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白比秦紅棉一行晚進京一日。
被交付給朝廷的叛賊魁首趙?到案,正在參加朝會的小皇帝狂喜交加。
接下來的事情都順理成章了。
考慮到趙?爲先帝親子,固然罪大惡極,但也只能誅其一人。
趙?賜毒酒,益王府自益王妃以下近百人流放三千裏,其實就是宣判了死刑。
但考慮到朝綱穩定,小皇帝沒有繼續牽連下去。
益王之亂到此爲止。
趙?即將被明正典刑,朝中的亂局就漸漸平息下來。向太後以身體患病爲由,其實早就不再垂簾聽政了,小皇帝從前日開始,就實現了真正意義上的親政。
但距離大權獨攬,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
讓小皇帝意外的是,趙?將被賜死,慈德宮卻毫無動靜。
本來爲了防止慈德宮的反彈,小皇帝甚至做好了充分的思想準備,結果並無。
在此之前,向太後甚至還代表小皇帝親自去了一趟慈德宮。
高太後的臉色蒼白,彷彿驟然蒼老了很多年。
她默然坐在大殿上,冷視着緩步走進來施禮的向太後,冷笑道:“如今,你們終於得償所願了。但你回去告訴皇帝,無論如何,他屠戮親叔,雖符合國法,卻有悖倫常!
從今往後,哀家再不見他,哀家這慈德宮,與延福宮老死不相往來!”
向太後嘆息一聲:“母後,皇帝其實有什麼錯呢?這一年之中,他幾次三番身陷危難將死之中,若非靖安公力挽狂瀾,哪有如今的局面?
母後怨憤他、媳婦可以理解,但母後想過沒有,若是益王成事,皇帝的下場也難免一死。那麼,益王謀朝篡位,屠戮親侄,將來母後又有何顏面去見先帝?”
高太後沉默片刻,嘶啞着聲音道:“終歸是成王敗寇罷了!”
向太後抬頭望着眼前這位蒼老悲哀的老太太。
她心說,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你!
若不是你貪戀權勢,執意不肯放權,哪有後面的這些事?
益王之死,終歸是死在你這個親生母親的手上,而非其他!
但向太後終歸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她轉身盈盈走去。
她正要走出大殿,卻聽身後傳來高太後顫抖的聲音:“可否給益王留一條骨血?”
趙?兩子三女,其長子年長隨他叛離京師,已經死在洛陽亂軍之中。次子與小皇帝同歲,目下羈押在大理寺。
趙?的三個女兒,長女早已出嫁,還有一個十三歲,一個十四歲,還未出嫁。都已下獄。
向太後腳步微微一滯。
卻沒有停留,直接走出大殿去。
小皇帝怎麼可能同意留下益王骨血,給自己或者自己的後代留下不死不休的仇敵?
大殿內,突然傳來高太後歇斯底裏的咆哮聲,隨後是痛哭流涕的聲音。
向太後輕嘆,加快了離去的腳步。
沈府。
作爲如今大宋頂層的權貴門庭,靖安公府初見氣象。聽聞沈慕白歸京,前來到訪的文武朝臣絡繹不絕,都喫了閉門羹。
沈慕白回府,直奔內宅。
沈慕白的書房內,李秋水照舊昏迷不醒躺在榻上。
諸女都在室內。
秦紅棉,阮星竹,還有阿紫和阿朱。
前些日子朱太妃回宮,阿朱完成使命歸家。
李滄海則獨自一人選擇在後園內靜修,不與外人相見。
阮星竹母女三人乍一看到李秋水這幅樣子嚇了一跳,後來從秦紅棉這邊聽聞了洛陽的事,不由都唏噓不已。
誰又能想到,素來心狠手辣的女魔頭李秋水,居然會爲了沈慕白不惜以身抵命?
沈慕白向諸女點點頭,爾後直接坐在了牀邊上。
秦紅棉知道他要以雙修之法來爲李秋水療傷,便招呼諸女趕緊退出了書房去。
院中,午後的斜陽照射下來,給諸女身上都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
阿朱面色複雜望着阿紫的小腹處,口中幽嘆一聲。
她是沒想到自己去甘露寺一段時日,阿紫居然悄然拔了頭籌,懷上了沈慕白的骨肉。
阿紫俏面微紅,有些不敢正視阿朱的眼睛。
......
室內。
沈慕白試探着輸送了兩點雙修能量點灌注李秋水的體內,他心頭焦躁不安,靜靜觀察着李秋水的反應。
盞茶功夫後,見李秋水經脈中居然開始重新滋生起鮮活的真氣流來,沈慕白喜出望外,再次加註了3點。
春風化雨般的能量拂過李秋水的周身經脈,修復着她斷裂的創口,沈慕白麪色喜悅不惜耗費內力幫她進行疏導貫通,一個時辰過後,李秋水終於還是悠然醒轉。
李秋水醒過來的第一反應是錯愕,自己竟然還活着?
旋即是啼笑皆非。
她察覺到自己體內的異樣,看清楚了正在與她同步雙修的這張面孔,忍不住幽幽一嘆,無力道:“小賊,你就這麼飢渴,等不及我醒來啊?”
沈慕白聞言面色變得很是尷尬:“秋水,你終於醒了,你安心行功,我正在爲你療傷!”
其實李秋水說完就知道了真實情況。
她明白沈慕白正在以某種神祕的力量幫她修復經脈,也不敢怠慢,立即屏氣凝神進入了行功狀態。
雙修能量點見效。
李秋水一夜間情況大爲好轉,經脈雖然沒有盡復,但至少修復了三成,不再有性命之危。
沈慕白統共耗費了10點能量。
按照這種情況判斷,最多半月,李秋水就能恢復功力。
諸女聞之歡喜不已。
尤其是秦紅棉,心中的愧疚之心這才大減,好過了不少。
或許是面對阿朱有些難堪,阿紫昨夜就偷摸返回了城外的慕白山莊。沈慕白聞報皺了皺眉,但也沒說什麼。
李秋水昏睡過去,在阿朱伺候下沈慕白去洗了個澡又小睡片刻,等他醒來時已是第二天的午後。
一個粉雕玉琢文靜溫柔的小女孩出現在了沈府。
寧國公主。
阿朱牽着寧國的手走進沈慕白的臥房,沈慕白看見寧國有些意外,趕緊起身相見。
寧國怯怯望着他,一雙水汪汪的美眸中泛着一層淡淡的光彩:“師傅,母後讓我來看看,聽說先生先前受了重傷,不知好些了沒?
此外,皇帝哥哥也讓我問一聲,明日早朝,師傅可以參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