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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九十六章 光耀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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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復國之戰, 一直打了六年。

到第三年的時候, 平陽軍倒戈,向西蜀大夏軍投誠,與嶺南決裂。

紅月將軍選擇與自家夫君一邊, 將自己一手帶出的紅月軍和平陽軍一同歸到了連氏陣營。從此,大夏軍的實力更強, 天定君王之說蔓延到了每個角落。

北都與嶺南軍中一片恐慌。

嶺南不堪與敵,退居嶺南郡一隅, 嚴防死守。第四年, 北戎第一猛將阿穆爾與北都拓元將軍相繼戰死,聯軍士氣大挫,不過苦苦頑抗。一年之後, 奄奄一息的北戎軍求和, 發誓五十年內不再踏入中原一步,退回了北戎。北都被攻破, 馮傲在□□宮自刎而亡, 皇子皇女,嬪妃宮女皆成階下之囚。一幹黨羽盡數剿滅,一個不留。

□□宮再一次迎來一場血雨腥風。

第六年春,連隱登基爲帝,重改國號爲夏, 年號光耀。

夏耀帝連隱將□□宮重新改爲太平宮,重整朝綱。那些忠良耿直的文臣和在戰爭中起到重要作用的武將受到重用,迅速成長爲新帝的左膀右臂。

而在光復之戰中起到極大作用的西蜀王莫齊和西蜀世子莫無憂, 分別被封爲護國親王和護國將軍,賜下北都府邸。平陽世子容璃被封右相,紅月將軍被封鎮北大將軍,與容璃同樣留守北都。

同時,夏耀帝宣佈與月氏國建立友邦之好,促進兩國交往,共榮共生。

光耀元年秋,莫無憂帶領五萬大夏軍逼近嶺南,也不動作。一個月後,嶺南表示臣服。嶺南王姜驚鴻灰頭土臉地去了北都,向夏耀帝俯首稱臣。

夏耀帝賜了鎮南大將軍的封號,將他遣送回嶺南。

至此,天下初定。

天下平定之後,羣臣開始“關懷”起耀帝的後宮空虛問題。

夏耀帝已年近三旬, 非但沒有立後,連個嬪妃美人都沒有。臣子們都道是新帝臥薪嚐膽,爲了復國無心成婚。然他畢竟是連氏獨脈,如今四方平定,連氏子息傳承便又成了重中之重。

夏耀帝對此不置可否,但凡此類諫勸他選妃立後的摺子,往往只批得“已閱”兩個字。

羣臣惶惶,又見新帝與容右相和刑部方尚書過從甚密,皆以爲新帝有龍陽之好。禮部尚書顧泓則與一幹忠心耿耿的老臣子們一合計,索性在大殿之上拼死力諫,稱後宮不可一日無妃,新帝不可一日無後。

耀帝擺了擺手。“朕自有主意。”

說完便堂而皇之地休朝,留得一幹老臣跪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所幸沒過多久,聽聞耀帝從宮外接得一名女子,安置在坤儀殿。

坤儀殿,那是歷代皇後住的地方。顧尚書等人大大鬆了口氣。雖然不知道那女子身份如何,但新帝並非好龍陽斷袖之風,便解了他們心頭的一個大結。

太平宮內,永康殿。

一名藕荷色宮裝的女子站在殿前,一雙鳳眸沾染了愁緒,往殿內望了又望。

正是梅非。

較之六年前,她更豐潤了些,削尖的下巴如今是圓滑的鵝蛋型,臉龐白皙紅潤,離了少女時的嬌俏青澀,倒是多了幾分動人韻致。

“二師兄……”

她輕嘆一聲。身旁的侍女忙上前:“夫人,可要進去看看?”

“也好。”

殿前的兩名守衛反應很快,恭恭敬敬地朝她行了禮。

待她走出好一段兒,守衛乙疑惑地問向守衛甲。“大哥,咱們就這麼放她進去?”

守衛甲一臉不屑。“所以說你笨,你還不承認。你可知道她是誰?”

“誰?”

守衛甲恨鐵不成鋼。“她穿的衣服可不是一般宮女能穿的。誰不知道這後宮裏沒有嬪妃娘娘,她一定就是前些日子陛下從宮外帶回來的那位夫人。”

守衛乙恍然大悟。“大哥果然英明。我聽說這位夫人可是住在坤儀殿的。”

“所以說啊,她說不準就是將來的皇後孃娘。咱們不恭敬着點兒,難道還等着將來後悔嗎?”

