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龍王巴卡爾看到朦朧的時光長河中騰起許多道黑色巨影,似從遠古時代走來,繼而從光影中具現出兇悍的利爪和鱗片,不僅與他本體的外貌一致,氣息也都是一樣的兇殘暴虐。
“所有的我,有意思。”
從時光長河中走出的本體巴卡爾們,用冰冷的龍眸互相掃視,有戰意也有疑惑,胸腔處隨着呼吸劇烈鼓動,口鼻間噴出成片的火星,全部做出一副捕殺進攻的姿態。
夜林想要止戰,道:“無需戰鬥,我可以幫你們完成融合。”
然而,主次元的巴卡爾捏碎搖晃的紅酒杯,指縫中滿是碎渣和酒水,接着做了一個虛按的手勢,示意不用他來插手,沉聲道:
“龍族的規矩就是強者爲尊,況且我們融合之後,必須要有一個主意志來取得往後的掌控權,腦子裏面不能出現多道聲音。”
他尤爲在意的是一條體格比所有巴卡爾還要大一圈的黑色巨龍,黑色鱗片像是千錘百煉而成,利爪能夠剖開虛空,對方在“巴卡爾”羣體中十分顯眼,巨大的眼睛裏充斥着難以言喻的冷漠和兇殘,不用過多猜測,就知道對方
無疑是龍之次元的巴卡爾。
所有巴卡爾都看向他,知道想要取得主意識的地位,就必須解決掉這位最強巴卡爾。
轟!
多條黑色巨龍撲殺在了一起,咆哮聲震碎虛空,龍威滔天,鮮血的血液飛濺千裏,這是龍族自古以來的規矩,誰也不能打破。
另一個方向,羅總所處的虛空被一根根滑膩扭曲的觸手擠滿了,儼然是掌握數萬把武器者,那場景尤其駭人可怖,宛若古神降臨,精神風暴肆虐,爆發出滅絕心靈的詛咒,它們在另一個領域展開交戰,爭奪主意志。
製造者盧克的戰場比較特殊,老爺子要面對的只有一位三眼四臂的製造者,對方是機械次元的主宰,軀體高大雄偉,君王的威嚴鋪天蓋地,掌握光與暗的領域,亦有超越者的境界。
其他製造者們都沒有吸收到足夠的光能,氣血不復巔峯,呈現出衰老的姿態,縱然強行恢復海伯君主的力量,使血肉飽滿,也只能支持一時半刻而已,還是要跌落。
所以,擁有足夠智慧的老爺子們沒有去爭主意志,不花費那個沒用的力氣,而是等待那兩位之間決出勝利者,然後超融合進去。
“你的腦子好像不太清醒。”老爺子鬚髮反黑,軀體血肉飽滿,猶如壯年,氣血像太陽一樣燃燒。
他敏銳發現了機械次元那位盧克的問題,王族的三隻眼睛中充斥的不是智慧和平靜,沒有學者淵博的從容,而是填充着一種執拗和瘋狂,吼出音浪時像是隻剩下野獸的本能。
“你被知識污染了......?”老爺子猜測。
夜林傳音告知,機械次元的盧克在知識層面受過外神污染,然後憑本能找到了智慧的國度,被那裏的超越者藉助神器鎮壓。
目前看來,對方的狀態還沒有太大的好轉。
“那有些麻煩了。”老爺子神色嚴肅,知識的污染是深埋於靈魂的,如果他打爆了對方然後融合,豈不是會把污染一併帶過來。
“你只管打爆,污染我來解決。”夜林暗示,咱們一家人誰跟誰,肯定不會讓你喫虧,不然讓卡巴莉和貝奇知道了,會埋怨他的。
徵服者們分列於各個方位,全都手按劍柄,蓄勢待發,他們臂膀上的血肉像是活過來一樣,在扭動變化,形成鬼臉一樣的圖案。
只一擊,就會決定誰拿主意識的主導權。
徵服者們的領域看似平靜,實則已經劍氣暗藏,縱橫交錯着成千上萬道銳利的劍意,隨時都能驚耀現世,斬斷所有對手。
同樣的,奧茲瑪們也全部都以惡魔姿態降臨,骨翼遮天,上面像是掛着末日的黃昏。
其中,最爲顯眼與強大的無疑是混沌次元的奧茲瑪。
混沌次元的奧茲瑪似乎還有些恍惚,用指甲尖銳的手指敲了敲腦袋,道:“記憶中,我與大天使米歇爾交戰,分離後,又被普雷追上......”
