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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9章 血色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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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師們撥弄魯特琴的手指猛的僵住,崩斷的琴絃在半空中彈射,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裂音。

幾個正在場地中央扭動腰肢的舞女被突然倒下的沉重橡木椅子絆倒,她們看着地上那個瘋狂抽搐的女人,喉嚨裏爆發出撕裂聲帶的驚恐尖叫。

趴在長桌末端打呼嚕的李德斯和抱着空酒壺的克雷被這聲尖叫驚醒。

兩人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腦子裏還被酒精塞的滿滿當當,視線在昏黃的燭光下無法聚焦。

“夫人!!你怎麼了?!”

李德斯揉了揉滿是眼屎的眼角,看清地上的情況後,那一身濃烈的酒意順着脊背化作冷汗,瞬間醒了大半。

他像一頭髮瘋的野豬一樣撞開擋路的侍女,連滾帶爬的衝過去,一把抱起地上的吉納維芙。

吉納維芙的那張臉已經變成了駭人的紫黑色。

皮下的毛細血管盡數爆裂,像是一張密密麻麻的黑色蜘蛛網爬滿了她原本白皙豐腴的臉頰。

黑色的血漿混合着濃稠的白沫,正不受控制的從她大張的嘴裏噴湧而出,滴落在她那件淺金色的昂貴禮服上,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她死死盯着羅維的方向。

那雙原本塗抹着紫色眼影、總是透着勾引與算計的眸子,此刻外凸的幾乎要掉出眼眶。

眼白裏佈滿了恐怖的血絲,瞳孔渙散,裏面填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和深不見底的絕望。

她的嘴脣瘋狂張合,喉嚨裏發出破風箱般“嗬嗬”的摩擦聲,卻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來。

寡婦的嘆息。

這種五級毒藥正在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瘋狂溶解着她的內臟。

三個呼吸。

僅僅三個呼吸的時間!!

吉納維芙的身體猛的向後仰倒,脊椎骨發出一聲讓人牙酸的脆響,整個人繃緊成了一張極度扭曲的弓。

緊接着,那股支撐着她的詭異力量瞬間抽離。

她像是一灘被剔去骨頭的爛泥,徹底癱軟在李德斯的懷裏。

生機斷絕。

死了。

連同她肚子裏的孩子,一起死了。

大廳裏的喧鬧聲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巨刃攔腰斬斷,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哪怕是一滴滾燙的牛油燭淚砸在銀質餐盤裏的聲音,此刻都清晰可聞。

所有的紅山領騎士都下意識的握住了腰間的劍柄,連呼吸都變得極爲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一點動靜引來殺身之禍。

“不!!夫人!!......孩子!!”

李德斯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那張粗獷的臉上佈滿了青筋,眼淚混合着鼻涕流了滿臉,緊緊抱着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活像是一頭在暴風雪中失去了幼崽的野獸。

克雷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膝重重砸在波斯地毯上。

他渾身抖的像個破舊的篩子,牙齒上下打架,發出咯咯的聲響。

完了。

他們的靠山沒了。

他們這幾天夜裏無數次幻想過的,統治金盞花鎮的美夢,他們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連同吉納維芙肚子裏那個還沒出生的野種,全都在這一刻化爲了泡影。

法爾科站在主位旁邊,手裏還保持着倒酒的姿勢。

那隻鑲嵌着紅寶石的純金高腳杯從他手裏滑落。

“啪”的一聲脆響,酒杯砸在青石地板上摔的粉碎,鮮紅的葡萄酒濺在他的靴子上,像極了剛流出來的血。

這隻老狐狸臉上的肥肉開始瘋狂顫抖,層層疊疊的下巴抖出了一層又一層的汗水。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裏面那件昂貴的絲綢襯衣,黏膩的貼在後背上,讓他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他看着吉納維芙那紫黑色的臉龐,腦子裏嗡嗡作響,像是有幾百只馬蜂在裏面橫衝直撞。

“毒......有毒!!有人下毒!!”

法爾科尖叫起來。

他那原本粗礦的嗓音此刻因爲極度的恐懼而變了調,尖銳的像個被踩了尾巴的太監。

“鏘!!”

一聲清脆的精鋼出鞘聲劃破了凝滯的空氣。

羅維反手拔出身邊騎士侍衛腰間的長劍,右腿猛的抬起,軍靴的厚重鞋底狠狠踹在面前那張沉重的實木餐桌邊緣。

“轟!!”

