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軍攻下南翼城只花了三個時辰的時間。
在冷兵器時代,攻城原本是極爲艱難之事,需要至少十倍於守城兵力的大軍冒死奮戰。
但在修行者軍團加入戰場之後,攻城戰的關鍵點發生了改變。
最大的區別在於,先登者的數量增加了。
在攻城之戰中,先登是頭功也是最大的功勞。
先登是指在攻城戰中第一個登上敵軍城樓上的人。只要有人先登上城樓而不死,給敵人的防守線上撕開一個口子,那麼後續的士兵就會士氣大盛,會有陸陸續續的已軍登上城樓幹掉守軍,打開城門。
再堅固的防禦工事,那也是由人來把守的,只要幹掉防禦工事裏的人,那麼這個工事就會癱瘓。
可以說在一場攻城戰中,最難做到的事就是先登。
有沒有這個人的存在至關重要。
先登還能殺敵,此等勇猛之人能影響整個戰局。只要有人能做到先登殺敵,後續大部隊能跟上,只要已方兵力不懸殊於對方,那這場仗就可以有勝算。
林抱月被封爲昭陽郡主的那場戰役中,十三歲的她就是拿到了她人生中的第一個先登。
在過去邊關的攻城戰中,她也是拿到最多先登的人。
同時先登也是戰場上死亡率最高的戰功。不少人能夠最先登上城樓,卻也是最先被射殺的人。
這個時候,修行者的作用就發揮出來了。
如果有一支高階修行者隊伍作爲先登部隊,就能大大提升在攻城戰中的勝算。
嬴抱月就設立了這樣一支部隊。
她從銀蟬衛和北魏軍的精銳中選出了十八騎組成了突騎隊,由孟詩率領,作爲整個大部隊的前鋒,去搶奪先登之功。
這十八騎沒有辜負她的期望,在攻城戰剛剛打響之際,突騎隊就一馬當先衝向城樓,像一柄尖刀一般死死扎入敵軍之中!
“陛下!孟統領,先登!”
十八騎只損失了一騎,十七人全部登上城樓,孟詩更是拿下了先登之功。
這十七人將城樓上射箭投石的守軍消滅了個七七八八,隨後城門被打開,聯軍潮水一般湧入。
南翼城破。
“這北魏的小王後,還真挺能打。”
耳邊傳來一聲淡淡的評判,嬴抱月看向坐在馬車另一邊的姬墨。
姬墨雖隨大軍同行,但一直神出鬼沒。嬴抱月知道他不是她能管束的人,對他一直沒有任何幹涉,聯軍裏更沒其他人敢管他。
沒想到這次的山海關之戰,他會選擇一路同行。
嬴抱月向姬墨解釋道,“她本來就是山海關出身,這裏是她的家鄉。”
收復山海關的首功,她早就打算好要給孟詩。
當然這也要看孟詩本人的能力。
“你也真敢讓北魏往後當前鋒,”姬墨冷笑了一聲,“人要真折在這裏了,你準備怎麼跟北魏王交代?”
“這是每個人自己的選擇,”贏抱月平靜道,“我問過她的意願,是她主動請纓要當前鋒。”
“自己的選擇嗎?”墨打量着嬴抱和坐在她身邊的李稷,目光深了深。
姬嘉樹因爲要調配整個大軍的糧草,並未在戰車之中。
“怎麼了?”贏抱月問。
“沒什麼,”姬墨冷哼了一聲,收回了目光。
他不會告訴嬴抱月,就在大軍出發前的那個晚上,姬嘉樹在他的院子裏默默跪了兩個時辰。
跪完他就走了,什麼都沒說。
姬墨清楚,姬嘉樹是在求他第二天跟着嬴抱月。
他真是生了個“好兒子”,蠢的要死。
姬墨並沒有答應他。他不會因爲姬嘉樹的請求改變自己的計劃,此時會呆在這個馬車裏,只不過是爲了他自己的計劃而已。
南翼城被攻下後,聯軍留下了傷員和不到千人的小部隊在城內駐守,大軍通過南翼城繼續北上,朝着山海關城的主城而去。
此時距離主城已經不到十裏。
遠遠能夠看見山海關城的主城城樓上也燃起了狼煙。
但這一切無濟於事,嬴抱月冷眼旁觀。
在南翼城之戰中,山海關城甚至沒有派出援軍,只是遠遠看着南翼城被佔領。
說明西軍和禪院將所有主力都押寶在了主城之中。孟詩等人能順利先登,也是因爲南翼城中境界最高的修行者只有神舞境,且只有三個人。
突騎隊中所有修行者的境界都在神舞境之上,解決這三個人簡直是砍瓜切菜一般。
但接下來就沒那麼容易了。
山海關城有四個城門,東稱“鎮東門”,西稱“迎恩門”,南稱“望洋門”,北稱“威遠門”,關城內還有甕城,想要徹底佔領山海關,需要攻破兩道城門。
主帥李堇娘爲大軍攻城所挑選的突破口在最東邊的鎮東門,因爲那裏的地勢最爲平坦,適合大軍壓上去。
就在距離鎮東門不到五裏的距離之時,嬴抱月就察覺到了強烈的修行者氣息。
“告訴堇娘,鎮東門上有天階修行者。”
“至少有兩個。”
嬴抱月讓傳令兵傳令,“其中一人境界極高,收斂了自身的氣息,看上去只有等階四。”
雖然李堇娘和孟詩也能察覺高階修行者的氣息,但能夠隱藏自身境界的天階修行者,這段位太高了,她倆恐怕也察覺不出。
嬴抱月看了一眼戰車角落的姬墨,他這一路上就是隱藏了自身的氣息,看上去只是個普通的“神舞境”。
嬴抱月也能做到,但她此刻並未刻意隱藏自己的氣息,因爲她的存在在戰場上就是一種震懾和鼓舞。
“有高手。”
一直在一邊斂聲屏氣的李稷也睜開雙眼,“先登隊也走鎮東門嗎?”
“如果沒有臨時調配,會這樣。”
嬴抱月目光嚴肅,先登隊的存在是爲了解決城頭守軍後大軍壓上破城,必須要和大軍共同行動。
山海關城太大,聯軍沒法分兵去攻打不同的城門,再加上南邊的望洋門靠海,北邊的威遠門靠山,根本攻不進去,只剩下西邊的迎恩門面朝一條小道。
打山海關只能走鎮東門。
哪怕知道鎮東門上有高手埋伏,也只能硬頭皮上。
這是一場完全不利的戰鬥。
嬴抱月知道李娘必然也察覺到了不祥的氣息,但也無法臨時調整計劃。
此時先登部隊恐怕已經孤身衝入敵陣之中了。
“不能讓先登部隊就這麼登城,那城樓上有修行者殺手!”
李稷急促的話語還沒有說完,異變已經發生。
嬴抱月耳邊傳來斷斷續續的傳音,不是傳令,而是修行者彌留之際拼盡全力的傳音。
“陛下!大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