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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3、禍水東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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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壓壓的鐵騎來到城門前時,只剩守卒被壓趴在地上。

山字符懸於空中緩緩燃燒,像一盞掛在天上的燈籠,火光照亮之處皆有千鈞重。

率先踏入火光的虎賁軍,馬匹不堪重負摔倒在地,後方騎兵趕忙勒緊繮繩,停在火光之外。

虎賁軍大統領筆直地坐在馬背上,抬頭看向符紙:“等一等,是武廟的山字符。

"山字符又等了一炷香才徹底燒完,大統領策馬上前,低頭看着狼狽起身的守卒:“方纔武廟長勝、求敗來過?”

守卒趕忙叉手回答:“回稟大統領,確爲長勝、求敗二人。”

大統領面無表情又問:“他們將賊廝抓走了?”

守卒一怔:“沒有,是他們將賊廝放走了,連這城門都是求敗撞壞的!”

大統領有些意外。

虎賁軍中,有心腹湊上前低聲道:“大統領,長勝、求敗乃西州道人士,長勝之父爲現任鎮州刺史,求敗之父曾任西州道節度使......莫非西州道覬覦武廟?”

大統領抬起右手止住話茬,又衝身後輕輕招了招手:“把知情的都殺了。

十名虎賁軍當即翻身下馬,拔刀衝進城門洞,揪着頭髮將守卒——割了喉。殺完守卒,虎賁軍又衝上城門樓,將樓上的弓弩手和守城偏將一併格殺。

上千名虎賁軍立於城下,默默聽着城樓上傳來哀嚎聲、求饒聲,無動於衷。

虎賁軍身上帶着血回到大統領面前,叉手道:“大統領,賊人逃命時將西門守軍盡數格殺,無一倖存。”

大統領嗯了一聲:“放矛隼,找人。”

三名虎賁軍排衆上前,他們胳膊上立着矛隼,矛隼頭上戴着鷹罩。虎賁軍摘下鷹罩,手腕一抖,矛隼振翅飛上夜空,分別飛往北、東、西三個方向。

沒一會兒,飛往西邊的矛隼在天上盤旋一陣,率先飛回。

大統領策馬出城往西:“追。

心腹追在他身旁低聲問道:“要不要將此事稟告大人?”

“不必,“大統領頭也不回:“今日上京飛來的那隻信鴿上寫着,格殺勿論。”

夜色裏,昭烈渾身蒸騰着白氣,腳步慢了許多卻還在堅持。

陳跡回頭見虎賁軍沒有追來,當即拍了拍昭烈:“歇會兒吧,從早上跑到現在,辛苦了。”

昭烈嘶鳴一聲放緩腳步。

陳跡翻身下馬,解下馬鞍上的水囊遞到它嘴邊,給它灌了大半:“白行真說得沒錯,你確實不該被圈養在潢國公府裏。放心,以後就是家人了,不會天天把你拴在馬廄裏。”

躲閃。

昭烈昂起腦袋,原地踏着蹄子,開心地咧開大嘴。

元杏不知何時昏厥過去,陳跡把他從馬背上提下來,又把他疼得醒過來。

他憤怒地盯着陳跡嗚嗚嗚,眼神不停往下瞥,示意陳跡把自己下巴合上。

陳跡將元杏丟在地上,隨手一拂便將對方下巴抬了回去。

元杏揹着雙手破口大罵:“孫子,草你祖宗………………”

還沒等陳跡反應,昭烈這暴脾氣竟先衝上來咬元杏腦袋,驚得元杏在地上打着滾烏雲在陳跡肩上目瞪口呆:“猛猛的!”

陳跡扯住昭烈繮繩,他蹲在元杏面前,摘掉對方耳朵裏塞着的布條:“我還以爲你是什麼英雄好漢,連匹馬都怕。”

元杏怒不可遏:“它是匹畜生,老子跟它講不通,難不成還坐那等它咬?老子今天真是倒了血黴出門遇見你,被劫走九年陽壽不說,還落得如今這副模樣!”

陳跡平靜道:“問你幾個事,答上來就給你治傷。

元杏怒罵:“你他......”

說到一半,元杏眼見昭烈又要衝上來,當即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陳跡看着元杏的眼睛問道:“右武衛駐紮上京城外卻能第一時間追上來,是誰在給你通風報信?”

元杏盤坐在地上,嘴脣發白:“先把老子腿上的血止住!”

陳跡撕下元杏裏衣的下襬,將他小腿上的傷口繫住。

元杏原本就只剩一件裏衣,如今露了一大塊肚皮,當即勃然大怒:“孫......”

昭烈轉頭看來,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只能用嘴型無聲地罵。

陳跡不以爲意:“回答我的問題。”

元杏喘息片刻:“昨天夜裏,老子留在上京的諜子出城來報,說是又見到闖武廟的女人,於是就追上來了。

陳跡皺眉,若有所思:“是你自己的諜子發現的?他叫什麼。

元杏冷笑一聲:“張朗,這種事騙你作甚?快把老子胳膊接上!”