守衛乙連連點頭。“跟着大哥果然沒錯。”

梅非到內殿轉了一圈,去了小廚房。

推開房門,那些陳設一如既往。當時穆澈用來燒雞的大鍋,還有裝着女兒紅的酒罈,依然擺放在原處,落上了一層灰。

當年穆澈失蹤,上官久動用月氏之力相尋,卻愣是沒有查到他的一絲蹤跡。到瞭如今,梅非自己心裏也清楚得很,穆澈生還的希望已經很渺茫了。

然而重返故地,她心中卻不能不感慨。太平宮兩次易主,連氏重獲江山的同時,也讓太多人失去了生命中重要的事物。

回到坤儀殿的時候,連隱已經在裏面等了許久。

他坐在榻上,隨意地翻着書,金黃色龍袍的映襯下,是日益成熟英挺的氣度。那雙桃花眼下的淚痣,已從殷紅專爲暗紅色。

“回來了?”聽得梅非進門,他微微一笑,站起身來。

梅非身旁跟着的宮女們紛紛慌亂地下跪行禮。“奴婢拜見陛下。”

梅非愣了愣,看看周圍跪了一片,正努力回想應該怎麼行禮怎麼說話,連隱卻已搶先一步到她面前。“姐姐。”

這聲呼喚,緩解了她的無措。

“你們先退下去罷。”

連隱擺了擺手,宮女們魚貫而出,沒忘了關好門。

梅非鬆了一口氣。“阿隱,這兒我真是不習慣。”

連隱拉她坐下。“會慢慢習慣的。”

“罷了罷了。”梅非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還是早些回越州去。在這兒我渾身不自在。還有小桃兒小果兒,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你知道,無辛他只會把孩子寵上天。”

連隱的脣角抿了抿。

“姐姐剛剛去了哪兒?”

“我去了二師兄的永康殿。”說到這個,她來了精神。

見連隱神色有些不豫,她連忙改口。“當然,現在已經不是他的了。你知道麼,從前我還到他的廚房裏找過東西喫。結果發現他在做燒雞!”

她想到那時的情形,笑得合不攏嘴。

“你能想象麼?就二師兄那個冰山樣兒,居然自己做燒雞?!”

連隱笑了一聲。“結果被你偷喫了?”

“沒有,我被他逮了個正着。”梅非眯着眼。“我們兩個一起喫雞喝酒,別提多痛快了。”

說着說着,她又嘆了口氣。

連隱端詳着她的神情。“姐姐,都這麼多年了,你就別想了。”

梅非點着頭。“我也知道。不是今兒個去逛了逛永康殿,勾起了這情緒?不過阿隱,這兒真是冷清。以後你娶了妃子皇後,可得多生些孩子,否則這麼大的地兒都沒人,滲得慌。”

連隱垂下眸。“姐姐,我記得你從前說過,只要娶一個自己喜歡的人就好了。”

“怎麼,阿隱已經有了喜歡的人?”梅非戲謔地瞧他。“什麼時候帶給姐姐看看?”

連隱搖了搖頭,輕笑一聲。

“若是這一輩子也沒有喜歡的人,那又該怎麼辦?”

梅非斂去了笑容,眉間輕蹙。

“阿隱,你看看周圍的這一切。”她拉着他的手,把他帶到窗邊。

窗外是層層疊疊的宮門檐角,大紅色的牆壁如同一片片紅色的海浪。

“這些年你的付出已經得到了回報。所有本應屬於你的,現在都已回到了你手中。”她望着窗外的天空不時掠過的幾隻雀鳥,抿脣一笑。

“還記得我說過的話麼?你註定了要做亂世英雄,做創世之王。如今你已經做到了。”梅非轉向他,凝視着他的側臉。“天下雖然平定,但四處還有隱患重重。我知道你已經有了主意,但除了這些之外,我更希望你能幸福。”

“娶一個相愛的女人,跟她生幾個孩子,享受天倫之樂。這對於你來說也許比普通人更不容易。”梅非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憐惜。“但我希望你快樂。”

“姐姐!”連隱忽然轉過臉,抓住她的手臂,俊美的臉龐湧上一絲急迫。“如果你希望我快樂,就留下來罷。”

梅非驚訝地睜大了眼。

“姐姐,做我的皇後。這一世,我都只要你一個人。如果你放不下小桃兒小果兒,可以把他們接到宮裏來一起住。”他的語調急切,似乎害怕聽到她的回答。

“阿隱,你犯糊塗了?”梅非往他頭上敲了敲。“你姐姐我可是有夫之婦。當心被你姐夫聽到了,他一氣之下衝到太平宮搶人來了。”

連隱負氣扭過頭去,悶悶地說:“他搶不過我。”

也只有在她面前,連隱纔會偶爾表現出這樣孩子氣的一面。

梅非有些好笑。“關在籠子裏的鳥兒還叫鳥兒麼?要是把我放在這深宮裏,怕是過不了多久我就得鬱鬱而終。阿隱,你明知故問。”

連隱勉強地笑了笑。

“姐姐要我怎麼辦?”

“我留心過了,北都有不少好女兒。阿隱,有空的時候你也出宮去逛逛,說不定能遇上合你心意的姑娘?老這麼悶在宮裏,哪能找到娘子?”

