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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梅家阿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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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醺很體貼,把梅非領到了桃花醉的後門,省得她走前門撞見熟人。畢竟美人笑就在對面,想不看見也難。

“微醺,你真好。”梅非出了門,朝他揮了揮手。“要是還有下次,我一定不便宜了那隻爛桃子,直接找你。”

微醺臉上的紅暈就一直沒褪下去過。梅非這麼一說,他更是低垂了頭,脣角微勾,溫柔地答了一句:“小非,快回去罷。”他猶豫了一下子。“你欠大公子的銀子,我會替你跟他說說,儘量寬限幾日。”

“微醺……”梅非感動得雙眼淚汪汪。她生得一對丹鳳眼,瞳孔純黑如漆,眼白純清如玉,這樣盈盈望來的時候,很有些神秀動人的風姿。

微醺也不免怔愣了片刻。

“你對我真好。”梅非搖了搖頭,抱着手臂垂頭喪氣地往外走。“爲什麼不是你呢?真是……造化弄人。”

她的聲音隨着人漸行漸遠。

微醺斂去了脣角的笑意,望着她離開的方向望了片刻,才轉身緩緩合上了門。

梅非沿着青石小路慢慢朝前踱着。

腿間的疼痛已經輕了不少,大約也是自己練武的關係,恢復得快。

她低着頭,踢了踢石縫裏長出的青苔,胸口悶得厲害。

不錯,她平日裏大大咧咧,作風豪放,但畢竟是個女兒家。這次的烏龍事件,說不傷心,不後悔,那一定是假的。

生了這十九年,她心裏頭也只裝過一個男人。那就是她的三師兄容璃。

她喜歡他的時候,還不知道他的身份。

這五年過去,當那個手執玉簫面容清冷的碧衣少年成了名滿平陽郡的碧璃公子,她卻只把他當做那個在雪地裏扶起她的容師兄。

她以爲只要自己站在原地,所有事都不會改變。很顯然,她錯的離譜。

她不知道他的身份,不知道他的心思,甚至不知道他究竟愛不愛她。

如今,就連他快要成婚,她也是最後一個知道。

她聽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如遭雷劈。可笑的是她傻乎乎跑去問他,他卻只是淡淡一笑。“沒錯。小五,到時候早些來喫酒。”

於是她真的就這麼窩囊地點着頭,胡亂地說了句道賀之類的話,狼狽地逃下了山。

小五,早些來喫酒。

她的心被這句話刺得鮮血淋漓。除了她之外,沒有人看得見。原來他眼中偶爾閃過的溫柔,原來他有意無意對自己的照拂,原來這一切只是她的錯覺。

這樣也好。

她忽然笑了。對着青石磚,笑得開懷得很。

這樣一來,讓自己絕了這份心思。莫名其妙就跟另一個男人一夜風流,也的確荒唐得可以。

這又有什麼關係?小五從來都荒唐得很,這是所有人的共識。就算他們知道了,大概也不會覺得有多意外。

“梅姑娘——”

巷口的餛飩攤已經擺好,陳寡婦朝她招了招手。“今兒個怎麼這麼早就出來了?”

梅非朝她笑笑。“昨夜裏下了雨,我看這空氣新鮮,便出來走走。”

“喫過早飯了麼?”陳寡婦指了指剛熬開的牛骨湯。“來我這兒喫碗餛飩罷,新做的荸薺鮮肉餡兒。”

“行。”她點點頭,尋了個位置坐下。

陳寡婦手腳麻利,一邊兒包着餛飩,一邊兒還沒忘了跟她聊幾句。

“梅姑娘,最近酒肆的生意可好?”

“還不錯。”梅非心不在焉地撥弄着手上的竹筷。“嫂子這兒呢?”

“唉,越來越清淡了。”陳寡婦把包好的餛飩下到鍋裏,拿長湯勺攪了攪。“現在世道不好,自個兒家裏也顧不上,哪兒還有心思喫餛飩?”

她取了只白瓷碗,在碗裏放好佐料,又添了一勺辣醬,從牛骨湯裏舀了一勺湯底澆上去。“做一天是一天嘍,說不準什麼時候打起來,咱也只能收拾東西回老家。”

梅非笑了一聲。“嫂子,你老家在哪兒?”