巨大的力量直接將那張足以容納二十人進餐的橡木長桌掀翻。

桌子重重砸在地上。

上面堆成小山的烤野豬腿、淋着蜂蜜的鮮果、各種名貴的銀質餐盤和酒杯稀里嘩啦的碎了一地。

濃郁的肉汁混合着紅酒在青石地板上橫流,將那塊價值連城的波斯地毯徹底毀掉。

羅維大步跨過地上的狼藉。

黑色的披風在身後翻飛,帶起一陣冷冽的勁風。

他手中的長劍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刺眼的冷芒,劍尖穩穩的停下,直接抵在了法爾科那肥胖的咽喉上。

“法爾科男爵。"

羅維的聲音冷得像是在冰水裏浸泡了三天三夜的生鐵,沒有任何起伏,卻透着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殺意。

“你這紅山領的待客之道,還真是別緻啊。”

他手腕微微向前一送,劍尖壓迫着法爾科脖子上的肥肉。

“你竟然敢毒殺我的未婚妻!!還有她的孩子!!”

法爾科嚇的雙腿一軟,膝蓋重重磕在滿是碎玻璃和肉汁的地板上,直接跪了下去。

鋒利的劍尖毫無阻礙的刺破了他脖子上的表皮。

一縷鮮血順着衣領流了進去,溫熱的觸感劃過鎖骨,讓法爾科渾身的汗毛全都炸立起來。

“不......不是我!!羅維大人!!我沒有下毒!!我怎麼敢殺夫人啊!!我想巴結都來不及啊!!”

法爾科哭喊着。

他那雙胖手在半空中胡亂的抓撓着,卻根本不敢去碰那把架在脖子上的要命長劍。

“不是你?”

羅維垂下眼瞼,黑色的瞳孔裏倒映着法爾科那張慘白扭曲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這酒是你親自倒的!這宴會是你主動辦的!現在我的未婚妻和她那未出世的孩子,死在了你的地盤上,死在了你親手倒的酒下!!你跟我說不是你?”

羅維的聲音猛的拔高。

半神三階的威壓順着他的聲音擴散開來,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壓迫感,狠狠砸在法爾科的頭頂。

“你是不是想破壞我和凱塔斯伯爵之間的聯姻合作?!”

“你是不是暮冬侯爵派來的奸細,想挑起紅翡城和金盞花鎮的戰爭?!"

兩頂巨大的帽子,如同兩座不可逾越的大山,直接扣了下來。

大廳裏的紅山領騎士們聽到這兩句話,臉色唰的一下全白了,握着劍柄的手都在發抖。

法爾科的腦子徹底炸開了。

破壞聯姻?

暮冬侯爵的奸細?

這兩條罪名,任何一條都足夠凱塔斯伯爵把紅山領踏平十次!!甚至連他家族墓地裏的先人都會被挖出來鞭屍!!

這根本不是毒殺一個寡婦的問題,這是要把整個紅山領推向叛國的深淵!!

法爾科驚懼的拼命搖頭,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流進嘴裏。

“冤枉啊!!羅維大人!!我真的不知道!!我......這酒壺裏的酒我也喝了啊!!我怎麼可能下毒!!”

他指着地上那個摔碎的酒壺,試圖尋找最後的救命稻草。

羅維根本不聽法爾科的解釋。

他看着法爾科那張涕淚橫流的臉,心裏冷笑。

道理講不通的時候,拳頭就是最好的道理。

羅維左手猛的探出,一把揪住法爾科胸口那件昂貴的絲綢襯衣,將這個將近兩百斤的胖子硬生生提了起來。

緊接着,右拳緊握,帶着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在法爾科的臉上。

“砰!!”

一記沉悶的骨肉碰撞聲響起。

法爾科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兩顆帶着血絲的後槽牙從他嘴裏飛了出來,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落進了一盤殘破的烤肉裏。

他那肥胖的身體像個破麻袋一樣向後倒飛出去,重重砸在臺階上。

“打!!給我打死這個謀殺夫人的兇手!!”

李德斯看到這一幕,眼睛瞬間紅了。

他放下吉納維芙的屍體,拔出腰間的佩劍就衝了上去。

克雷也像是一頭被逼到絕路的瘋狗,從地上爬起來,跟着李德斯撲向法爾科。

這兩個傢伙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撇清關係!!

