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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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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唯有時間

等待天亮的深夜漫長的似乎望不到邊,尤其是陸嘉澤毫無睡意的情況下。

大概是白天的折騰太熱血沸騰了,陸嘉澤眼睛都熬紅了,卻死活不肯睡覺,拉着沈意問東問西,譬如一些陳年舊事或者這五年裏的感受,後者還算好回答,前面陸嘉澤問的譬如“那次你去我家,爲什麼就直接在我家睡了”之類的話他甚至都無法回答。

時過境遷,那麼多年前的事了,誰記得那時候在想什麼,困了就靠牀睡了唄。

天微微發白,像是某種豆腐或者玉質不好的白玉,絮絮的,終於接近了日出之時,陸嘉澤把陽臺的窗戶開着,五月的風涼涼的,沈意真實地感覺到了皮膚上的那股涼意。

半鬼……是意味着能體會更多的東西麼?

如果真是如此,倒是不錯。

“那你現在是什麼形態?成人的?嬰兒的?還是貓貓狗狗那樣,穿衣服嗎?要喫飯或者別的什麼嗎?”陸少爺像是十萬個爲什麼,一疊聲地問下去,右邊臉頰上一個小小的梨渦,淺淺的並無笑意,卻着實燦爛,當真是個美人。

“沒衣服。”他蹲下身去寫字,感覺自己沒有感受錯誤,他確實摸到了地板上的細微紋路,那樣清晰又那樣含糊,“成人形態。”

一個魂魄,哪來的衣服,他一開始倒是懷疑過,這形態是不是根據自己的初始意識形成的,但是他發現,把自己想象成小嬰兒或者兒童之類的,他看自己的時候,依舊是成人形態。

“沒有衣服?”陸嘉澤的嘴角古怪地彎曲了一下,像是倨傲到了極致,又像是在忍笑,沈意不耐煩地回了一個嗯。

他對沒有衣服不以爲意,陸嘉澤洗澡換衣服的時候,只要他願意,一樣能看到光裸的陸少爺,況且自己都成鬼魂了,那些風花雪月的愛情情慾更是浮雲了,也沒什麼好羞恥的。

“你……”陸嘉澤低頭笑了笑,不知道怎麼換了一個話題,“我出國的時候,談過幾次,有男也有女,你要不要聽聽?”

陸嘉澤只是敘說,其實並不是詢問,稍一停頓就繼續下去了:“第一個是姑娘,是個學生,她喜歡我喜歡的厲害,分手的時候哭了一天卻還是走了。”

陸少爺說的很慢,沈意默默地聽着,他倒是沒想過,陸嘉澤會對他說這種私密的事。

說起來陸少爺似乎暗戀他,對他無所不曉,但是其實他對陸嘉澤,陌生的一塌糊塗。

“後來我又換了一個男的。”陸嘉澤輕輕點了點嘴角,手指修長,像是要戳穿什麼,“他笑起來有點像你,脾氣卻真的好的沒話說,我跟他了提了幾次心裏有人,他也不在乎,覺得能把我這毛病治好了。我坑了他半年,覺得就這樣下去也挺好,他卻到底受不了,把我甩了。”

心裏惦記別人,再跟別人交往,下場多數會如此吧。

“他走的那天在下雨,我跑出去追他,讓他雨停了再走。”陸嘉澤神色恍惚,眼睛涼涼的,“他怎麼都不肯,說……”

沈意不知道那個男的說了什麼,但是陸嘉澤卻沒有說下去,於是那段斑駁往事便也戛然而止了。

他有點尷尬,於尷尬中卻升起了一股奇異的感受。

陸嘉澤是察覺到了他的那種無處遁形的憤恨了麼?所以這麼詳細地向他說起了過往,那麼隱祕而又晦澀的過去,聽了都讓人難受。

他不確定陸嘉澤是不是攤開來讓他看那些生命中的重重痕跡,但是他有點感動。

像陸公子的少爺,要錢有錢要貌有貌,對情人的態度也沒話說,要是早個兩三年,他大概是真要被撼動了。

最可惜的是,他們真正的相遇至瞭解的時候,他內心已經沒有多少感情了,那些東西,隨着五年的虛無時間,一寸寸地磨掉了。

他還是喜歡那些實質性的東西,太陽、後勤部、薄荷葉子、食物……

他望着陽臺,太陽慢慢地升上來了,小區的密集度很低,房子採光也不錯,於是整個客廳也亮了起來,浮光照在陽臺的滴水觀音上光影斑駁,把整個植物都切割的光怪陸離。

他沉默了許久,陸少爺也沉默了許久,到他轉過頭去的時候,陸嘉澤還是低着頭,不知道是不是傳說中的心電感應,他看了幾秒鐘,陸嘉澤又抬起頭來。

“我回來見到林晚的那天,正在相親。”陸嘉澤面無表情,“嗯,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我會墮落到相親的地步,林晚用你的身體挽着雲默坐在我隔壁,跟他媽狗血劇似的,我本來打算三分鐘就跟那姑娘說清的,硬生生坐了一小時,最後還是按捺不住跟你打招呼。”

