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水抬頭望向了西夏王,嘆息一聲:“清江,我非你母後,而且我已脫離西夏王室,你大可不必如此。
西夏王名李青江。他嘴角輕抽,他其實對李秋水恨之入骨,恨不能李秋水早些滾出西夏。
但在這個節骨眼上,他還是希望李秋水能留下幫他穩定朝局。
三皇子李宗之突然冷笑道:“人各有志,其實也不必強求。但過去幾十年,你終歸爲我大夏王太後,縱然脫離大夏,也不至於引狼入室,串通一個宋國賊子入我國都,到處襲殺我大夏王族吧?”
李宗之此言一出,幾乎所有西夏王室都將憤怒的目光投向李秋水。
他們甚至懷疑,沈慕白能在西夏境內到處襲殺王族成員,如入無人之境,都是李秋水引狼入室。
李秋水被當衆指責,不怒反笑。
她笑吟吟望着李宗之道:“你這小兒,真會倒打一耙。你怎麼不說說,兩國既已停戰並議立盟約,永爲和平鄰邦,那爲何沈慕白還會怒髮衝冠殺入西夏,要向西夏王室下手?原因何在?”
李秋水一襲白裙曳地,緩緩上前,她畢竟在西夏掌權數十年,武功高強,積威深重,西夏王族見狀無不心驚膽戰,讓開道路,任由李秋水走至李宗之身前。
李宗之亦有些惶然,忍不住後退幾步。
啪!
李秋水突然抬手就是一記耳光,扇向李宗之。
“無知小兒,我反覆警告過你,不要出爾反爾,更不要試圖激怒他,但你卻一意孤行。西夏既已撤軍,你爲何又縱容亂軍在宋國境內燒殺擄掠?
他先前是不是說過,若你妄殺宋國百姓一人,他必會孤身仗劍殺入王都,滅掉西夏王室?
你居然還大言不慚指責我引狼入室?我若當真引狼入室,你們今日在場的諸位王公貴族,還能保住小命?”
西夏王室面色幽幽,垂首不敢說什麼。
他們之所以這麼畏懼李秋水,一個很大的因素就是李秋水的武功無人可敵。李秋水要想殺誰,可在萬軍中取人首級,誰能攔?
李宗之手捂面頰,冷笑道:“那是些許亂軍所爲,與我何幹?再說了,區區幾個宋國百姓,殺了就殺了,他如此放肆乖張,擅入我大夏境內,公開屠戮我大夏王室,就是公開向我大夏宣戰!
我大夏雄兵數十萬,豈能怕他?
父王,兒臣請命,即刻調集兵馬及所有一品堂高手,就算是將王都掘地三尺,也要將此賊拿下繩之以法!拿下此賊後,我大夏雄兵十萬,定再殺向宋國,給宋人一個教訓!”
李秋水忍不住笑了:“李宗之,你還真是個蠢貨。沈慕白武功之高,天下無人可敵,即便是我,都非他對手。他當然不可能以一人之力抗衡千軍萬馬,但他若是想走,順便取走幾個人的腦袋,就憑王都這些兵馬,又豈能攔得
住他?
他若是鐵了心屠戮你們,你們一個都逃不了,不信你試試看!”
李宗之怒吼道:“他又不是神仙,若非你從中掩護,他區區一個人豈能在我王都如入無人之境?”
李秋水目光陡然變得森寒起來:“你真要找死?”
西夏王乾咳兩聲,緩緩走下王座來,擋在了李宗之身前,輕嘆道:“以母後所言,難道我大夏王室就任由他肆意殺戮嗎?”
李秋水冷漠一笑:“看在元昊的份上,我給你們一個忠告。嚴懲當日罪魁,凡參與屠戮宋國百姓的兵將,無論是誰,皆殺之以恕罪,或許還能熄他心中之怒,不至於繼續牽連無辜!”
李宗之聞言暴跳如雷,卻被西夏王反手就是一記耳光,怒斥道:“你給本王閉嘴!”
西夏王又苦笑道:“母後,當日亂軍早已逃散,一時間讓孤如何去嚴懲兇犯?我看不如這樣,煩請母後從中斡旋,若他肯罷手,孤願意贈予黃金萬兩作爲賠償宋國百姓的撫卹,如何?”
此時一個冰冷的聲音驟然從殿外傳來:“西夏王,給你三天時間,嚴懲當日兇犯,包括李宗之在內,不許放過一人。此外,我大宋無辜百姓的撫卹金,由西夏全部承擔。
否則,我便一個個殺,殺到你們害怕爲止!”
是沈慕白!
一羣西夏人頓面色惶恐,立時就亂了。
大皇子李勝親自率殿上禁衛將西夏王諸人團團護衛起來,同時振臂高呼道:“禁軍何在,護駕!”
西夏王面色陰沉,心中暴怒。
王宮內外數千守軍,居然還能讓沈慕白深入此地,簡直豈有此理!
但他心中又生出濃烈的寒氣。
他也是學武之人,武功還算高明,他其實也知道如李秋水之類的超級高手,若是潛伏夜行,普通軍卒根本就攔不住。
李秋水輕嘆一聲,轉身離去。
殿上滿滿當當一大堆西夏一品堂的護衛和彪悍宮禁宿衛,竟無一人敢阻攔她。
黑壓壓的西夏兵卒蜂擁而來,折騰了半天,但殿外哪裏還有沈慕白的蹤影?
李宗之憤怒大叫道:“父王,此賊如此囂張,兒臣願意率一品堂全部人手,搜檢全城,一定會將此賊殺之永絕後患!”
“夠了!”大皇子李勝突然怒斥道:“此人武功獨步天下,深不可測,他隱在暗處,普通兵卒如何能困得住他?”
李勝轉身向西夏王拱手道:“父王,如今我大夏內憂外患,也無力再與宋國交戰。況且,沈慕白以一人之力,攪動王都內亂,萬一......後果不堪設想!”
西夏王眸光一縮。
他知道李勝說得是另外一層意思。
其實西夏王並不在意沈慕白屠戮幾個普通王室,他只是擔心沈慕白會不會直接殺入王宮行刺於他,僅此而已。
而且,西夏內部不鐵板一塊,如今國相李瀾掌控朝綱,本就有篡權之心,若是藉機生事,引導民意,那問題就大了。
他之所以同意與宋國罷兵,其實就與李瀾有莫大的關係。
西夏王眸光閃爍,飛快與李勝交換了一個眼神。
李宗之雖然是他親子,但與自己的王位比起來,那其實也是可以放棄的。執着於那些所謂的亂兵,就更無所謂了。反正他現在需要集中精力對付李瀾,倒不如.....
本着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原則,很多西夏王室都望向了李宗之。
李宗之心中驚駭,緩緩往殿外退去。
李秋水返回霜華宮,她第一眼看見木婉清就面色微怔。
一個多時辰不見,木婉清的武功居然暴漲?!
李秋水馬上就意識到了什麼,面色幽怨望着沈慕白:“你竟敢趁我不在,偷喫?”
木婉清頓霞飛雙頰,掩面而逃。
她終歸是雲英未嫁,哪裏能受得住李秋水這般虎狼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