夜林突然直接出手,巨大的手掌流轉着混沌,囚禁着日月,鎮壓而下,以摧枯拉朽的力量非常乾脆的碾碎了混沌次元的奧茲瑪。
“你!”
混沌次元的奧茲瑪憤怒大吼,全力抵抗,燃燒心血,不明白到自己這裏怎麼特殊起來了,然而一切抵抗都是徒勞的,他的骨翼寸寸崩裂,血肉灰飛煙滅,包括靈魂都碾壓成光粒子,只留下最爲純粹的太初之暗。
其他使徒們如何爭主意志,夜林不想管,唯獨混沌次元的奧茲瑪沒有這個資格。
直接碾碎,一了百了。
其他混沌使徒們對視一眼,與主次元的自己交流,最終以比較平和的方式收場,直接開始進行超融合。
一位奧茲瑪嘆息,道:“我所期待的,其實就是當時有人能理解我的恨。”
然後,夜林用一種非常無奈的眼神看向安徒恩們,這羣傢伙像是剛認識的狗子一樣,開始互相碰碰腦袋,聞一聞氣味,擠在一起,成朋友了,一座座黑色火山燃燒着焚天的火焰,變成了火山羣,卻沒有想要打架的意思。
夜林突發奇想,嘀咕道:“要不,我隨機抽幾個安徒恩變成雌性奧汀,你們自我繁衍一下?”
“那你可真不是人。”一隻安徒恩傳出聲音。
主次元的安徒恩卻另有所思,道:“如果我變成雌性,再習得化形人類之法,你會不會也看上我?”
這一次輪到夜林有點尷尬了,安徒恩雖然是懶狗,死宅,但明顯不是那種單純天真的性子,它只是懶而已,直接戳他肺管子。
“應該不太行,我懷疑你的化形比格陵布拉德的巨人還恐怖,我能接受的最高極限也就是希洛克那種。”夜林說完後動手融合安徒恩。
其實他最開始的打算就是以主次元的使徒們爲主意志,然後把其他使徒融合進去,變成記憶的片段。
只是使徒們皆都心高氣傲,都要用自己的方式在自己的領域一較高下,然後決定出主導權。
遠處的星空,一切不詳的徵兆,災禍的根源,流淌着黑色之血的狄瑞吉們也聚集了起來,堪稱污穢的老窩,所散發的劇毒氣息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飲用最致命的毒藥,讓其他使徒們都下意識遠離,不願意靠近。
主次元的狄大人低聲道:“我們的戰鬥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同源,同屬性的我們,不僅無法互相殺死,甚至就連流淌的血液都可以互相使用,我們的每一滴血都可以成爲對方的血......”
其它狄瑞吉頷首贊同,以它們持有的特性,在沒有額外力量幹涉的前提下,莫說是互相殺死了,就連讓彼此受傷都很難做到,這就是不死之體的一種特性,再怎麼去戰鬥也毫無意義。
“而且不死的特性不僅僅是肉體,我們的靈魂,也深深根植於每一滴污穢之血,所以在沒有額外力量的影響下,像羅特斯那般在精神領域分一個高下也很難做到。”一位狄瑞吉說道。
“當然,這也就意味着,我們可以實現如希洛克一般的天然融合......”
