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白私下裏將自己當初被李青蘿“幽禁”在曼陀山莊,被王語嫣救走,又陰差陽錯下奪了王語嫣清白的事,以及後來與慕容復相識又結仇,順帶着連與秦紅棉相識相知的一些過往,都簡單說了說。
現在都是一家人了,有些事瞞着阿紫和阮星竹也不好。
坦誠相告,反而會避免很多誤會。
阮星竹有些忿忿:“沒想到李青蘿這麼無恥,居然……………居然要蓄面首!”
阿紫卻笑道:“姐夫,我倒是覺得當初王夫人本來就對你沒什麼惡意,不然的話,你可能想逃都逃不掉的。我可是聽說,她們曼陀山莊最擅長用毒的。”
她話音一轉:“沒想到姐夫還與慕容氏有這麼一段過往,這姑蘇慕容復徒有虛名,他哪有什麼資格與蕭峯並駕齊驅?只有姐夫你纔是南邊第一劍客!”
阿紫說着,眼神仰慕望着沈慕白。
如今沈慕白在阿紫心裏等額同於神了,除了武功之外,還是她的男人。
眼見阿紫美眸含情,阮星竹坐立難安。
此時,院外傳來一個尖細的呼喊:“官家宣靖安侯即刻進宮!”
炎炎盛夏,酷熱的南風席捲過深宮那流光溢彩的琉璃瓦。
御書房內,厚重的檀木大門緊閉,小皇帝趙煦端坐在龍椅之上,神色冷峻,他那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滿是與年齡不符的憂慮與沉重。
他與沈慕白昨日議定的事還未展開,沒想到戶部尚書張庭就與慈德宮的諸多黨羽開始主動向他發難了。
在座議事的還有兩位閣相範純仁、呂大防諸人。
張庭以國庫空虛爲由,與西夏即將開戰爲由,要求小皇帝同意將內存儲銀兩移交國庫,以彌補國庫空虛,列爲軍費。
趙煦心底非常憤怒。
他知道這是慈德宮的授意,張庭這些人居心不軌。
意欲釜底抽薪,斷小皇帝的後路。
或許在慈德宮看來,小皇帝之所以能暗中積蓄髮力且一鳴驚人,主要靠的就是內孥龐大的財力,否則小皇帝哪裏來的財力去培植力量?
小皇帝心中冷笑,真的不要臉到了一定極致。
他過去就是個傀儡,內孥基本上掌控在慈德宮手上,他能動用一分一毫不?
也就是他剛親政,纔有機會調動內孥??他爹宋神宗多年積蓄下來的財富,準備乾點自己想幹的事,結果張庭這些人就開始下黑手了。
實在是該死!
小皇帝絲毫不掩飾自己對張庭的仇視和憤怒。
範純仁和呂大防政治經驗豐富,哪能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但張庭和慈德宮用的是陽謀,你明知有問題,卻又無法反對。
雙方正在熱議間,崔歡匆匆來報:“官家,靖安侯沈慕白奉旨覲見!”
小皇帝大喜:“快宣!”
沈慕白走進御書房,剛轉過畫屏,就見小皇帝匆匆走下丹墀,熱情上前來拉住沈慕白的手來,笑吟吟並肩走進大廳。
在座諸臣皆面色微愕。
梁燾當場就開始反彈:“官家爲天子,可以禮賢下士,但沈慕白,你爲臣下,竟敢與官家並駕齊驅,如此大逆不道,當誅!”
沈慕白皺了皺眉。
小皇帝對他的禮遇和熱情他確實有點意外,但按理這本來就是君臣相得,君賢臣恭的佳話,可到了梁燾這廝口中,居然成了大逆不道。
沈慕白緩緩向小皇帝施禮拜見,又轉頭望向了梁燾。
目光冰冷。
他氣勢凜然,看得梁燾心頭竟然有些發怵。
小皇帝在丹墀上端坐着打圓場:“諸位臣工,靖安侯與朕君臣相得,他之才學冠絕天下,朕這兩日獲益良多,爲朕之良師益友。”
帝師的身份雖然因爲沈慕白如今官職等級、資歷威望還不夠,暫時不能公開,但小皇帝一句良師益友,卻透出了諸多信息。
沈慕白此人在官家心中的地位,無人可及。
張庭面色陰沉,冷笑不語,梁燾退了兩步,他實在難以承受沈慕白如劍鋒般銳利的目光。
沈慕白笑笑,收回了目光。
但心裏對張庭梁燾這些人的厭惡,基本到了頂點。
正在此時,一個來自慈寧宮的太監的稟報,暫時中斷了這場御書房內的議事。
“啓稟官家,皇太後突發惡疾,昏迷不醒!”
小皇帝大驚失色,霍然站起:“速傳御醫!”
在場重臣也皆爲震驚。
現在向太後可是小皇帝最大的倚仗,是他抗衡慈德宮高氏的最重要靠山,一旦向太後歸天,對他極爲不利。
沈慕白皺了皺眉,他突然嗅到了一股濃烈的陰謀味道。
小皇帝匆匆率衆臣駕臨慈寧宮。
慈寧宮內外亂成一鍋粥。
十幾名御醫束手無策,氣得小皇帝當場失去風度,揚手指着跪在他腳下的一地御醫,忍不住破口大罵。
沈慕白遲疑一會,他覺得向太後突然身患惡疾不太尋常。
他便施禮道:“官家,臣略通藥石之術,可否讓臣入殿診視一下皇太後的病情?”
小皇帝心神未定,他對沈慕白有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他擺了擺手:“可,請靖安侯與御醫劉嵐一起入殿,爲母後診治!”
沈慕白便在衆目睽睽下與太醫院院正劉嵐一起進了慈寧宮向太後的寢殿。
眼前的皇太後向氏姿容秀美體態婀娜,靜靜臥在牀榻之上,榻前跪滿了一地誠惶誠恐的宮女太監。
若是向太後有個三長兩短,慈寧宮的這數百人沒一個能活。
沈慕白上前去查看向太後的情況。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位傳說中的賢后。
頂多也就是三十來歲的年紀,姿容絕世,即便是靜臥不起昏迷不醒,身上依舊發散着一種端寧優雅華貴的氣質,令人敬仰。
沈慕白感知到向太後的微弱呼吸,又見她面色安詳,不由很是奇怪。
他有一種很強烈的第六感,雖然向太後眼瞼低垂貌似昏迷不醒,但其實她的神智是清醒的。
這是大宋皇太後,身份尊貴無比,他自然不能以手去觸碰她的經脈,查探她體內的真實情況,但他靈光一閃,扭頭向一個宮女道:“幫本侯取一管笨來!”
劉嵐愕然:“靖安侯,您這是要做什麼?不爲皇太後探病,反而要吹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