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洋的臉色有些發灰。他一下班就開着車往東方路趕,下班的高峯期,堵車堵得厲害,王子洋開着車螞蟻一樣在路上行駛着,路上的車一輛挨着一輛,他心裏十分焦慮。下午安蓉接了一下電話,他的話還沒說完她就掛斷了。安蓉一定碰到了什麼事情,他爲她擔心。安蓉和他有了第一次肉體的接觸之後,他就爲她擔心着,擔心有一天會失去她。雖然他們那時愛得如膠似漆,但他對安蓉的過去一無所知,包括她怎麼會進孤兒院的事情。安蓉不說的事情,他是從來不問的。而且,安蓉以前從來沒有問他的過去,她好像不在乎王子洋的過去。前面的綠燈亮了,車還沒有動,他使勁地砸了一下方向盤,罵了聲什麼,他從來不說髒話,但今天脫口而出了一句。人是不是會在焦躁的時候變得粗俗?車終於開動了,王子洋的車一下闖了過去。
從醫院到東方路十一弄,王子洋開車花了一個多小時的行程,如果交通暢通,也只要二十幾分鍾就可以到達。王子洋停好車,從車上下來時,他從汽車的反光鏡上看到後面梧桐樹有一個人影閃了一下就不見了。人行道上的人很多,王子洋沒有注意太多,他走進十一弄,他來到安蓉的家門口,按響了門鈴。
走廊裏走過來一個老太太,她問王子洋:你找誰?
王子洋說:我找我的朋友安蓉。
老太太不解:誰是安蓉?
王子洋說:就是住在三零八室的姑娘呀!
老太太說:怎麼,三零八室又住人了,我怎麼不知道呀。
說完,老太太就下樓去了,她不坐電梯,她是從樓梯上走下去的。老太太走路的姿勢像槳一樣,一搖一晃的。
王子洋的後腦勺上滿是汗水。
他不停地按着門鈴。
難道安蓉不在家。
王子洋拿出手機,撥打安蓉的電話,電話沒人接,他打她的手機,手機是關機的。要不是昨天安蓉把新家的地址和電話給他,王子洋根本就沒辦法找到安蓉住的地方。這一切,都是那個sao貨造成的,如果安蓉有個三長兩短,她就是下了地獄,王子洋也不會放過她的。他爲自己和楊林丹保持了那麼久的性伴侶關係感到了羞恥,以前,他認爲那是一種生活的方式,很簡單的一件事情。王子洋突然想,安蓉會不會和蘭芳在一起呢?
他有蘭芳的電話,可他害怕蘭芳,這個野丫頭也一直在破壞着他和安蓉的愛情,如果他真的失去了安蓉,他想自己同樣也不會放過她。他反而覺得蘭芳的男朋友張洪有些可愛,這麼一個可愛的小夥子怎麼會愛上沒教養的野丫頭蘭芳呢,這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沒有打蘭芳的手機。
他又按響了門鈴,在臨走之前再試一次。
門奇蹟般開了條縫,他聽到身體摔倒的聲音。是安蓉爲他開門時摔倒了,如果不是外面的防盜鐵門還沒有開,王子洋早就衝進去了。
安蓉,你怎麼啦?他焦慮地說,安蓉,你站起來,給我把鐵門打開,我來救你。安蓉,你堅強些,站起來,把鐵門打開,讓我進去救你。
安蓉好像沒有聽見。
王子洋聽見了沉重的喘息聲,那是安蓉的喘息,他十分熟悉的喘息。
王子洋又說:安蓉,你站起來呀,親愛的,我是王子洋,你勇敢些站起來呀,我就在你面前,我會救你的,安蓉。
安蓉站起來。
她艱難地站起來,顫抖地打開了木門,又顫抖地打開了防盜鐵門,然後又沉重地倒在地上,頭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了一聲悶響。
王子洋的心被野獸的利爪抓着。
他趕緊進了門。
他一摸安蓉的額頭,滾燙滾燙的。安蓉嬌柔的全身都滾燙滾燙的,像一塊燒紅的木炭。
安蓉,安蓉,你要挺住,千萬不能化成灰!
王子洋背起安蓉,飛快地下了樓。他來不及等電梯,就從樓梯上跑下去了。他不知道有一雙怨毒的眼睛,追蹤着他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