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刷小視頻,讓衛東對瓊海的幾個印象,除了天涯海角景區那邊愛宰人,到處都是東北銀,就是節假日過後堵在島上沒法回去的遊客,天價機票頻頻出現的神奇地方。
所以對鎮守在海峽口的省城,他肯定還是瞭解了下情況。
跟內地大陸連接港口的往返渡船,主力居然是拖帶輪。
就一條拖船帶着駁船,把旅客跟貨物裝駁船上。
唯有這樣才能較大規模、相對安全的運載,然後就能慢到二十多公裏海峽,跑六小時!
駁船乘坐條件就不用說了,絕大部分都是從未見過海的內地開拓者,吐得那叫一個昏天黑地。
對比西區碼頭每天兩班到上環的水翼艇,四十多公裏,四十五分鐘。
效率和體驗可想而知:“招投局先購買兩條進口水翼艇,然後滬海船廠儘快造兩條大型客輪來運營往返運載,起碼保證避免安全事故,看着挺揪心的。”
可能還是屬於天然的內地旱鴨子,看到海面就覺得眼暈。
讓衛東第一次從商州到江州賣臘肉,就乘坐那種絕對超載的機動船,船舷伸手都能摸到江水。
這會兒的安全意識真不高。
後來網友們在小視頻裏喜歡嘲笑南亞、非洲那些擠滿人的渡船,七八十年代的內地也這個吊樣。
只是能在一二十年就改天換日的也就中國人能做到。
在長江上好歹還沒那麼多浪高風急的狀況,這海面上稍微有點波動,想想都心悸。
省裏面的老熟人自然能感受到這種真心實意,拍着沙發嘆氣:“衛東你這就是糖衣炮彈,瓊海當然急需這種船隻,但你不能用這種方式抵消大開發建設,這是對瓊海有重大意義的深水港碼頭,從清朝、民國到開國都批示要建
立的……………”
讓衛東就是莫得感情的主公心態:“沒用,您來這邊也有些日子了,平心而論,這地方能發展起來很完整的工業嗎,爲什麼拼命喊十萬人才下瓊海,本地教育水平和勞動力水平能用嗎,現在是要立竿見影的建設瓊海,等不及
慢慢培育扭轉本地人的文化水平跟心態,先解決最直觀的十萬人纔到瓊海的途徑,落地生存問題,再考慮那什麼大型基建。”
尤啓立也在這邊呆了一年多,對熱帶地區人民的評價就是隨遇而安。
可能熱帶水果豐富、海產品唾手可得,隨便養點雞鴨就能活。
所以本地人沒那麼強烈的改變意識。
加上整體文化水平不高,開廠都得全部從內地找人,施工建設勞動力也大量使用西南地區民工。
這種情況下讓衛東自然覺得是脫了褲子放屁。
“您從電子工業部出來,經歷過三線廠改制,難道還不清楚,三線廠建設就是爲了大戰略強行把工廠往偏遠地方搬遷,用在預防戰爭爆發當然沒問題,但只要進入經濟市場就拉胯,因爲資本和工業製造都天然朝着高效低耗的
地方流動,長三角、珠三角已經是未來全國製造業的重心,各省地只有結合自己的特點逆天而行的發展幾個重點,蓉都搞電子,江州搞汽車,商州搞玉米生物工程,瓊海呢?”
人家氣得都笑了:“照你這麼說,瓊海就不努力不發展了?”
童雨趕緊打圓場:“衛東的意思是找準自己的特點,他這次來,首先是檢審火箭衛星發射基地的建設情況,爭取在今明年就開始商業衛星發射,這就是利用了瓊海的地理優勢,也能帶動一方水土。”
不得不說,家裏三座大山都說不出話啊,連八爪魚、利娜她們都沒這份底氣開口。
哪怕不過多解釋身份,這麼說來都讓人很舒坦:“小童就比你四平八穩得多,我看你也有點大刀闊斧的着急了,哪能你就擅作主張的砍掉呢。”
讓衛東是有點急:“可能還是機場建設、高速路施工暴露出來問題,讓我覺得着急,每公裏12億的造價還摻假,每耽誤一天就是多大的損失,那深水港碼頭由日資來獲得幾十平方公裏的完全自由封關操作,可對應的是瓊海壓
根兒沒有配得上這麼大規模港口的生產力,那背後就是外國勢力也在戰略佈局,或者純粹就是各環節撈錢……………”
童雨馬上搶着唱黑臉斥責:“怎麼能這麼說!其實衛東的思路還是貼近民生,譬如利用椰樹椰汁發展飲料哦製造,再利用本地養殖業對外輸送貿易,既然本地發展輕重工業不容易,那就順着農產品加工業去考慮。”
人家可不是菜鳥,啼笑皆非的看穿把戲:“你倆就是故意唱雙簧的!我說不過你們,衛東,既然話都說到這裏,你做出了這麼大的決定,就要把這份責任擔當起來,渡船的項目招投局自己搞個公司,碼頭整備也你自己搞,你
總得給瓊海有座停泊大型船舶的碼頭吧。”
讓衛東也不含糊:“短期內先改造省城碼頭,中遠期保證聯合南海油田給開發那座天然深水港,能源纔是那座碼頭的發展方向,可現在海上開採能力有限,反而把控制權交到別人手裏了。”
他都不好把話挑得太明,實在是不知道老餘到底摻和了多少,從聽見碼頭自貿區後續投資是煉油廠、石化廠就開始警惕了。
省裏面看他都立下軍令狀,才心滿意足的點頭,當然抗裁深水港這事兒還得讓衛東自己去解釋。
出來童雨才鬆口氣:“我真沒想到你把老機場準備都分給大家......你不說我都想不到,但說了就恍然大悟,很有點老謀深算哦。”
讓衛東訕笑:“老是有點,深算就未見得,我只是覺得人不能把好處佔盡,而且既然老機場能讓省裏各方都分到好處,你說誰對新機場建設最着急上心呢?”
