們三個非常害怕我媽媽,他們怕她怕得要死,她肯定能管好他們的。”
會議室裏有人笑了一聲,是赫克託。
“除此之外,還有兩名103分局的警察家屬會來報道,他們分別擔任倉庫管理員和清潔公司司機的職責......老喬,我之前讓你採購的麪包車,情況怎麼樣?”
“boss,明天到貨。”
老喬回答道。
“雖然是二手車,但是車況不錯,還能再跑十幾年也沒問題,它只花了四千五百美刀......嗯,是從那個警察介紹的二手車行買的。’
“這車給司機,我的福特給凱瑟琳,另外還有一臺黑色雪佛蘭交給保安隊,以作快速機動,這車記得也去二手車店改裝一下......嗯,你手頭的經費還剩下多少?”
“還有一萬兩千左右。”
“這是兩萬美刀的經費......明天達內爾的妹妹會來擔任會計,你把賬本交給她,沒問題吧?”
林安一邊把錢遞給老喬,一邊看着後者。
“當然,沒有問題,boss。”
老喬很坦然,甚至有些放鬆,他有些自信,就是不知道是自信陳美玲查不出問題,還是自己並沒有對錢做手腳。
或許前者,或許後者,也可能兩者皆有。
老喬的能力還不錯,暫時沒有人能替代他,所以,林安也暫時不想查賬,提出陳美玲的事情,也就是警告一下他而已。
“橡皮擦公司成立後,我回頭會讓103分局幫我搭個橋,去找銀行租下,或者是買下皇後傢俱廠,但是就這一個廢棄工廠明顯不太夠空間,你們這幾天有空的話,在附近找一找,看哪裏還有能住人,或者是當工作車間的地
方。”
老喬把錢收進記事本的內層夾袋裏,拉上拉鍊,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然後抬頭。
“Boss,我前兩天在教堂救濟站那邊聽說了一件事,從我們這條路往南走兩個街區,有一棟臨街的兩層磚樓,原來是家乾洗店,樓下店面樓上住人。
去年冬天乾洗店老闆破產跑了,銀行收回去之後一直空着,我去看過一次,樓後面有個小院子,能停兩輛麪包車。
窗戶全碎了,但牆體是好的,水電管道應該還能用,銀行對它的標價應該不會很貴。”
林安點了點頭。
“你什麼時候有空就去談,用公司的名義,價格合適就直接拿下來,不走貸款,全款買下。
拿到鑰匙之後先不要急着改造,先做一次全面的害蟲消殺,然後在一樓鋪地磚,二樓隔成辦公室,給陳美玲留一間做財務室,剩下的空間做正式員工的宿舍。
另外,再找一個地方,我們現在人太多,至少要三個分散的居住點,清潔公司一個,銷售組一個,保安隊留在傢俱廠。
艾倫沉穩開口。
“Boss,保安隊的人可以繼續住傢俱廠,這裏位置偏,巡邏範圍已經固定了,搬到別的地方反而不好守。
但是新招的人,最好安排他們住新地方,彼此分開,出了事不會一次全搭進去。”
“可以。”
林安說。
“那就保安隊留在傢俱廠,清潔公司的正式工住乾洗店,銷售組和其他臨時工等第三個點找到再說。
老喬你繼續留意,附近還有沒有空置的倉庫或者倒閉的小廠房,不用太大,但一定要有後院或者側門,方便貨車進出。
哦,對了,另外保安隊也要擴張,人數提升到二十人,赫克託幹得不錯,他升職爲副隊長。”
“是,boss。
凱瑟琳舉了一下手。
“Boss,銷售組現在每天去不同的社區擺攤,住哪裏其實無所謂,但如果能有個固定的地方存貨,不用每天從傢俱廠搬進搬出,會方便很多。
最近有幾家皇后區的小服裝店老闆開始從我這裏批發衣服,他們問能不能直接到倉庫挑貨,如果我們有個臨街的地方,一樓可以當倉庫,二樓還可以住人。”
“那就把乾洗店的一樓當倉庫和批發點。”
林安轉向老喬。
“乾洗店的店面多大?”
“大概八十平方,臨街,有捲簾門,後院能停車。”
老喬翻了翻筆記本。
“清設備加鋪地磚加牆面粉刷,我們的倉庫有材料費,人工用我們自己的人......應該一週能搞定。”
“可以,凱瑟琳,你的批發客戶可以約到下下週過來看貨,但是我們不賒賬,現金結算,當場點清。”
凱瑟琳點了點頭。
林安掃了一圈會議室。
“還有誰有別的事要提?”