吉納維芙死在紅山領,如果他們不能表現出足夠的憤怒,等回到紅翡城,凱塔斯伯爵一定會把他們也當成同謀絞死!!

只有把所有的罪名都死死釘在法爾科身上,他們才能活命!!

“狗雜種!!你敢毒殺夫人!!我殺了你!!”

李德斯一腳踹在法爾科的肚子上,沉重的戰靴直接將法爾科踹的像只煮熟的大蝦一樣蜷縮起來。

克雷不敢用劍砍,怕一劍把法爾科劈死羅維會找他麻煩,於是直接掄起帶鞘的長劍,當成棍子一樣瘋狂的砸在法爾科的背上和腿上。

場面瞬間亂成一團。

法爾科抱着腦袋在地上來回翻滾,發出一陣陣淒厲的哀嚎。

大廳裏的紅山領騎士們見自家領主被打,本能的想要上前救援。

“誰敢動!!”

一聲暴喝從大廳門口傳來。

紐瓦斯帶着幾十名全副武裝的敲鐘軍撞開大門,大步踏入。

他們手中的連弩已經上膛,閃爍着寒芒的弩箭直指大廳內所有的紅山領騎士。

深灰色的板甲在燭光下透着一股肅殺的死氣。

紅山領的騎士們僵在原地,進退兩難。

法爾科的侍衛大多都被安排在宴會大廳之外,並且已經被法爾科自己下令灌的爛醉如泥。

更何況宴會大廳外圍早就被敲鐘軍接管把守,外面的侍衛根本就進不來。

現在的大廳,就是羅維絕對掌控的屠宰場。

羅維冷眼看着李德斯和克雷在地上瘋狂毆打法爾科。

他沒有立刻阻止。

他在心裏快速盤算着目前的局勢。

如果直接在這裏殺了法爾科,紅山領的駐軍必然譁變。

雖然敲鐘軍能鎮壓,但會拖慢他返回金盞花鎮的行程,而且會折損兵力。

更關鍵的是,殺了一個實權男爵,凱塔斯伯爵那邊不好交代。

留着這個背鍋俠,拿走實惠,纔是利益最大化。

看着法爾科被打的進氣多出氣少,臉腫的像個發紫的豬頭,羅維這纔不緊不慢的抬起手。

“停手。”

羅維的聲音不大,但卻清晰的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裏。

李德斯和克雷正打的興起,聽到命令,動作一頓,氣喘吁吁的退到一邊。

法爾科躺在血泊裏,渾身抽搐。

他那件華麗的禮服已經被撕成了布條,滿臉都是鮮血和淤青,一隻眼睛腫的完全睜不開,只能用另一隻縫隙般的眼睛驚恐的看着羅維。

羅維走到法爾科面前,居高臨下的俯視着他。

他從懷裏掏出一卷羊皮紙,隨手扔在法爾科的臉上。

“法爾科男爵,你這麼會擡槓,去紅翡城的城牆上搬石頭一定能拿雙倍工錢。”

羅維冷笑着嘲諷了一句。

“看看這個。”

法爾科顫抖着伸出胖手,抓下臉上的羊皮紙。

他勉強睜開那隻沒腫透的眼睛,藉着燭光看清了上面的內容。

那是一份早就寫好的認罪書!!

上面詳細記錄了法爾科男爵如何因爲貪圖吉納維芙夫人的嫁妝,在宴會的紅酒中下毒,謀殺男爵夫人及其腹中胎兒的全部過程。

甚至連他勾結暮冬侯爵的細節都寫的有鼻子有眼!!

法爾科如墜冰窟。

他看着羅維那張冷峻的臉,終於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意外!!

這是一場早有預謀的謀殺!!

羅維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吉納維芙活着走到金盞花鎮!!

而他法爾科,就是那個被選中的,用來背黑鍋的倒黴蛋!!

“你......是你......”

法爾科指着羅維,手指抖的像是在風中凌亂的枯枝。

羅維一腳踩在法爾科那根指着自己的手指上。

軍靴堅硬的鞋底用力碾壓。

“咔嚓!!”

指骨斷裂的聲音清脆悅耳。

“啊!!!”

法爾科再次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疼的縮成了一團。

“法爾科男爵,飯可以亂喫,話可不能亂講。”

羅維蹲下身,一把揪住法爾科的頭髮,強迫他抬起頭看着自己。

“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羅維壓低聲音,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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