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大人明白過來,災禍概念化形的少女應該是被夜林睜着眼說瞎話“黑掉”了,不可能再還給它了。
這廝的臉皮極爲厚實,用它的污穢之血洗臉估計都不會有問題。
不過好在災禍的消失對它本身的狀態不會產生什麼影響,概唸的化形是被夜林劫走了,卻不代表它本身就丟失了相應的屬性。
瘟疫的集合體,流淌着污穢之血,能讓所有細胞都腐爛成塵埃的力量......狄大人只要自身還存在,就依然還是災禍的一種化身象徵。
當某位存在強大到一定程度時,其一切物品,意志,血液,都有可能擁有新的智慧,成爲獨立的個體。
就比如希婭特的神獸“綜”,起源於夜林創造的豐收富饒的象徵。
由於狄瑞吉的特性,它們的融合速度也是使徒中最快的一位,紫血色的球體像是懸掛在蒼穹下面,讓虛空都在腐爛,所有的一切都在褪去顏色,只留下末日黃昏的單調光景,然後從污穢的球體中走出一位類人形態的存在,它
有着細高的身軀,胸膛肋骨裸露,下身和臂膀呈現出深紫色的血肉,上面附着着大片的彩色黴菌,腰部僅有一根脊骨連着,腦袋還是狄瑞吉原本的腦袋,整體形象像是一個半腐爛的人體………………
狄大人的氣息在飆升,在變強,憑藉十三分之一太初之暗的特性,抵達了神境。
此時此刻的它,儼然就是污穢的本身,是行走的災禍,一切不詳和噩運的徵兆。
婭內默和菲爾貝兩位人造神,也全都皺起秀眉,不願意靠近狄瑞吉的一定區域。
錚!
星空中驟然有萬劍出鞘,劍鳴之聲響徹天地,銳利的光芒交錯成海,徵服者們在同一個瞬間拔出染血的鋼刃,用生長着惡鬼面孔的手臂斬出相同的招式,決出了最終的勝負。
主次元的徵服者卡西利亞斯滿身劍痕,鮮血滴落,有的深可入骨,最可怕的一道傷痕差點斬斷了他的脖頸,緩慢地將鋼刃收回劍鞘,剎那間,所有的劍鳴在一剎那平息落下。
“現在的我,應該有機會和他分一分勝負。”卡西利亞斯低語,他身體的傷口在癒合,氣息也在快速攀登,眼眸中爆發出激昂的戰意。
骨翼遮天的混沌使徒沒有爆發戰鬥,經歷過善惡善奧茲瑪獲得了主導權,當所有的自己完成融合之後,他的身軀無比龐大,縈繞着黑色的紋路,骨翼上像是掛着諸神的黃昏,猶如一位真正滅絕了所有世界的魔神。
融合後的安徒恩,其身軀暴漲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魔界八面只夠一小片腳掌的大小,張開的嘴巴像是鏈接着赤紅色的深淵,軀體看去宛若能把宇宙隔斷成兩面,遠方的太陽都能一口吞進肚子裏面去嚼碎。
吼!
大量的鱗片混雜着血液翻飛了出去,轟爆了夜空,吐息的火焰燃燒着,化作一道道流星,龍族的戰鬥充斥着最爲原始的暴力,那是種族的天性,是刻在血脈之中的本能。
龍王們的廝殺遠比任何一位使徒的戰鬥都要慘烈,是要真正決出一位存活者,其他都要死。
遠方,阿斯特拉躍躍欲試,渾身湧起光焰,很想加入進去,龍王級別的戰場是它所渴求的。
“冷靜。”索菲按住阿斯特拉的後頸皮,道:
“你就算進去了,還贏了,你也不能代替巴卡爾的作用,喫你的牛大腿去。”
最終,龍王們的戰場也落下了帷幕,到處都是燃燒的熾血和破碎的鱗片,龐大的龍軀一具又一具的漂浮在虛空之中,裸露着駭人的骨頭和血肉,沒有生息,意識之光也盡皆暗淡,像是同歸於盡,全部死去了。
在魔界的老皮和小冰看到這一幕後焦躁不安,思索過後,揚起巨大的頭顱,然後張口吐出一縷本源龍血,它們是龍王最爲驕傲的造物之二,超越了高階巨龍的限制,體內擁有龍王的本源龍血,現在歸還給大人,助一臂之力。
