愷撒隔着狙擊鏡觀察場上幾乎是一面倒的戰況。
縱使敵人突破了臨界血限,徹底變成了死侍,可是剛纔那場爆炸與伴隨而來的高溫摧毀了他本就不穩定的肉體。
如今他要面臨的卻是一位血統、臨場決策、戰鬥意識等全方面都碾壓他的敵人......
由於多次注射“莫洛託夫雞尾酒”,這種鍊金藥劑能夠讓龍血持續爆燃,他因此始終保持着極高的活躍和攻擊性。
但任誰都能看得出來,當龍血在他身體裏熄滅的那一刻,這位掌握着“言靈·剎那”的死侍就會自己倒下。
生命的倒計時啊......
愷撒的食指搭在扳機上,雖然他完全看不清目標的移動軌跡,不過就跟李林的做法一樣,他也靠着鐮鼬反饋的聲音順利讀懂了敵人的“本能”。
最開始他覺得自己的鐮鼬根本追不上敵人,稍微轉變了一下思路就明白了,想要抓住獵物並不一定需要讓注意力時刻落在它的身上,多觀察它的每一次行動都留下了什麼、想要做什麼。
嗜血的野獸,它的一切行爲都是爲了達成“殺死獵物”這個目的。
無論它的速度有多快,那些被製造出來的聲音都在出賣它的意圖。
愷撒手裏的狙擊槍一直瞄準着場上各個空曠的地方,每當他挪開鏡子裏的準星,都能看到一道黑影在原本準星瞄準的位置一閃而過。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扣動扳機,就會在這學期的戰爭實踐課裏獲得“以果斷表現擊斃任務目標”的優秀成績,然後得以破例在二年級提前加入執行部。
加圖索家族將宣揚這次的任務結果,讓他未來在執行部裏以正常學生無法想象的速度完成晉升......
家族想要的就是這個,所以他們特意把李林塞進了愷撒的課程小組裏。
但愷撒永遠不會這麼做。
從朋友手裏搶來的榮耀和勝利只會讓他感到噁心。
他看到李林又是一記重拳把支離破碎的死侍打進了地面,周圍的土層不斷覆蓋,像是鎖鏈一樣纏繞住了它的全身。
戰鬥結束了。
愷撒面無表情地放下了狙擊槍,他能感受到叔叔一定正通過自己身後的攝像頭觀察着這裏的情況。
他朝着頭頂的監控揮了揮手,禮貌地示意監視者有多遠滾多遠,這樣的畫面被諾瑪實時送到了弗羅斯特·加圖索的辦公室。
接下來愷撒把狙擊槍還給了德克蘭,他現在要靠着自己的力量在這次任務裏取得足夠亮眼的成績。
比如找到可能尚未被萊昂納多注射的鍊金藥劑,或者收集幫派從那位日本分部受害者口中拷問出的情報。
愷撒戴上勉強遮掩面容的棒球帽,腳步輕快地離開這處老式的公寓。
但“鐮鼬”突然帶回了一些奇怪的聲音。
他猛然扭頭看向身旁的樓梯間,好像有誰在剛纔與自己擦肩而過了,但他只能看到一團漸漸淡化的幽影融入了洛杉磯的夜晚。
與此同時。
成功控制住死侍的李林也擦了把汗,想要把對方當場打死不難,但耳機裏施耐德教授一個勁地讓他留活口。
事實上,在李林用“貼山靠”命中死侍的時候戰鬥就已經結束了。
他看着面前被重新凝固的水泥死死封住、只露出一張長滿鱗片的臉在外面的死侍。
李林對上了那雙黯淡無光的黃金瞳,又看向周圍拿着抽血工具迅速湊近的兩位執行部專員,覺得繼續在這裏傻站着還挺尷尬的,只好拿出手機一邊給夏彌撥電話,一邊在周圍繞圈,享受着混血種們崇拜與敬畏的目光。
其實李林對於混血種的身份沒什麼歸屬感,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異類,哪怕成了混血種也還是異類,只是想着這下大家都是怪物了,能聊些怪物之間的話題還不錯。
他最後在馬路旁邊隨便找個長椅坐下,無聊地欣賞着執行部的專員們在這裏忙前忙後。
到頭來他發現加入了卡塞爾學院,自己好像還是人堆裏的怪物。
給夏彌打過去的電話居然沒能撥通。
鬧鬼了,那丫頭不是被安排了聯絡員的崗位嗎?這電話不接是什麼意思,翫忽職守?
湊巧同樣擔任臨時聯絡員的酒德亞紀從前方路過,李林直接攔住了對方。
“酒德學姐,你有看到夏彌嗎?”
“嗯?她好像說是蚊子太煩人了,所以出去打蚊子了。”
“這藉口也太離譜了。”
李林已經不在意了,反正這邊的任務結束有些時候了,如果沒有繼續參與課程的想法,施耐德也默許學生們在周圍隨意閒逛、放鬆心情。
雖說洛杉磯的晚上很是混亂,但執行部已經控制了整片社區,完全不用擔心倒黴的學生走在路上莫名其妙被人拿手槍清空彈夾了。
“對了,這罐可樂請你收下,感謝你今天救了我。”
酒德亞紀笑眯眯地遞過來一杯冰鎮過的無糖健怡可樂,這居然是她剛纔專門跑到街上買的。
李林毫不客氣地收下了,“大家都戰友嘛,互相幫忙很正常的,不用太放在心上。”
這時候他突然覺得暗處似乎有誰正在暗處窺探着自己。
但那種被窺視的感受瞬間消失了。
李林打開了言靈,閉着眼睛仔細體會了好一會兒元素的變化,的確沒有發現異常,他便是隻當剛打完架、腎上腺素大量分泌導致的錯覺。
......
稍遠處的報亭裏,身材高挑、雙腿修長的女子表情僵硬地看着面前的“顧客”,一動也不敢動。
“噓。”
夏彌豎起一根食指擋在嘴脣前方,示意這位過分美豔妖嬈的老闆娘把嘴閉好。
就如同這位像是妖精一樣美麗可愛、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不應該在夜晚一個人跑到這樣的街區裏買報紙。
報亭裏這位穿着大膽前衛、容貌精緻的女人也不應該在接近貧民窟的街頭經營一家報亭。
兩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相遇了。
酒德麻衣看着夏彌那雙逐漸被點燃的黃金瞳,純粹的龍威讓她誤以爲自己在直面一位甦醒的次代種。
事到如今,她只好朝着夏彌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