“蜀地。”陳寡婦把煮好的餛飩舀進碗裏,撒了一把蔥花,端到了梅非的桌子面前。“來,趁熱喫。”

梅非深吸了一口氣,牛骨湯的鮮味混合着辣醬的辛辣入鼻,令人胃口大開。

“難怪嫂子的辣醬滋味特別地好,原來嫂子竟是蜀人。”

美食當前,一切愁都得靠邊兒站。她舉起筷子夾了一隻餛飩便朝嘴裏送。

“我知道你喜歡,特意多放了些辣子。”陳寡婦笑得爽朗。“如今也只有蜀地還安穩些。當心燙!”

又有兩名緇衣大漢,往梅非旁邊的桌子上一坐。“老闆娘,來兩碗餛飩。”

“好咧!”陳寡婦回身應下。“妹子你慢慢喫。”

梅非把幾隻餛飩吞下去,立刻暖了起來,之前的胸悶一掃而光。

她舔了舔嘴脣,滿意極了。不就是個男人麼?自己那樣要死要活的,是個什麼事兒?

一勺辣醬,幾隻餛飩。她這失戀的愁情來得快,去得也快。也難怪師父和師伯常常說她沒心沒肺。

還就沒心沒肺了怎麼着?梅非這麼想着,忽然就歡快地笑了一聲。

隔壁的兩名大漢朝她看了看,頗有些莫名其妙。

她挑眉橫了過去,繼續喫。

大漢收回眼光,頗有些遺憾的樣子,大概在想這姑娘長得挺好看,就是有點兒傻不愣登。

“老闆娘,這兒離越鳳山還有多遠?”

“不遠了。兩位大哥是要去越鳳山?出了城門,一直往西南方向,大概三四十裏的路。騎馬的話,半天就能到。”

“謝了。”大漢朝陳寡婦點點頭,又回過身去對話。

梅非的耳朵自從聽到越鳳山這幾個字便一直支楞着,聚精會神地偷聽。

“秦大哥,越鳳派應該就在這越鳳山上了。咱們就這麼去,會不會有些唐突?”

說話的是兩名大漢中年紀稍輕的那位,生了對倒八眉,滿臉鬍渣,目光炯炯。

“放心吧。”背對着梅非的另一名大漢接了話。“前些日子我已經派人傳了書信給二公子,想必他已經做好了回去的準備。”

“大哥,二公子他真要娶嶺南的紅月將軍?”

“當然。這是早就定下的親事。這碧璃對紅月,簡直就是天作之合!”大漢低笑了兩聲。“再說,聽說這紅月將軍不僅美豔絕倫,手下更有五千紅月精兵。也只有這樣的女子跟咱們的二公子纔算般配。”

陳寡婦煮好了餛飩,往兩人桌上一放。

“二位大哥慢用。”

梅非轉了轉眼珠子,朝那兩人打了個招呼。

“二位是要去越鳳派?”

那兩人有些狐疑地看向她。

“正是。”背對着梅非的那位轉過頭來,生得白麪少須,頗有些儒雅之態,與這虎背熊腰的身材是一點兒也不相配。“不知姑娘有何見教?”

“見教不敢。小女子有一兄長也在越鳳派,故好心爲二位指指路。”

“噢?那就多謝姑娘了。”

“你們上了越鳳山,朝第五個山頭走,一直往上,越鳳派便在那山頂。”

“多謝姑娘指點。”兩大漢朝梅非抱拳行禮。

“不必言謝。”梅非往桌上放了三個銅板。“嫂子,我先走了啊。”

梅非哼着小曲兒回了美人笑,一路上勾着脣笑得很詭異。

“喲,咱們梅大老闆回來了!”

櫃檯上撐着腦袋的粉衫少女陰陽怪氣地瞟了她一眼,有一搭沒一搭地撥着算盤。“可算是回來了啊……還知道這裏是自個兒家!”

梅非沒好氣地丟給她兩顆白眼兒。

“小六呢?”

“二哥哥他出去尋你尋了一夜沒找着,怕是已經去報官了。”

“啊?!”梅非一呆,隨即往外跑。“說了多少次,不許叫他二哥哥,要叫就叫小六!”

粉衫少女朝她做了個鬼臉。

“小非?”

梅非的腳下猛停,趔趄了一下子。

“小非!”