陳跡沒有動彈,繼續問道:“如今虎賁軍想殺你,但你對我已經沒用了,不如把你丟給他們,省得他們一直追着我不放。或者你說說你還有什麼用,我可以帶你一起走。”

元杏不耐煩道:“若不是你挾持老子,他們又怎會師出有名?你隨意尋個城池當衆將老子放了,他們只能收兵。

"我。”

就在此時,烏雲忽然支棱起耳朵:“追兵來了。”

陳跡翻身上馬:“虎賁軍追來了,帶着你是個累贅,不帶你,他們的戰馬追不上元杏只當他是虛張聲勢,依舊硬氣地坐在地上不吭聲。

可下一刻,他聽見遠處傳來馬蹄聲滾蕩,立馬在地上挪動着屁股高喊道:“快帶老......帶我走!”

陳跡坐在馬鞍上低頭看來:“我有什麼好處?”

元杏怒斥道:“明明是你將老子害成這樣,還找老子要好處?”

陳跡平靜地看着他。

元杏改口道:“你想要什麼?我把我婆娘都送你,當中還有西域的胡姬、遠洋的紅毛番!”

陳跡無動於衷。

元杏眼珠子轉了轉:“只要你將我送到上京城,立刻送你青龍坊五進的宅子、數不清的美婢,還有黃金萬兩!”

陳跡依舊無動於衷:“都太遠了。”

虎賁軍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元杏咬咬牙:“我有一門無人同修的行官門徑,只要我能活過這次,便背給你聽!”

陳跡想了想,彎腰抄起元杏擱在馬背上,往北折去。

可奇怪的是,他剛往北去,身後的馬蹄聲也立刻跟着他往北折,彷彿隔着幾里地便能看清他的動向。

烏雲喵了一聲:“頭頂!”

陳跡抬頭看去,只見夜幕下正有一頭鷹隼,悄無聲息地在他們頭頂盤旋。鷹隼隔着數十丈也不靠近,盤旋一會兒便往回飛去。

來。’“是天下騎的矛隼,“元杏低喝道:“小子,你不是修了劍種門徑麼,把它弄下陳跡沉默不語。

元杏疑惑:“你小子的劍種不會夠不到它吧?先天境劍種百步內殺人於無形,尋道境劍種可在百丈內瞬息即至,這矛隼還不是順手的事兒?”

陳跡依舊不回答。

元杏忽然瞪大眼睛:“你小子沒到尋道境?不對啊,你與我交手時的力氣分明是尋道境纔有的………………”

陳跡伸手去卸元杏的下巴,元杏在馬背上蛄蛹着躲避陳跡的右手:“別別別,小子,現在咱倆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說不定能給你指條活路!”

返。

陳跡收回手,抬頭觀察着夜空。

那隻矛隼回去後,很快又飛回他們頭頂,再次盤旋着爲虎賁軍指引方向,而後回元杏自顧自說道:“對付這種矛隼也有辦法,就是找一個遮蔽處藏着,它看不見你了就會俯衝下來找你,你再一箭射殺。’陳跡左右看了看,這裏千裏平原,田畝連到天邊,連個土丘都不好找。

元杏蠱惑道:“想逃命,就往西邊的盤錦跑,盤錦刺史乃我叔父嫡系,只要逃到盤錦便安全了,我讓盤錦刺史給你黃金千兩!”

可陳跡觀察片刻,竟繼續驅使昭烈向北疾馳。

元杏語重心長道:“小子,盤錦也有港口,只要你將我送到盤錦去,我給你一隻出海的大船,送你離開景朝。

陳跡平靜道:“不去。”

元杏變了臉:“不去盤錦就只有死路一條!”

然而就在此時,元杏忽然聽見前方也傳來馬蹄聲,他面色一變:“前面怎麼也有人馬......不對,那是老子的右武衛。”

元杏在海城驛換馬先行一步,餘下的右武衛則在海城驛歇馬,晚了兩個時辰才動身南下,如今剛好走到這裏。

陳跡驅使着昭烈直衝右武衛,他對元杏說道:“讓他們攔下虎賁軍。”

元杏怒道:“你知不知道這麼做會死多少人?孫子你也太他孃的陰了!’此時,右武衛越來越近,當先之人高聲喊道:“來者何人?”

右武衛中,有人藉着月光打量迎面而來的陳跡,他們看不清人,但昭烈太好辨認:“副統領,好像是早上坑了大統領的賊廝!”

副統領聞言一驚,舉起長槍:“殺!”

陳跡以劍種抵住元杏脖頸:“要麼他們死,要麼你死。”

元杏被逼無奈,只能高聲呼喊道:“元鋒,虎賁軍在追殺老子,攔住他們!”

副統領驚呼:“大統領!是大統領!”

元杏高聲補充道:“是我,我身邊這孫子把我………………"陳跡驅使一枚劍種刺入元杏肋下一寸:“想好了再說。’元杏痛呼一聲,咬牙切齒道:“這小子是老子的救命恩人,你們莫要動他!

下一刻,陳跡一抖繮繩,旁若無人地從右武衛側翼穿過,而他身後,右武衛與虎賁軍猛然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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