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白笑了笑,俯身捏了捏寧國晶瑩的小瓊鼻道:“殿下放心,待會你回宮回報官家,臣明日一早,定會上朝便是。”
寧國文文靜靜抿着嘴角笑笑:“嗯。那,師傅我這就回宮去了。”
“好,臣恭送殿下。”沈慕白還是很喜歡這個文靜的孩子,他略一遲疑,還是俯身抱起了寧國,一路將她送至府門外,眼看她上了車駕向皇城方向駛去,這才臉上的笑容斂去,翻身回府。
秦紅棉對這些事不感興趣,早就去了李滄海在後園的住處,因爲李滄海不喜外人伺候,所以秦紅棉暫時充作侍女,照顧李滄海的起居。
阮星竹和阿朱等候在廳內,見沈慕白返回,就迎上前來,欲言又止。
沈慕白有些奇怪道:“阿朱,你們有話要對我說嗎?”
阿朱幽嘆一聲:“郎君,這位寧國殿下甚是惹人憐愛......只是郎君你知不知道,宮裏這樣安排,是別有心思的。”
沈慕白訝然:“不就是個孩子嗎?她喜好音律想學簫,向太後都開了口了,我這總不能拒絕不是?”
阿朱美眸閃爍:“郎君,我這些時日與朱太妃在一塊,今兒早上我還進宮探望了她呢,她私下與我說,慈寧宮那位其實有心想要將寧國殿下賜婚於你......”
阿朱與朱太妃關係親密,畢竟阿朱在甘露寺護衛她多時,早就情同母女了。
她從朱太妃口中得到這個消息,先是震驚,旋即有些憂心。
畢竟堂堂的皇家公主,賜婚給沈慕白,那沈慕白就成了皇家的駙馬,按照大宋的律法,駙馬是不允許納妾的。
若是如此......又該如何是好?
其實阿朱並不擔心自己,她沒有奢望,只要能留在沈慕白身邊,她就心甘情願了。可王語嫣呢?其他女子呢?皇家會允許沈慕白身邊有除公主以外的女人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沈慕白剛端起一盞茶小啜了一口,聽到阿朱的話嚇了一跳,茶水噴濺而出:“你說什麼?”
阿朱苦笑不語。
“胡扯淡的事!寧國就是個幾歲的孩子!絕不可能!”沈慕白霍然起身:“我這就進宮與官家說個清楚!”
沈慕白覺得向太後和小皇帝是瘋了。
他當然明白宮裏是想靠這種方式來實現對自己的拉攏,甚至是捆綁。
可他們拿一個幾歲的小女孩做伐說事,讓沈慕白心裏非常惱火。
阮星竹趕緊拉住沈慕白的手去:“長卿,其實我倒是覺得你不必小題大做,畢竟,寧國還是個孩子,未來的事誰又說得準呢?
可你若是把這層窗戶紙捅破,那搞不好就要與宮裏翻臉,我覺得沒必要的。”
阿朱也柔聲勸道:“郎君,我只是私下與你說說,你心裏明白就是了。宮裏也是在表達善意,反正寧國殿下還小,暫時郎君可以故作不知......至於以後,我娘說得對,以後的事以後再說,誰又說得準呢?”
沈慕白沉默了下去。
他暫時沒有打算與大宋皇室翻臉,目前還處在目標一致的合作階段,反正他現在對所謂的權勢也沒多少興趣,未來更不可能被一個世俗皇室牢牢捆綁。
所以,宮裏的打算,註定是要落空的。
但他還是覺得這事荒誕至極,一定不是小皇帝的心思,而是向太後的主意。
他面前浮現出向太後那張明媚嬌柔的面孔,心說哪天逮住機會定要警告她莫要打歪心思的好。
慈寧宮。
向太後正抱着剛回宮的寧國小聲問着什麼,突然感覺鼻孔發癢,忍不住打了幾個噴嚏。
寧國柔聲怯怯道:“母後,可是受了風寒?寧國這就去命人喚太醫來!”
此時卻聽殿外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臣妾求見皇太後!”
向太後怔了怔,她聽出是朱太妃的聲音。
她放下寧國,笑道:“寧國,你母妃來了,快去請她進來!”
聽聞是自己生母到了,寧國極爲歡喜,她怯弱的美眸中泛起一絲光彩,她一溜煙跑出去,拉起朱太妃的手來就進了大殿。
朱太妃剛要施禮拜見,向太後卻笑吟吟攔住她:“妹妹不必多禮,今後你我姐妹在這宮裏,還要相依爲命的,來日方長,沒有必要這麼見外纔是?”
但朱太妃還是堅持施禮下去。
她是個非常聰明的女子,她知道自己的兒子能繼續坐在皇位上君臨天下,向太後功不可沒。
對於向太後,她心裏是還有幾分感恩之心的。
向太後見她堅持,眸中掠過一絲笑容。
朱太妃沒有什麼野心,性格溫柔敦厚,在這後宮裏算是一個另類。實話說,兩人之前的關係還是蠻親密的,若非向太後的關照,朱太妃這幾年的日子也不好過。
兩人客氣了一回,終歸還是坐下來說起了閒話。
見朱太妃說來說去一幅欲言又止的樣子,向太後大抵猜出她想要說什麼,便主動笑道:“妹妹你是不是來哀家這裏,幫那位阿朱姑娘求賞賜來了?”
朱太妃面色微紅:“是。阿朱姑娘性格溫柔,沒有她在甘露寺沒日沒夜地護衛我,臣妾怕是也熬不到回宮這一天。所以,臣妾想求皇太後賜她個爵位以表謝意。”
朱太妃的請求也在情理之中,畢竟前面向皇帝已經封賜了阿紫的爵位。
阿紫爲建安郡君,賜金牌。
向太後笑了笑,突然道:“妹妹,這位阿朱姑娘與靖安公是什麼關係?”
“回皇太後的話,她是靖安公身邊的女子,在靖安公落魄危難時就守在他身邊,兩人感情蠻深的。對了,阿朱姑娘就是前面那位被官家賜爵的阿紫姑孃的姐姐。”
向太後嘴角輕挑:“這小子身邊女子不少哦?”
朱太妃隱隱覺得向太後這話似乎有些其他的味道,但也沒多想,就笑道:“少年慕艾,才子風流,也是常有的事吧?”
向太後砸吧砸吧嘴:“這樣啊?既然妹妹喜歡,那哀家就幫妹妹全了這份情面??來人,宣哀家懿旨,賜阿朱玉冊,爲建寧郡君,賞百金。”
朱太妃大喜,趕緊再次起身拜謝:“臣妾多謝皇太後隆恩!”
朱太妃知道這是向太後給自己面子,也是爲了繼續施恩拉攏沈慕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