光之城主賽格哈特立刻抓住龍血,奔向主次元的巴卡爾,然後半跪在一具彷彿死去的黑色巨龍身邊,將兩團本源龍血送進其心臟之中。
被剖開的心臟快速癒合,有了跳動的活力。
藉由“本地”的優勢,主次元的龍王率先甦醒,龍血澎湃,傷勢恢復,睜開了巨大的龍眸。
“斯皮茲,斯卡薩......賽格哈特,我最忠誠的僕人們。”巴卡爾站了起來,心情稍顯複雜。
沒想到有一天,他會從自己的造物身上獲得取勝的關鍵力量。
“巴卡爾大人......”賽格哈特恭恭敬敬垂下頭顱,一如遙遠的過去,被創造的剎那,宣誓永恆的效忠。
很快,回到過索拉裏斯的主次元羅總也以比較明顯的優勢獲得主導權,完成了所有的融合,它的觸手吸盤全部化爲密密麻麻的幽藍色眼睛,每一隻眼睛似乎都在按照自己的想法隨意轉動,沒有規律可言。
僅是掃視一眼,就產生一種靈魂要從身體裏被拖走的感覺。
製造者盧克也擊敗了機械次元發瘋的自己,在夜林的幫助下淨化掉外神的知識污染,王族血脈宛若熔爐轟鳴,此刻強盛到了極致。
還不算完,盧克在一瞬間就橫渡星空回到海伯倫,注視着那顆曾經覆滅了海伯倫文明的邪異太陽,根據測算,這顆邪異的,能燃燒黑色火焰的太陽,其質量是普通太陽的萬倍有餘。
旋即,製造者盧克張口一吞,邪異的黑火太陽就有一股巨大的能量被吞沒進體內,整體迅速暗淡了許多,對海伯倫的威脅性大幅度減少。
所有使徒藉助夜林和普希婭的力量,完成融合之後,便達成了“唯一”的概念。
其他平行次元再無使徒,所有的使徒,所有的太初之暗,無論是歷史中的還是現世此刻的,全部都聚於一體,成就了此刻的十一位使徒。
然後,大部分使徒都下意識看向赫爾德,好像一直忽略掉了......這個女人,她是什麼時候融合然後晉升爲神境的,一直都沒有注意到過。
相較於其他使徒融合之後產生的身體異變,赫爾德似乎沒有一點變化,依然是那副人類的姿態,穿搭着過於寬大的外套,握着一根法杖,臉龐佩戴着半塊淚目面具。
“赫爾德,竟然給我一種很危險的感覺,不亞於普雷。”每一個吸盤都化爲眼睛的羅總開口,擅長精神領域的它,在直覺方面絕對不會出錯。
本以爲晉升神境後不說碾壓赫爾德,應該也能持平,沒想到對方給自己的感覺反而更危險了,這對衆位使徒來說非常不可思議。
“赫爾德持有一份未知的太初權能,所以某種意義上說......”早就已經完成融合,所以有閒暇觀察其他使徒們的希洛克,道:
“她等於雙權能之神,與普雷和卡恩一致。”
十一位完成了唯一融合的使徒,以及兩位人造神婭內默和菲爾貝,不約而同地望向星空深處那道模糊朦朧的身影,冷靜的對峙着,氣氛千鈞繫於一髮,一如過去的古泰拉。
完成了這一切的夜林也遙遙看去,道:
“雖然你主動且徹底捨棄了暗,並將之定義爲邪惡陰暗的一面,然後通過一次光面意志崩碎又重生,在漫長的歲月中恢復了完美的創世位格,如今已經不需要任何的暗面了,暗面對你而言是累贅,是瑕疵。”
“但是你和暗面彼此之間的聯繫不是隨便就能切割掉的,暗面,依然是太初時偉大意志的一部分,卡洛索,你無法獨立於過去,就像是每個人都不可能刪除掉小時候的自己......同時,他們可以豁免掉王權的特性。
普雷在這個瞬間心有所感,伸手抓起一道“絲線”,是命運,是因果,是一種事實,絲線的另一端,赫然就係在遠方那道偉大的身影身上。
其他使徒們也同一時刻做出虛抓的動作,也具現了和普雷一樣的線,牽連在卡洛索身上。
終末,還有域外的衆神,再次投來窺探的目光。
“無法獨立於過去......”一位終末之神若有所思。
與此同時,終末時空的最深處,緩緩睜開了一雙冷漠的眸子,極爲可怕,有創世位格的意志在甦醒。