童雨立刻捂嘴大笑:“你太壞了!我喜歡!”
她就愣是可以把喜歡說得如此爽朗,不帶半點男女之間氣息。
當然前提是不看臉,
九億中年男人的夢那真不是吹牛。
讓衛東都不由自主的驅車到碼頭去考察一番,兩三個小時後纔回去。
不得不承認這種時候童雨的確更敢想敢做。
這會兒甭管什麼碼頭,都屬於港務局、航務局、海運局。
然後都隸屬於交通部。
這也是老方接手招投局,從西區碼頭開始起步的基本立足點。
所以招投局才能理所當然的接手長江船舶重工這些交通部的沉重包袱,現在也能順理成章的接手瓊海省城碼頭,更給讓衛東否定那個深水港也找到點“專業”依據。
招投局從成立之初就是搞碼頭出身,只是老方把招投局在HK、西區的窗口功能做得太好,才掩蓋了這個本職工作。
讓衛東看了看那有點環抱避風港的老碼頭,就決定順着環抱的地勢把這“胳膊”擴展成小型的集裝箱碼頭。
更順着目前的輪渡碼頭,在附近物色位置適合做水翼艇棧橋碼頭。
童雨就建議:“趁着交通部有領導來搞這個局面,直接給他們過目,讓這一攤子破事兒,好歹能加點好聽的,那就肯定能通過,還對你後面說什麼都有幫助。”
讓衛東深以爲然。
仔細拍照,讓警衛員拿去沖洗,兩人還不得不在外面等着拿照片。
大霸王的空調極好,在明晃晃的熱帶高溫下也保證了空間舒爽。
讓衛東隨意的靠在椅背上想打個盹。
童雨已經把副駕靠背放下去先躺着了:“你就這麼確定那深水港碼頭不用急着建?”
這車的儀表臺很有太空感,就中間的音響空調操控臺凸起,讓兩邊座位都有種被包圍的感覺。
尤其副駕前面沒方向盤,姑娘順勢蹬了鞋把腳翹得像綠垂柳的魯提轄,還悠閒自在的掰扯幾下白生生的腳趾,充分體現出放鬆。
讓衛東差點恍神,趕緊扭頭看外面:“西區碼頭跟南油是鄰居,多少也有接觸,八十年代末就靠着從挪威進口的一架半潛式鑽井平臺在四處征戰,屈指可數的幾臺海上設備只能做三百米內的油氣開採鑽探,整個南海的平均深
度好像是一千多,所以絕大部分區域都是明知道有油氣,卻沒法開採。”
俏皮的腳趾頭都慢下來。
南油那邊說起這些都是淚:“我們西區那座五星級酒店,其實建設初衷就是提供給國際石油專家下榻的,但是跟國際上的石油巨頭公司合作也磕磕絆絆無所得,相互都防備得很,我們怕他們偷海底海況,他們怕我們偷勘探開
採技術,所以南油現在的宗旨就是自力更生,自己研發提高技術,這點我是很贊同的。”
童雨本來把雙手墊在腦後,現在也不由自主的轉頭看男人側影,輕聲:“嗯,這確實是一貫的號召。”
讓衛東看着外面車水馬龍的繁華:“是真理,現在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周邊些國家做文章,沒實力就是沒辦法,再勒緊褲腰帶咬牙上的思路已經行不通了,還是先發展經濟,纔不會讓一線只能靠血肉之軀去抵擋。”
年輕健壯的身體,卻如此深沉穩重的眼光心態,對童雨簡直充滿了致命的吸引力。
於是她就像個惡少似的,翹着二郎腿,抽了左手出來過去摸讓衛東的腰:“我一定要把你搞到手......”
嚇得讓衛東差點奪門而出,看看你說的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