旋即,所有的狄瑞吉緩步走在一起,全部化爲一團邪惡之血,然後聚集起來,最後形成一顆足夠讓世界一切生命絕望的紫血色球體,污穢之聚集,淹沒所有希望,讓萬物腐爛成塵埃。
在蔓延的劇毒之中,所有狄瑞吉的污穢之血和不死的意志互相融合,碰撞,激盪出強大的能量,每一滴血都能讓萬物凋零,讓生命腐爛,每一滴血似乎都能重新誕生出狄瑞吉,或者化爲其它充滿毀滅和災難的特殊生命體。
有一滴污穢之血在虛空中炸開了,從中跑出一隻背後長着觸手,狐狸般的生物,它的頭顱張開能夠裂到脖子的嘴巴,滴落着污穢的液體,它的眼睛和牙齒生長在背後的觸手上面,一圈一圈,讓人頭暈目眩的花紋。
長着觸手的生物似乎有自己本能的意識,想要遠離融合的狄瑞吉們。
巨大的污穢,紫血色的球體中驟然張開一隻猩紅的嘴巴,快如閃電,將背後長着觸手的生物給吞噬下去。
“你是生命死亡那一瞬間的終結,是結束生命的概念....……”
生命從感染狄瑞吉的瘟疫到死亡存在着一個過程,而這隻怪物便是終結生命那一剎那的概念化形。
又有一滴污穢之血炸開了,從中走出一位身着黑藍色鎧甲的女性,她白色短髮,容貌普通,手中握着一把血紅色的巨劍,嘴脣紅潤的像是剛剛纔痛飲鮮血,表情充滿不屑和冷漠,出現的剎那就爆發出巨大的,淒厲的悲鳴,像
是生命慘死之前的掙扎聲音。
她也有逃離狄瑞吉紫血色球體的本能,揮動巨劍劈向球體,然後轉身後就化爲一片血光要遠離。
同樣的情況出現了,紫血色的球體中冒出狄瑞吉細長的嘴巴,然後猛然擴張,變得非常龐大,一口就吞沒了揮動巨劍的女性。
“你是所有生命死亡時的悲鳴,是那種痛苦情緒衍生出的化形......”
第三滴污穢之血炸開了,從中誕生了一位奇異的少女,她看起來只有十幾歲左右,容貌頗爲俏麗,身着單薄的藍衣,衣服上面有心形的開口,隱約可見人類嬌嫩的皮膚......她在有着人類外貌的前提下,背後還額外生有八根蜘
蛛的蛛腿,光着一雙小腳,白色長髮濃密又堅韌,有着蛛絲一樣的質感。
少女和前兩位一樣,本能的想要離開污穢之血構成的球體,兩條腿和八隻蛛腿並用,想要逃離。
狄瑞吉的每一滴血都可以變成本體,也都可以化爲新的生命體,當新生命體誕生的時候,就會本能的不願意回到本體之中。
這是生命的天性,是智慧賦予的本能。
紫血色球體再次冒出細長的嘴巴,然後擴張到像是能吞噬世界,道:
“你是災禍的象徵,是我本身意義的具現,我已經無關善惡,對於其他生命來說,我的存在本身即是災禍......”
旋即,巨大的嘴巴吞噬向“災禍”,冒出猩熱的風.......然而,這一次狄大人卻咬了一個空。
夜林直接伸手,一把掐住狄瑞吉伸過來的脖子。
嘎?
他的神體已經不朽,手指用力,死死的扼住,像是在掐家裏養的大鵝,救下了災禍。
嘎?!
夜林往一旁甩開狄大人的脖子,然後用另一隻手輕輕的抓着“災禍”手腕,有着人類一樣的皮膚質感,她的手腕很纖細,很輕鬆的就能全部攥住。
“你沒事吧,怎麼樣,身體沒有受傷吧。”夜林關心問道,孩子有點發抖,像是要嚇壞了。
“災禍”驚魂未定地點了點下巴,用很少女的聲音“嗯”了一聲,顯得很可憐柔弱。
由所有狄瑞吉融合而成的紫血色的球體呆了呆,然後冒出一連串的問號出來……???
夜林微笑道:“沒事了,別害怕,你叫什麼名字。”
“災禍......”災禍概念化形的蜘蛛少女回道。
她沒有名字,或者說名字就是本身概唸的化形。
夜林搖頭,道:“不好聽,以後就叫你小災怎麼樣,這個還不錯,或者你給自己取一個名字。”
沒有咬到災禍,還伸着嘴巴的狄瑞吉一直在空中,繼續冒出一連串的問號......???
“小災,你有喜歡的東西麼?”
災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道:“我最最喜歡玩一二三木頭人的遊戲!一起玩麼?”
狄瑞吉猛冒問號,不是,怎麼還親密的聊上了。
“好啊好啊,等我們一起玩木頭人的遊戲。”夜林一副寵小孩的樣子。
“不過這裏接下來會很危險,你一個女生沒有實力,還是儘快離開吧,這樣吧,你去我那裏。”夜林打開了祕境世界的門,按着災禍細嫩的肩膀,往門裏面推去,還順手封印了她的能力,避免災禍影響到裏面的植物。
眼睜睜看着災禍被夜林送進祕境世界,狄瑞吉這才反應過來,不是,哥們,她是我的一種象徵化形,雖然此刻有獨立的意識,但只要吞回去,就還是我的一部分。
“災禍,什麼災禍?”夜林轉身,一副不知情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