達內爾把空咖啡杯放在桌上,清了清嗓子。
“Bro,我媽說養老院的院長想請你去喫飯,院長說你派人免費幫他們打掃了一個多星期,不好意思不見一面。
我跟我媽說你很忙,我媽說再忙也得喫飯,所以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自己去喫,第二,我媽去找你,我建議你選第一。”
會議室裏安靜下來。
林安看着達內爾,表情不變。
“明天晚上我有時間。”
達內爾豎起大拇指,拿起空杯子,轉身出門往公用廚房走去。
拉夫蹲在門外,門開了,他站起來,看到是達內爾出來,又蹲了下去,繼續等待。
林安在會議室裏又單獨交代了幾件事。
他讓老喬把新員工的入職表格明天之前準備好,讓艾倫把保安隊擴充到二十人的名單先擬一份初稿,讓赫克託明天帶人去幹洗店做一次全面的水電檢查。
然後他說散會。
老喬第一個站起來,把記事本夾在腋下,轉身往外走,步子比平時快而輕盈。
凱瑟琳抱着已經睡熟的艾米麗站起來,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回過頭想說什麼,剛好林安也在看向她。
“凱瑟琳留一下,我有事情要對你說。”
凱瑟琳抱着艾米麗重新坐回椅子上,在會議室裏只剩下她和林安兩個人的時候,她開始忍不住的胡思亂想起來。
難道boss這是想要讓我獻身了?
怎麼辦,我該把艾米麗放在哪裏,讓她不會醒,然後我該怎麼做,才能讓boss滿意,69,還是......
“凱瑟琳。”
"Yes!"
林安冷不丁的叫她的名字,把凱瑟琳從幻想中驚醒。
“你剛纔在想什麼。”
林安說。
凱瑟琳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她臉頰有點紅......面對好看的boss,她實在是不好意思說自己剛纔正在想用什麼姿勢來討好他。
“在想您會讓我做什麼,Boss。”
林安看了她一眼,有些狐疑,卻並沒有追問,他走到會議桌另一頭,把會議室內的咖啡壺端起來,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
“喝點東西......你臉很紅。”
凱瑟琳低頭端過咖啡,雙手捧着杯子。
“艾米麗最近怎麼樣。”
林安問。
“啊?”
“你女兒。”
林安用下巴指了一下她懷裏的小人。
“睡得挺好,頭髮長了一點。”
凱瑟琳低頭看了一眼艾米麗的手,果然還在睡夢中攥着她的領口拉鍊不放,她鬆了口氣,把女兒的手輕輕掰開,裹進毯子裏。
“她很好,前兩天發燒過一次,琳達給開了退燒藥,給她灌了兩勺就退了。
她最近胃口也大,我給她熬了蘋果粥,她自己能拿小勺子舀着喫。”
凱瑟琳說到這裏自己愣了一下。
林安從她對面坐下來,靠在椅背上,右腿搭在左膝上,姿態放鬆。
“你在這裏感覺怎麼樣?”
“很好,boss,我以前沒有離婚的時候,都沒有這樣好過。”
“很好。”
林安停頓了一下。
“你幫我賣了很多衣服,帶着人最少幫我賺了三萬美元,我認爲你能擔任更大的責任......你們現在還缺什麼。”
凱瑟琳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杯底和桌面之間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我們現在不缺喫不缺穿,Boss,但有幾件事,上次發提成是現金,組裏有個女員工拿着將近兩千塊坐公交去銀行,回來就被人跟蹤了,還好她發現得早,躲進了一個便利店,打電話給艾倫才脫身。
我想申請讓銷售組的提成橡皮擦公司賬戶,或者我找人統一收,存進公司保險櫃,她們要的時候再取。”
林安點頭。
“可以,回頭讓老喬在二樓藥品儲藏間的保險櫃裏給銷售組騰一層,鑰匙你和老喬各一把......另一件事呢。”
“另一件不是銷售組的事。”
凱瑟琳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說。
“是其他事情,Boss, 我的人和臨時員工住同一片帳篷區,她們有時候會聽到一些話......最近有個新來的臨時工在跟別人說,艾倫的腿被你治好了,你手裏有比醫院更厲害的藥,能賣錢……………
他雖然沒說要去偷,但他最近在打聽藥品儲藏間的鑰匙是由誰保管。”
“凱瑟琳。”
“是的,Boss。”
“你手下大多數是女性,她們每天在街上和不同的男人打交道,顧客,批發商,偶爾還有巡警和社區保安。
你有沒有想過,這些男人在女人面前嘴裏漏出來的東西,有多少是有用的?”
凱瑟琳眼神動了一下。
“我該怎麼做?”"
林安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從兜裏掏出一部黑色諾基亞,放在她手邊的桌面上。
“裏面存了我的號碼,這部手機不用來談生意,只用來找我,銷售組的人,保安隊的人,清潔公司的人,還有那些臨時工......不管是誰,只要你覺得不對勁,或者認爲有些事情很有價值,也可以向我彙報。
這樣的事情,你不需要告訴老喬,不需要讓艾倫知道,直接打電話給我,或者是整理成文件,來我的住處交給我。
凱瑟琳低頭看着桌上那部手機,伸手把它拿起來,握在掌心裏,手機有點冷,她的心頭卻一陣火熱。
這不是手機,這是權力啊。
“好的,Boss。”
她說了這四個字,然後點了兩次頭。
沒有問爲什麼,沒有問具體怎麼做,沒有問什麼是“特別的想法”......因爲她已經在心裏把需要盯的人全部列出來了。
第一個就是那個對藥品儲藏間感興趣的臨時工,他肯定有問題。
“你可以招募兩個強壯的男員工,我批準你可以擁有三把手槍,等會你拿我批條去找艾倫領取,遇到危險的事情,你可以動用武力保護自己。”
"E, bos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