林晚必定是說,不好意思,我不認識你,沈意想,恍惚記得陸嘉澤的日記裏有一句“他居然不認識我,真想打爆他的頭”,原來是說的這件事。

陸嘉澤的回答不負所望:“他說不認識我。”

想來陸少爺情路比他還要坎坷,他雖然受騙,但是起碼那幾年也確實是好過的。

“我以爲你裝傻,連認都不想認我了。”陸嘉澤不知道怎麼就笑了,但是臉色並不好看,“那會兒才知道,其實出去五年算什麼,出去十年,聽你說不認識,我依舊會萬年成灰。”

他仰起臉:“告訴你一個笑話,我出櫃比你還好笑,那天我跟那個姑娘坐的時間久了,我父母就逼了幾句要好好處着,我那會兒還沒從你不認識我事情裏回神,就老老實實地出櫃了,我後來想來想去,有誰像我這樣的,連個對象都沒有,獨自一個人出櫃了。”

確實挺倒黴的,估計腦子短路了,沈意想,不過覺得也還好,他那會兒出櫃,其實也是自己獨自一人出櫃的,雲默有點怕他父母,從來不去他家,他就一個人回去了。

陸嘉澤又低下了頭,熬了一夜了,陸公子的眼睛也有點紅,沈意蹲下去用血畫了一個大大的兔子臉,然後就去陽臺了。

他在陽臺等的有點久,等見到延江帶着他母親從那條路出現的時候纔回了客廳,那會兒陸少爺已經把客廳收拾的一塵不染,甚至還換了一套休閒服了。

延江的本事了得,沈意原本以爲,他母親即使過來,也要到十一二點,但是陸嘉澤去開門的時候,其實才早上八點多。

“伯母。”陸嘉澤開了門就老老實實地喊了一聲,他已經拾掇過了,所以格外清爽,弄的沈母都有點驚訝。

“小陸?”

沈意想不清有多久沒見到母親了,可能一年也可能半年也可能兩年,他對此有點茫然,唯一的記憶點就定格在那次他母親過來,冒牌貨和母親言笑晏晏的場景上。

自己的母親啊……有一天,自己卻要想不起來,他們到底多久沒見了,而更荒謬的是,估計一會兒他還要向自己的母親證明自己是她兒子。

世間好笑的事也忒多。

陸嘉澤微微頷首,眼睛微沉,他母親有點疑惑地看着延江:“小陸是醫生?”

在世的時候,他過生日什麼的,雖然不喜歡陸嘉澤,但是也沒少過邀請,尤其是大事,所以陸嘉澤倒也見過他母親幾次,沈意比較驚訝的是,他母親居然還記着陸嘉澤。

大概是美人總讓人印象深刻吧。

延江並沒有說話,只是拉了拉陸嘉澤的衣袖,咬着耳朵說了幾句,沈意看到陸嘉澤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然後就開門出去了。

難道是林葉捉到了?沈意惴惴地想。

“季延江,你這是怎麼了?”大概是延江沒有回話的態度讓他母親有點不爽,她皺起了眉頭,連姓都喊出來了,沈意發現好些年了,她還是保養的不錯,看起來也就四十多,沈意原本很想湊過去,但是最終還是老老實實地遠遠看着,他心裏發慌,“你一大早把我喊過來,神神叨叨的,到底是爲什麼事。”

延江一夜未睡,黑眼圈濃濃的,去桌邊喝了半杯昨天的水纔開口:“沒什麼特別的事,只是想討論一下,伯母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說出來,我也能幫忙解決一二。”

“你說什麼?”

延江冷哼一聲:“我跟你說,你兒子不對頭,你倒是這麼積極起來了,早幾年我也跟你這麼說,你反倒不以爲意,最近發生了什麼事讓你起疑心了?”

她的眉目揚了起來,臉色沉沉:“你胡說什麼。”她四顧了一下客廳,“你不是說喊了小意過來,怎麼就你一個人,你起了什麼心思?”

“我也想知道你起了什麼心思,就算有情人,沈意可能也不是你喜歡的兒子,到底是你身上掉下來的,你怎麼就忍心。”延江淡淡的,“爲人父母做成這樣,真是其心可誅了。”他停頓了一下,“我們不說廢話,你的小意有問題。”

他說的那樣言簡意賅:“他被借屍還魂了。”

延江說話的時候,沈意一直觀察他母親的臉色,她定力不錯,一直沒什麼大的表情,直到延江又說了一句,沈意才感覺到她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次。

“那個人叫林晚,可能是伯父的哪個情人的兒子,你有印象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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