“姐姐這話說得跟那幫子迂人越來越像了。”連隱垂了頭,雙肘撐在窗臺上,龍袍上張牙舞爪的龍趴在朱漆上,顯得有些懶散。

“你說我迂腐?”梅非很有些不服氣。“我只是擔心你——”

“我明白的。”連隱打斷了她的話。

連氏只剩下他一個,子息的傳承不能在他這裏折斷。

若是斷了,爭下這江山又有什麼意義?失去了自己唯一愛着的人,換來的若是無意義,叫他情何以堪?

這個循環的僵局,沒有破解的方法。

他在心裏苦笑幾聲。是不是早在他決心要收復江山的那一刻,所有的結局就已經註定?

他留不住她。就算有了天下,就算大權在握,他依然留不住她。這是他這一世最深刻的悲哀。

這一輩子,他總是依她的。這一次也是一樣。

“阿隱,馮傲的那些嬪妃皇子們,你打算怎麼辦?”梅非忽然想到這件事上。

“我早知道姐姐要問。”連隱已經收拾了臉上的傷情,又是容光煥發的光耀之帝。“依姐姐之見,應當如何?”

梅非瞧了他一眼。“不如饒了他們的命罷。”

“當年馮傲斬草未能除根,才叫我有了復國之機。姐姐不擔心他們會成爲心腹之患?”連隱微微一笑。

梅非搖了搖頭。“我只知道,你之所以到現在還沒有殺他們,一定是心中有了計較。既然你敢放虎歸山,便一定有杜絕後患的把握。”

連隱欣悅地笑了一聲。“姐姐果然瞭解我。”

“別忘了,我們可是師出同門。”梅非朝他擠擠眼。“你把西蜀王和容師兄他們留在北都,是不是還有別的打算?”

連隱微愣,垂下眸。“三大郡王割據一方,終成大患。”

“我知道你想做什麼。”梅非嘆了口氣。“你是對的。不過——好歹給他們留條後路。”

“放心,他們終究是功臣。”

“阿隱,我想等容師兄和紅月的孩兒滿月宴之後便啓程回越州。”

“好罷。我知道你放不下莫公子和小桃兒小果兒。”連隱點點頭,神情淡然。“姐姐,常來看看我罷。”

“一定。我還想帶小桃兒小果兒來給容師兄和方師兄他們瞧瞧呢。”

梅非出宮,出得十分低調。

她只騎了一匹棗紅母馬,優哉遊哉。

馬兒咯噔咯噔地邁着小碎步剛一出宮門,脖子上一緊就給停了下來。它委屈的大眼中只瞧見前方一名身着素衣的男子,身下一匹純黑色的俊俏公馬,渾身皮毛油亮發光。

馬兒羞澀地垂了頭,裝作不經意地送去一個媚眼,卻聽得自己的主人驚訝地問了一聲。

“你怎麼來了?”

那男子輕笑一聲,燕子眸閃亮無比,勝過了身下黑馬那油亮的皮毛。素衣上幾朵粉桃吐蕊,外加三兩桃枝,隨意極了。

“我正在琢磨着要不要衝進去搶人。”

“臭桃子。”雖然是罵他,馬兒卻明顯地感覺到主人心情愉悅,甚至身子也有些顫顫。“你這麼跑來,那兩個小霸王怎麼辦?”

“不是有娘在麼?還有大師兄他們。”那男子笑得極痞。“我只關心我家娘子,萬一被人搶了去可怎麼辦。”

兩人已經走近,男子掉轉了馬頭,兩馬齊頭並進,距離不過一尺遠。

棗紅馬兒又朝黑馬瞄了瞄。這神情,這身段,真是個良馬。

黑馬似感覺到它的注視,不屑地揚了揚脖子,打了個響鼻。

“娘子,咱們該回家了罷。”

“我們不正往家走?”

“這兩小霸王實在叫爲夫頭疼。不然我們再要個女兒。”

“好。”

“你同意了?那不如我們現在就去找個地方——”

“你這色心不改的!”

“嘶——娘子你下手真重……”

……

夕陽下,兩人兩馬的背影,一會兒糾纏,一會兒分開些許。

到最後,終究扭成一團,消失在北都厚重的城門外。

光耀元年初冬,新帝下令將馮傲一乾親眷,無論男女,流放至大夏月氏的邊境爲奴,再不可重返中原。

光耀一年春,新帝宣旨採選秀女,充實後宮。

光耀五年秋,新帝取消郡王制,改用州官制代替。至此,大夏國郡王分治一方的傳統徹底終結。

光耀六年,大夏國迎來欣欣向榮的太平盛世。這段在史書上鼎鼎有名的“耀文盛世”一直維持了足足兩百八十六年。作爲這段盛世的開端,夏耀帝連隱被譽爲與開國皇帝夏武帝齊名的天定君王,倍受推崇。

他一生八十九載,後宮嬪妃約四十人,共育有五位皇子,六位公主。

終生未立帝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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