梅非的腰被人緊緊抓住。“小非,你究竟去了哪兒?我找了你整晚,還以爲你出了事……”

梅非的心裏嘆了口氣。這個弟弟,怎麼就改不掉這個黏糊勁兒?也不看有人沒人就往她身上貼。

她轉過身來,正對上一雙焦灼的細長桃花眼。

“小六,我這不是回來了麼?不過一個晚上,不用這麼急。”

梅隱的眉頭一蹙,左眼底下那顆殷紅的硃砂痣閃了閃。

“小非,既然我們下了山,你就別叫我小六了。”

“那叫什麼?”

“還跟從前一樣。”

“好罷,阿隱。”她掰開他的手,在他的肩膀上拂了拂。“我也有自己的事,以後遇上這種情況就別再找我了。還有,既然下了山,你得叫我姐姐。”

梅隱不滿地抿了抿脣。“好罷。姐姐,你還沒告訴我你究竟去了哪兒。”

梅非瞪着他,頓覺氣短。

梅小隱你以爲你還是十歲的小盆友麼?這樣撒嬌黏人跟你這風流妖孽的形象一點兒都不配啊不配!

可是爲啥她就什麼都說不出來?

好罷,她承認了。自己就是個弟奴。

“阿隱,我不是說了?”她咳了咳。昨晚的事千萬不能讓阿隱知道,否則他一定衝到桃花醉把陶無辛揪出來胖揍一頓。

胖揍也就算了,關鍵是自己還欠他錢。要是真給鬧大了……她打了個哆嗦。

“我遇上了一個朋友,跟他喝了一整晚的酒。”

梅隱半信半疑地湊過來嗅了嗅。

梅非慶幸昨晚宿醉的酒氣還沒來得及完全散去。

“既然是這樣,爲什麼不到美人笑喝?”

“自家的酒館,有什麼意思?”梅非做嫌棄狀。“再說了,有小蜻蜓和小土豆他們盯着,我喝得也不痛快。”

梅隱依然是蹙了眉打量着她。“是哪個朋友?”

“是——呃——四師兄。就是他。”

“真的?”梅隱挑了眉。“那爲什麼不叫我?”

梅非終於怒了。

“哪兒來那麼多爲什麼?究竟你是老大還是我?”她往他頭上狠狠敲了個爆慄子。“不許再問了!”

她色厲內荏,索性裝到底,怒氣衝衝地往裏衝。

“我要去沐浴。別跟着我啊!”

小蜻蜓,也就是之前的粉衣少女從櫃檯裏走出來,朝梅非消失的方向望瞭望。

“二哥哥,你也太縱容她了。”她抱着手臂打抱不平。“她這樣兒的,就該狠命地兇她,看她下次還敢不敢夜不歸宿。”

“她畢竟是我姐姐。”梅隱的神情有些憂慮。

“只比你早出生一刻也算得姐姐?”小蜻蜓翹了脣,很是不屑。“也就你喫她這套。你們可是雙生子,根本沒有誰大誰小這一說。”

“小蜻蜓,你不知道。”梅隱垂了眸,殷紅的淚痣也似黯了黯。“姐姐她心裏難受。三師兄要成婚了。”

“真的?”小蜻蜓瞪圓了眼。“難怪了。她昨兒個一回來就失魂落魄的樣子。”

兩人對視一眼,搖搖頭,又齊齊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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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甲日記:

俺是梅非那女魔頭手裏的那雙竹筷。

想當年,俺也是越鳳山一支青青竹,有多少美麗的少女曾倚靠在我身上,驚歎俺的出塵風采。沒想到,如今我卻被歹人所害,成了一雙普普通通的竹筷子。

這就算了,用我的人,還是梅非那個女魔頭。

一開始還好好的,她把俺抓在手心裏轉來轉去,轉得俺頭暈。後來餛飩上來了,俺心想着折磨終於要結束了,誰知又來了兩個大漢。

這兩個大漢一邊說着話,這女魔頭的手就越捏越緊。要知道,她可是練過內功的啊……最後,俺脆弱的身子骨終於承受不住,被折斷成了數根。

這就算了,苦的也只有俺一個。誰知俺還聽到她去給那兩個大漢指路。越鳳派明明是在第二個山頭上,她非說是第五個山頭。第五個?那兒可是越鳳山最險的地方,這不是陷人於危險之中麼?可惜俺只是兩根被摧殘了的竹筷子,什麼也不能說,什麼也不能做。

只有在這兒,向大家發出呼籲:強烈要求將梅魔頭趕出越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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