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刻鐘的時間。
外面傳來一陣沉悶的馬蹄聲和拖拽的動靜。
兩名敲鐘軍士兵拖着三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走了進來。
像扔破麻袋一樣將他們扔在會客廳的地板上。
這三個領主原本是藉着上廁所的名義,從廁所的糞便通道裏爬了出去,試圖騎着快馬逃去找暮冬侯爵報信。
但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羅維的感知網裏,就像是黑夜裏的火把一樣耀眼。
其中一個領主的大腿被精鋼弩箭徹底貫穿。
箭頭卡在骨縫裏,鮮血順着褲腿滴答滴答的淌在石板上。
另外兩個則是渾身大面積燙傷。
那是鳳凰之力的餘溫。
當夏麗茲追上他們的時候,羅維隔空釋放了一絲微弱的本源火焰。
直接點燃了他們座下的戰馬。
戰馬受驚狂奔,將他們狠狠甩在亂石堆裏,摔斷了肋骨。
“羅維大人......饒命......我們只是想去巡視領地......”
那個大腿中箭的領主拼命在地上磕頭。
額頭撞擊着堅硬的石板,砸出一片血肉模糊的印記。
羅維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把他們的嘴堵上,綁起來。”
夏麗茲把帶血的皮手套摘下來,隨手扔在桌子上。
她那雙好看的眼睛裏透着毫不掩飾的殺意。
“老爺,留着這羣首鼠兩端的廢物幹什麼?”
夏麗茲壓低了嗓音,但大廳裏的每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直接全砍了。把他們的腦袋掛在莊園的鐵柵欄上,剩下的私兵絕對連個屁都不敢放。”
莉莉安站在老提爾身後,也跟着點了點頭。
按照皇室處理叛亂的手段,這種兩面三刀的領主,絕對是第一時間處死,以絕後患。
大廳裏的領主和富豪們聽到這句話,嚇得魂飛魄散。
幾十號人齊刷刷的跪在地上,哭喊着求饒的聲音此起彼伏。
羅維端起桌上的一杯粗劣麥酒。
刺鼻的酒精味直衝鼻腔。
他喝了一口,任由那種火辣辣的感覺順着喉嚨滑進胃裏。
腦子裏正在快速推演着接下來的局勢走向。
殺了他們?
這是最簡單、最痛快的做法。
但也是最愚蠢的做法。
“如果現在把他們殺光。”
羅維放下酒杯,目光越過夏麗茲,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豬玀。
“這二十座莊園的幾千名私兵和管事,就會變成失去控制的瘋狗。”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那個大腿中箭的領主面前。
黑色皮靴毫不留情的踩在對方的傷口上。
“啊!!!”
淒厲的慘叫聲再次撕裂了會客廳的空氣。
羅維腳下猛的用力,碾壓着那根斷裂的骨頭。
“我們在前線馬上要迎戰暮冬侯爵的五百重騎兵。如果這個時候後方大亂,糧道被切斷,退路被封死。我們就會被活活困死在碎星河谷。”
羅維移開皮靴。
看着夏麗茲和莉莉安。
“所以,不能殺。”
他指着地上這羣瑟瑟發抖的貴族。
“把他們全部綁起來,當成肉盾和人質。只要這些領主在我們的手裏,那些私兵就不敢輕舉妄動。”
“這叫利益捆綁。”
羅維的嘴角扯出殘忍的弧度。
“等敲碎了暮冬侯爵的鐵罐頭,再回來慢慢跟他們算賬。”
夏麗茲愣了一下。
她腦子裏那根直來直去的筋終於轉過彎來了。
莉莉安那雙明亮的眼睛裏,更是閃爍着毫不掩飾的崇拜光芒。
這就是羅維。
他從不被情緒左右,每一次落子都精準的卡在敵人的軟肋上。
這種近乎冷酷的理智,比任何高深的魔法都讓人感到敬畏。
“把他們全部用麻繩串起來。”
羅維下達了最終的命令。
“像牽羊一樣,跟在軍隊後面。誰敢走慢一步,就用鞭子抽。”
隊伍再次開拔。
這一次,敲鐘軍的後面多了一長串極其壯觀的隊伍。
四十多個平日裏高高在上的領主和富豪。
被粗糙的麻繩綁住雙手,連成一串。
他們在泥濘的土路上深一腳淺一腳的跋涉着。
華麗的絲綢長袍早就變成了破布條,腳底磨出了血泡。
只要有人敢停下喘口氣,敲鐘軍士兵手裏的皮鞭就會毫不留情的抽在他們的背上。
慘叫聲和哀嚎聲響了一路。
羅維騎在最前面,對身後的動靜充耳不聞。
半天後。
最前線的風語莊園終於出現在視線中。
這裏的地勢相對平坦,莊園外圍只有幾道臨時挖掘的淺壕溝,以及一些削尖的木樁。
連一道像樣的石牆都沒有。
瑞文治、馬庫斯和卡爾松三人,已經帶着駐守在這裏的士兵,在莊園門口列隊迎接。
三人的臉色都極其難看。
眼底佈滿了血絲,顯然是整夜都沒有閤眼。
“領主大人。”
瑞文治快步迎了上來,單膝跪在泥地裏。
羅維翻身下馬,把繮繩扔給侍從。
“直接說情況。”
羅維大步走進領主府的作戰室。
一張巨大的羊皮紙地圖鋪在桌面上。
瑞文治拿起一根木棍,指着地圖上的一條藍色彎曲的線條。
“霜葉河岸。”
瑞文治的聲音有些沙啞。
“暮冬侯爵的那五百名重騎兵,昨晚在那裏安營紮寨。”
木棍在地圖上重重敲擊了兩下。
“距離我們這座莊園,只有不到半天的路程。如果他們全速衝鋒,最多兩個小時,就能把外面的木柵欄踏平。”
瑞文治抬起頭,看着羅維。
“這裏的防禦工事太薄弱了。那些壕溝根本擋不住全覆式重騎兵的衝鋒慣性。
羅維盯着地圖上的霜葉河岸。
“帶隊的是誰?”
站在一旁的馬庫斯上前一步。
這位曾經在西境當過兵的漢子,此刻的表情比生吞了一隻蒼蠅還要難看。
“是‘剝皮者’拉姆。”
馬庫斯嚥了一口唾沫。
“六級覺醒騎士。這頭瘋狗在整個西境都兇名赫赫。他常年在極北冰原上屠殺蠻族,最喜歡把敵人的皮活剝下來,硝製成馬鞍。
馬庫斯的雙手不自覺的攥緊。
“不僅如此。他這次還帶來了五名五級魔法師。是暮冬城堡的隨軍法師團成員。”
“有魔法師的火力掩護,我們的連弩陣型根本展不開。只要一輪火球洗地,莊園外圍的木柵欄就會變成一片火海。重騎兵順勢掩殺,我們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作戰室裏的空氣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