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十點的頂層套房裏富麗堂皇。
洗完澡的夏彌盤腿坐在沙發上,向着李林豎起三根手指。
“約法三章。”
女孩表情嚴肅得好像她纔是這個屋子的主人。
“行,你說吧。”李林兩手抱胸坐在夏彌的對面,想聽聽她這嘴裏能吐出什麼金科玉律。
“首先,晚上睡覺的時候,你的房間不準上鎖。”
夏彌這第一句話冒出來,李林頓時身體後仰,“那你的房間呢?”
“我是女孩子當然要上鎖呀,不然你夜襲我怎麼辦?”
“我夜襲你做什麼?另外我的隱私權呢?”
“嘁,你的房間那麼大,還有電腦和遊戲機,居然不許我進去玩?小氣鬼!”夏彌隻字不提“隱私”這事。
“好吧,那另外兩條呢?”
“第二條,洗完澡之後你要把衣服仔細放進竹籃裏,然後送到我的房間門口,不然沒人幫你洗。”
“你還會幫我洗衣服?”李林明知故問。
“混蛋啊!我從小到大都上門幫你洗過多少次了,這麼重要的恩情就不要假裝忘記啊!”
“我只記得初中畢業的時候,你到公寓裏幫我整理行李,結果莫名其妙少了幾件百來塊錢的短袖,心疼死我了。”
“呃,誰讓你自己不收拾好衣服......”
夏彌眨巴着眼睛,很是無辜地看向李林。
李林嘆息,覺得夏彌好歹是個如花似玉的花季少女,應該不至於偷自己穿過的T恤,想來是真的弄丟了。
但奇怪了,他的記憶力一向不錯,怎麼能記不住那麼貴的衣服放在哪兒了?
“算了,最後一條是什麼?”
“最後嘛......最後就是,我的公主病快發作了,你得來哄哄我。”
夏彌抓了抓肩後的長髮,剛洗完澡的髮絲上氤氳着一層水汽,由着蜜色的暖光照射,配合白皙肩膀的襯托,氾濫開一種讓人挪不開眼的柔美。
“具體怎麼哄?”
李林虛心請教,這個他是真不懂。
夏彌瞥了他一眼,身子稍微側過去,在沙發上挪出了一個空位,“你走近一點。”
李林照做。
“再近一點。”夏彌指揮。
李林繞過了茶幾,站在夏彌身旁。
“好......現在坐到我旁邊。”夏彌接着指揮。
“然後呢?”
“然後你閉上眼睛,保持這樣不要動......”
夏彌的聲音越來越輕,能聽到單薄的睡衣與肌膚摩擦發出窸窸窣窣的細小動靜。
李林能感受到那種漸漸熟悉的溫軟纖細的感覺重新擠進了懷裏,他下意識地睜開了眼睛,看到女孩像是小貓一樣順着他的臂彎鑽進來,腰身勾着美好柔和的線條,正要把下巴枕在他的肩頭。
“唔,不是說了......不要睜開眼睛嗎?”
夏彌細如蚊吶的聲音在李林的耳畔響起,聽不出責怪和惱怒,只有淺淡的羞赧與嫵媚,像是清泉流過心間最柔軟的地方,又彷彿貓爪撓似的癢着。
讓人忍不住想要抱緊她。
被夏彌連續折騰了一整天,李林確實是扛不住了,下意識地抱住了懷裏的女孩。
正在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正以爲要被夏彌嘲笑“沒想到你居然敢對本女俠耍流氓了,真是色膽包天”。
的確能感受到女孩的身體反應很激烈地戰慄着、又象徵性地掙扎了一會兒,但她居然迅速消停了,非常安靜地趴在了李林的胸口,像是一隻拗不過主人的貓兒。
彷彿貪戀着這一刻的溫存,夏彌慢慢把雙手環過他的後背。
李林低頭看着懷裏的女孩。
她今晚穿着酒店幫忙購置的淺色睡衣,布料仍然顯得有些寬大,露出一小截精緻美好的鎖骨。
剛沐浴過的臉頰帶着淡淡的櫻粉,還沒有完全散盡的熱氣悄然出賣了女孩的心情。
因爲她的臉蛋埋低了,只能看到她的額前幾縷碎髮貼着臉側,髮尾有沒吹乾的水滴落在睡衣肩頭,很快又被暖燈照成暗色的小點。
能嗅到洗髮水和沐浴露的香氣被女孩的體溫烘託得很是濃烈,誘惑着他去窺探女孩衣領之下的秋光。
李林有些不自然地挪開視線,看向落地窗外東京的夜景。
遠處的車燈沿着霧狀的黑暗在街道裏緩緩遊動,目黑川的河流上漂着細碎的光屑。城市的燈火透過落地窗映進來,與套房裏的水晶燈、銀質托盤、液晶屏幕和厚重窗簾交織在一起,有種夢幻般的不真實。
無論是龍血的神祕還是那些藏在暗面的陰謀,至少在今晚都沒有資格靠近這對相擁的少年少女。
李林其實一直模糊的感覺——
夏彌一定有許多事情在刻意瞞着他,還有周圍的所有人。
她時常是一副無法自已的表情,迫切地想要向他傾訴什麼,但又不敢說出口,似乎害怕要把他拖進地獄般的未來。
如今抱着女孩纖細的身體,卻無法產生任何的曖昧,李林的眼神愈發虛無。
只能感受到夏彌對於安全感的渴求,還有那種一如既往的傾訴欲。
“夏彌......果然,你有很多事情在瞞着我啊。”
聞言,夏彌渾身一抖,遊離在弓背炸毛和強顏歡笑之間。
“歸根結底,還是你的力量不夠啊,夏彌。”李林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空有舉世無雙的天賦,卻沒有一顆匹配它的強者之心。”
“你在說什麼鬼話?”
天賦在哪兒?絕世無雙又在哪兒?我要有你說的這本領早就拳打諾頓腳踢麥卡倫、篡位尼德霍格,君臨全世界了。
“我聽說中國這地界上的混血種家族雖然隱世不出,但大多有着不可告人的恩怨情仇,夏這姓氏挺古老神祕的......具體什麼我也不問你了,希望你好自爲之,趕緊努力修行,成爲絕世強者,繼承億萬家產,帶領你的青梅竹馬走上人生巔峯。”
這人的腦子一定被龍血燒壞了。
難道這就是“暴血”的副作用嗎?
夏彌表情悲憫,“小李子,求你少看點地攤小說、多讀點家族譜系史吧,中國的混血種家族早就被媧主擰成一根繩了,哪裏來的‘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窮’。”
說完這話,夏彌自己也愣住了。
兩人面面相覷好一陣子,隨後相視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