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1)
那一天,是雙休日,啓明晚上沒有應酬,早早就回到了住所。啓明習慣性的打開電腦,開始碼字。其實他從小就喜歡文字,只不過現在想發表的感慨太多,時常禁不住借文字抒情。
小玉在一旁捧着手機不停的在一旁跟她的那些姐妹們發微信語音聊天:
“……你現在在哪裏上班?”
“……情況怎麼樣?現在還查不查……,比以前松啦?”
……
聽到小玉聊的那些內容,啓明心裏比吞了蒼蠅還難受,可是他忍者,儘管內心焦慮着。
是的,你一個大男人怎麼可以不讓人家聊天呢?人家字面上沒有任何問題。
類似的情況經常發生,而且由以前半遮半掩地避開啓明漸漸演變成在啓明面前公開探討。有一天啓明忍無可忍,便心平氣和的說了一句:
“你總是跟這些人聊什麼?而且,那些事情也不再要你去關心!”
“不聊天我幹什麼呢?”小玉辯解道,無所謂的樣子。
“你可以多看看電視、看看書!”啓明笑着說。
“電視裏都是騙人的故事,沒意思。我小時候就沒上過學看過書,現在更不想看!難道要我像你那樣,成天寫些沒有用的東西,能掙錢嗎?!掙幾個錢?”小玉一頓搶白:
“再說!我成天閒着太無聊了,你又不讓我去上班!”
“……我不讓你上班,是怕你累着。你看!你在家洗洗衣服、做做飯,不是蠻好的嗎?”啓明笑着說。
“我纔不願意就這樣一直伺候你呢?……伺候你!又不給錢,伺候別人還可以拿到錢!”小玉借題發揮着,這種話從她嘴裏說出來語氣是那麼的輕鬆自然。
啓明聽罷這明顯“商業”化了的買賣理論,氣得渾身發抖。他詫異地看着小玉,而小玉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若無其事地低着頭繼續玩着她的手機。幸虧啓明一下子沒有領會小玉剛纔所說的“上班”的意思,要不他可真的又要崩潰了。
啓明壓抑着內心的怒氣,頓了頓,稍稍自我調整了一下情緒,繼續心平氣和地說:
“那好!我幫你留意着找一份工作!請你不要再去關心還掃不掃黃,那東西掃不掃都是醜惡的。”
“什麼醜惡?沒有錢才最醜惡!”小玉似乎在故意較勁。
啓明強忍着怒火,在心裏默默地強迫自己數着數:一、二、三、……他要數到一百。他記不清從哪本書上看到的,當一個人要發怒的時候,用數數法可以剋制自己的情緒……
啓明心裏越來越不是滋味,他不知道究竟怎樣去從根本上改變小玉,按照她的心理,她即使實現了一個夢想,還會有新的目標!這本來是積極進取的好事。可是,只要有目標在,她就不能風平浪靜地待著。潛意識中,去夜場掙男人的錢,是她實現理想的唯一手段。
也好,先給她找份工作,讓她有了新的環境,接觸了新的朋友圈子,應該是目前最好的緩解的辦法了。但願,她的世界觀能夠有些改變。
啓明開始留意着,要給小玉找一份工作。
第三十九章(2)
啓明託業務上的朋友託關係幫小玉謀了份在某機關食堂收銀的差事。
那天一早,啓明興高采烈地開子着車帶小玉去報到。
進了辦公室。因爲預先有約,負責勞動用工的工作人員熱情的接待了他們。
小玉迫不及待地問待遇情況,對方笑着說:“工作很輕鬆,每天飯點兒上班,負責刷卡收銀。有相關的保險,工資三千一個月,再加正常的福利……”
啓明覺得這個工作還可以,工資待遇也不錯,就W市目前的就業情況,就算是剛畢業的大學生,也不一定能有這麼好的工作環境和工作待遇。
於是,啓明一個勁兒地感謝人家:
“謝謝!謝謝!“
“那就填張表吧,試用期過後籤正式的勞動合同。”那人說着,拿出一張表格示意小玉去填寫。
小玉卻猶豫着避開瘟神似的往後退去,啓明知道小玉寫的字不好,以爲小玉不好意思填表,忙上前去接過表格打着圓場道:“我來填。”
誰知小玉一把拉住啓明的胳膊,輕輕地說:“我不想幹?……”
啓明愣了一下,紅着臉追問:“怎麼了?”
“我……就是不想幹!……工資太低了……”
啓明聞言,心裏暗暗說道:“你這不是開玩笑嗎?你不想幹,你早說呀?來幹什麼的?這種工資和待遇已經不錯了……”
可是礙於情面,啓明忍住了,沒有吱聲。他尷尬地給對方陪着不是、打着招呼:“對不起,不好意思!我們回去再商量商量……”
啓明轉過身,拉着小玉逃也似的往外就跑。啓明邊走邊氣急敗壞地問小玉:
“你……你不想上這個班你倒是早說呀?三千的工資原先就說好了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嫌工資少?你沒有算算現在社保漲得那麼高,一年九千多,還有醫保……你知道嗎?……有多少打工的都沒有社保啊!那你想要找個多少工資的工作?”
“至少要五千……”小玉嘴裏嘟囔着。
“五千?!”啓明驚訝地說:“在這個城市,拿這種工資的人很少!你知道,那些大學生纔拿一兩千。除非搞科研的、要不就是公務員……”
上了車,啓明憋着一肚子氣,一言不發,默默地開着車往回走。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小玉,若無其事地玩弄着她的手機。
這,就是可怕的被扭曲了的價值觀!——啓明心裏想着,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其實,他根本不知道那天小玉說的“上班”根本不是這種上班。
第三十九章(3)
小玉經常跟姐妹們聯繫,知道她們有些已經返回H市找到新的夜場上班去了,有的經過熟人或朋友介紹輾轉去了其他城市,只是不管在哪裏,現在大家都非常小心,不敢象以前那樣明目張膽大張旗鼓的了。
張小雅也已經回到了H市了,那邊有她不少“老客戶”。
“怎麼樣?那邊情況好嗎?”那一天,獨自在家的小玉在微信上問張小雅。
“還好撒!”張小雅答道:“不過,你關心這個幹什麼?你現在算是有了依靠了撒!也該從良了吧?”
張小雅故意用了“從良”這個詞語,開着玩笑說。
“依靠個屁!”小玉氣呼呼地說:“整天看不到錢!我都急死了,成天就靠巴望着未來過日子。唉!……”
“不要要求太高撒,只要他人好就行,只要他對你對孩子好就行……”張小雅勸說道:“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用錢是買不到的撒……”
“可是,我總覺得我在浪費時間、浪費青春……”小玉接着說。
“哈哈!還談青春?你我還有什麼青春可言撒?……哈哈哈!青春的尾巴都滑過去了撒,只剩下了一手的毛毛……”張小雅調侃着用沒有帶“撒”的、自以爲標準的普通話說道:
“真心話!如果有一份真的感情,我寧願終身守護!”
“不跟你說了,你不懂我的。”小玉不耐煩地說。
小玉翻看着微信,發現老鄉李瓊在線,便給李瓊發了個笑臉,李瓊馬上惡搞發回了個親嘴的表情,並打上文字:“親愛的,你還好嗎?”
小玉回了個嘔吐的表情,並說:“你在哪裏呢?”
“我在浙江。”李瓊回答。
“生意好嗎?”小玉接着問道。
“還好,就是不在KTV了,現在大家用微信聯繫……,先交朋友……然後開房或帶回出租屋……”李瓊含糊其辭地打字回答着。
“噢!”小玉在微信上回答着。深深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