當祂的力量和意志投向“現在”時,那些窺探的外神又一瞬間跑了個乾淨,不敢與其對視。
終末之主,祂似乎甦醒了。
旋即,賽麗亞的身影無聲無息出現在接近終末的時空,攔在這裏,不讓終末的力量影響到現實,她皓腕上的鐲子,變成了七個,終日之梅米特和智慧女神尼梅爾都在這裏。
“那邊,沒問題麼。”智慧女神尼梅爾還有些擔憂,使徒之神,能再現古泰拉那場神戰的輝煌戰績麼。
作爲夜林的嶽母女朋友,她知道一些隱藏的底細。
原本大家最初的設想,是賽麗亞和卡洛索分別平衡一位創世位格,也就是終末之主還有盲目癡愚,然後夜林就能順勢獲得最後的晉升空間。
但是,夜林認爲應該做出最壞的打算,他反對融合平行次元的事情舉世皆知,多次破壞對方的計劃,那麼卡洛索是有可能會影響到的他的晉升,也就是卡洛索會出手。
所以最壞的情況就是要應對三位創世位格對他的限制。
尼梅爾在擔憂,夜林從時間長河中撈起並完成的使徒唯一,真的能限制住偉大意志卡洛索麼。
賽麗亞頷首,道:“正常來說,十三位神不會是創世位格的對手,即使他們能破開王權的特性也不行。”
“但是,唯獨暗面是一種例外,暗面是太初偉大意志的一部分,這一事實無從更改,曾經被光面視爲自身的弱點,然後剝離了出去,造就了後來的人造神。”
賽麗亞解釋,卡洛索尋找自己的形體,並在補全創世位格的過程中,有在分離暗面對自己的聯繫和影響,也就是殺徹底消滅使徒們......祂成功了一半,也失敗了一半。
就像是夜林剛纔說的,沒有人能脫離歷史獨立生存。
卡洛索想要消除與暗面的因果聯繫,然而,這等於是在否定過去的自己,祂應該做不到。
當然,如今的卡洛索基本上拋開了暗面,也就是弱點,並恢復了完整的創世位格,現在的他,一定要比古泰拉神戰時的自己更爲強大與恐怖。
理論上如果把所有的弱點都分離出去,消滅弱點,完美無瑕,那麼一位沒有弱點的創世位格,會在四位創世位格中都最爲頂尖。
“但是,未來的軌跡偏離了預言的昭示,使徒們並沒有被完全消滅,暗面依然存在,也就意味着祂的弱點依然還是存在着。”
“影響減弱了,不是消失了。”
所以,正常的十三位神依然不會是創世位格的對手,大概率會被推,但是,本就是弱點的使徒之神,卻可以與偉大意志叫板開戰,這是使徒們的太初之暗擁有的特殊性。
終日之梅米特微微恍然,沉聲道:“也就是說,如果使徒們都被消滅了,偉大意志的弱點也就不存在了,他將不會有任何限制。”
原本應該是這樣的未來,即使某些平行次元的使徒格外強大,無法被冒險家消滅,可只要等到卡洛索迴歸創世位格,數量不完整的使徒們,不完整的弱點,也就不會對他產生太大的影響。
但是,萬萬沒有想到,地位上最爲重要的主次元,其未來根本沒有按照預言石碑上面去走。
夜林把所有的使徒都給留了下來,而且,從未現世過的永恆權能,偉大意志也未曾掌握過的力量,讓他從時光長河中撈起了所有。
也就纔有了十一位使徒之神,兩位人造神,憑藉弱點以及過去一體的聯繫,牽制住了偉大的意志卡洛索。
也讓賽麗亞騰出手來,從容的面對終末時空。
“那位呢?”尼梅爾指向遙遠的域外,最詭異莫測的創世位格,傳說域外宇宙的所有就是祂的一場夢,祂醒來時,一切都不復存在。
賽麗亞道:“那位在過去,半甦醒狀態,和夜林有過一個特別的約定,他想看看後來者能不能成就創世位格,所以不會干涉夜林的突破。”
聽到這樣的回覆,尼梅爾擔憂的神色消去了大半,這樣一來,夜林突破創世位格所遭遇的外界壓力,基本上都全部被化解掉了。
可能還有一些神境的東西會嘗試影響,但她們就足夠去替夜林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