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激烈的打鬥持續了十來分鐘,雙方都渾身熱氣,這是龍血在身體裏沸騰證明,僅是體表溫度就已經飆上了四十度,那些瓢潑的雨水落在他們身上都被迅速蒸乾。
倘若不是執行局的一通求援電話打來,恐怕源稚生真能跟李林切磋到分出勝負爲止。
這時候卡塞爾學院的一行人也清楚了源稚生作爲執行局掌權者的身份。
李林原本還打算道個歉,做一下表面功夫。
沒想到源稚生已經徹底不在意了,雖說是“本家最強的男人”,但終究是男人,他打得太爽了。
這種“棋逢對手”的酣暢淋漓讓源稚生臨別前特意把寫了私人電話的名片塞給了李林,打算閒下來了邀請這位“本校最強的男人”再打一場。
李林對此頗感贊同,源稚生是他迄今爲止打得最暢快的對手,這纔是混血種之間應該有的切磋,龍血若烈火、心跳如擂鼓,一個眼神讀懂對方的戰意,然後享受拳拳到肉的真人立回。
而不是被夏彌一招一式的真實傷害打得面部扭曲、醜態百出。
“等一下!”夏彌突然闖進了瀰漫着戰鬥激情的交談,認真地詢問源稚生,“我家李林可是淋雨了誒,日本分部應該不會想在交換活動第一天就把客人凍感冒吧?”
源稚生差點破口大罵,你看這牲口覺醒血統沒幾個月都能跟蛇岐八家的“皇”在雨中互毆了,像是能因爲淋雨就感冒的樣子嗎?
但面對夏彌擺明了敲竹槓的態度,源稚生爲了避免麻煩還是做出瞭解釋。
“考慮到各位交換生遠道而來,蛇岐八家已經做好了招待的計劃,很快犬山家就會把各位接到目黑區的酒店裏修整。”
爲了印證他的說辭,兩輛豪華轎車駛入了停車場,西裝革履的司機快步下車,白手套撐着黑傘,身姿挺拔地像是一杆紮在地上的長槍。
司機張口就是字正腔圓的普通話。
“今晚請諸位暫住目黑帝酒店。那裏是日本分部長期包下的安全接待處,安保完善,距離源氏重工不遠。後天中午會有人接各位貴客繼續訪問行程。”
於是在李林略顯失望的眼神裏,源稚生帶着櫻遞上的兩把佩劍風風火火地揚長而去。
......
等到衆人抵達了被蛇岐八家重金改造過的“目黑帝酒店”已經快要凌晨四點了。
夏彌順手關上房門,在玄關處脫掉自己那雙溼透的運動鞋,她赤着腳走進眼前這間大得過分的頂層套房。
客廳裏鋪着深灰色石材,燈光從牆角柔柔地浮上來,像一層溫熱的水,房間裏用和風的木製傢俱與擺設堆砌出來一種扎眼的奢華。
她小跑着來到窗戶旁邊,眺望雨中的目黑川。
河水在夜色裏安靜流動,街燈碎在水面上,一片片的像是被揉散的金箔。東京的高樓和霓虹都被雨幕洗得模糊,遠遠看去彷彿隔着一層舊電影的濾鏡,讓人情不自禁聯想到忍者、黑道,還有武士的甲冑。
夏彌轉了好幾圈,然後看向了沙發裏上半身披着浴巾的李林,語氣歡快,“哇哇,這就是傳說中讓人墮落的資本主義享受嗎?”
日本分部真是懂對號入座的,安排執行局的局長親自接機、專門給李林一個人敬酒,又在住宿裏把最頂層的房間安排給了他。
原本這裏應該還有幾位穿着女僕裝、看上去二十來歲的漂亮姑娘隨時準備服侍李林,但她們全都被夏彌趕走了。
李林體驗了十幾分鐘的在暴血狀態下的戰鬥,這會兒神情略顯萎靡。
反觀夏彌,因爲在飛機上睡飽了,現在還是精神抖擻的樣子。
“我真拿你沒辦法了,這個時間了能回去自己的房間睡覺嗎?”
他這樣說着,忍不住打了聲哈欠。
夏彌把玩着自己溼漉漉的髮梢,“可是你這裏有嵌入式的溫泉浴池,我想在這裏泡個澡。”
“這裏還有一間客房空着呢,你怎麼不說‘來都來了,不如今晚就在這裏留宿算了’。”
“這主意好誒,這麼棒的地方讓你一個人享受我光是想想就覺得嫉妒!”
李林一時語塞,他悶了好一會兒,然後眼神狐疑地看向夏彌。
“你認真的?”
“少爺,我那間屋子跟您這裏比起來就跟狗窩一樣,還能是開玩笑的嗎?”夏彌吐槽着,然後一路小跑到房間的衣櫃裏翻找,果然是摸出了一套女款的浴衣。
“嘖嘖嘖,這酒店真不正經,居然還準備了讓女孩子留宿的換洗衣服。”
夏彌舉起浴衣放在身上比劃了一下,發現沒有顯得寬大太多,於是喜滋滋地鑽進了浴室。
李林還在回味那場激鬥的餘韻,直到浴室裏傳來了稀里嘩啦的水聲,他悚然驚覺夏彌已經自作主張要住在這兒了。
“你別亂來啊!”
他朝着浴室裏的夏彌大喊。
夏彌已經舒舒服服地泡進了熱水裏,“嘿呀,不就隔壁多個人睡覺嘛,別那麼小氣,咱們都認識這麼多年了!”
“我現在要睡覺了,你洗完澡自己回去!”
“呵呵,難道你還擔心本姑娘夜襲你不成?”
“我是怕你一個小時之後把我搖醒啊。”
“你就放心睡吧,我洗完澡肯定不會打擾你的!......我拿單身九百九十九年跟你發誓,保證讓你睡到自然醒!”夏彌嚷嚷着不着邊際的話語。
李林拿她真是沒辦法了,只好掐掉燈之後開始睡覺。
長途飛行的體驗對於第二次坐飛機的李林來說實在是糟糕透頂,雖然跟源稚生的戰鬥讓腎上腺素短暫爆發了一把,幫助他精神了一小會兒。
現在想來是迴光返照。
李林裹着被子,沒一會兒就睡熟了。
靜謐的夏夜裏,浴室裏的水聲很快也消停了。
夏彌換上了浴衣,躡手躡腳地鑽進了主臥。
她悄悄地站在門邊,就跟往常一樣注視着熟睡中的李林。
曾經有許多個夜晚,尚在京城的女孩會祕密潛入到少年的住所,坐在他的枕邊對着黑黢黢的天花板幻想着未來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