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音過來啦, 快來,來坐。”
沈奶奶最先和明音打招呼。
她收回視線,有點尷尬地走進去, 挨個打招呼:“奶奶好, 爺爺好,伯父伯母好。”明音把先準備好的禮物送去, “是送你們的禮物, 不是太貴重, 希望你們不要嫌棄。”
“人來就行, 帶什麼禮物。”沈母雖然這麼說,還是很開心地叫趙姨把東西拿了來, 挨個分配下去。
顧明音選的禮物自然不上權貴送給他們的,可是每一件都很用心, 一看就是提前做好攻克的。
“份給趙姨。”顧明音把最後剩下的那套護手禮盒送給趙姨, 讓趙姨很是意外,“你看你孩子,給我帶什麼禮物。你快坐下休息,我去洗點水果。”趙姨收起禮物, 轉身離開的步伐都輕快許多。
顧明音被擁簇地坐上沙發,長輩們把她團團圍住,一臉親切和善。
顧明音不知所措地搓着,時不時回答着爺爺奶奶拋來的問題。她不擅長應對這種局面, 沈予知不在讓她更加不安。
她終於按耐不住, 問:“伯母, 知知不在家嗎?”
沈媽媽和沈父對視一眼,笑着說:“知知去上藝術課了,估計下午回來。”
“喔, 那我……”
明音正要說走,就被沈媽媽熱情拉住:“那孩子兩週上一次課,你就好好在這兒待着,等等她就回來了。”
明音弱弱地說:“知知沒和我說過她要上課……”要是知道沈予知上午不在,她肯定會改在下午來。
“沒事。”沈媽媽抓着明音的不放,“雖然知知不在,是我們家沈直在,上午就讓他陪你轉轉,你們同齡人也有話題,等轉完了再回來喫飯”沒等顧明音答應,沈媽媽便讓趙姨把沈直叫了下來。
從電梯出來的年身削骨立,穿着身運動球衣,他好像有些許緊張,瞥一眼明音又低頭,再瞥一眼再低頭,青澀的不行。
“知……直直,你帶知知的同學參觀一下我們家。”
“好、好的……”沈予知先走出一小步,想了想,大跨步向她走來,四肢說不出的僵硬又不協調。
“音……”沈予知咕嚕聲吞嚥口唾沫,急忙改口,“明音,我帶你轉轉。”
他站在顧明音面前,瘦高的身軀遮去陽光。年微微垂頭,桃花眼輕斂,黑白分明地眼珠剔透清澈,清楚醞釀着不安忐忑。
長輩在跟,明音不好拒絕,只得起身跟在沈直身邊。
沈家很大,光是後院就趕上南山操場大小。
院子被打理的非常漂亮,設計師將邊一分爲二,左邊是戶外泳池和舞會區;右邊是一個迷你的花園迷宮。
“你、你坐。”沈予知把花園搖椅擺擺正,又把糖果盤子抱過來給她,“喫糖。”
盤子裏什麼顏色的糖果都有。
明音沒什麼想喫的慾望,可是少年一直像大型犬那樣討好地看着她,讓她根本不忍心拒絕,最後還是拿了一顆。
沈直看了眼天上的大太陽,忽然說:“啊,今天天氣好熱。”
“嗯。”明音點頭,隨意應和,“是挺熱的。”
“好想遊個泳啊……”沈予知伸出手扯了扯胸前輕薄的運動衫,眼角餘光瞥嚮明音,他輕咳一聲,“我遊個泳,你不介意吧?”
顧明音總覺得個堂哥奇奇怪怪,看起來不怎麼聰明的樣子。
她搖搖頭:“沒事,你不用管我。”
“那我脫了。”
“……”
“你脫。”顧明音說完,低頭玩手機。
沈直突然擋在她面前,當着她的面開始脫衣服。
陽光忽而消失,顧明音條件反射抬頭,年的軀體毫無預兆映入眼簾。他很白,白到胸前兩點都是粉紅色的,腰精瘦,更細,有着不太明顯的腹肌線,讓他看起來不是那麼軟綿。
顧明音還沒反應來,就見他抬手撓了撓腋下。
明音這才注意到那上面黑黝黝的……腋毛。
她眼皮一跳,脫口而出:“你的毛髮長得還挺快。”
從上次分別到現在半個月也沒有吧?打了肥料的草都沒它長得快。
沈予知沒有聽出話內音,竟以爲明音再誇他,當下驕傲一挺胸:“馬馬虎虎吧。”
顧明音:“……”
“知知說你不會遊泳,要不要我教你?”他說着脫下運動褲,露出裏面黑色的平角泳褲。
顧明音就沒見比沈予知還白的人,而且那腿……媽的怎麼比她的還要筆直纖細,合理嗎?
明音被眼前的花白晃得眼暈,強迫自己把目光移到大堂哥臉上,“不用,你遊吧。”
“好吧,我就遊一圈。”
沈予知在泳池周邊簡單地拉伸一番,長臂繃緊,身體以一個最優美的弧度下水,讓明音不由得多看兩眼。
池水清澈見底,年遊泳的姿勢也非常漂亮。
他就像一條魚,靈活的在水下舒展四肢,明音突然想起幾天前和沈予知一起看的那部百合片,果讓大堂哥也進去拍,估計也是條驚豔美麗的男人魚。
明音給沈予知發過去的幾條信息都沒有回覆,頓時垂頭喪氣地欣賞起美男遊泳。
他游過來又遊去,特別起勁。
然而就在此時,明音看到乾淨的水面上漂浮着兩團黑色的東西,她一時好奇,走過去把那兩片漂浮的東西拿了出來。
毛、毛毛?
顧明音對着上的東西傻眼。
嘩啦——
沈予知從底下游過來,一個猛子扎出水面,他甩去頭上水珠,飛濺的水滴弄得哪裏都是。
沈予知學電視劇男主那樣,雙臂撐着池邊,勾起一個自認帥氣地笑容:“明音,你真的不和我學遊泳嗎?”
顧明音抿脣憋笑,慢慢把裏的東西遞去,提醒道:“大堂哥,你腋毛掉了。”
那兩片溼噠噠的毛毛乖巧貼在她掌心,沈予知笑容僵住,耳根殷紅,他什麼也沒有說,慢慢的、慢慢的沉入水底,片刻,一小串泡泡從池子下面冒了出來。
顧明音揉着因憋笑而發僵的臉,她就說這大堂哥的毛毛怎麼可能長這麼快,敢情從某寶五塊五包郵弄了個假貨。
她不好讓堂哥爲難,放下東西起身離開。
之後明音偷偷給沈予知發消息:[你堂哥好像不太聰明,他該不會是你們家抱的吧?]
依舊沒有回應。
轉眼到飯點,明音坐在餐廳中間,旁邊緊挨着沈直。
他從泳池出來到現在都不敢看她,耳根始終紅紅的,害羞地樣子竟和小惡毒格外相似。
顧明音再次問:“知知還不回來?”
趙姨給顧明音盛飯,盛好後說:“她估計在外面喫,喫完就回來了。”
“哦。”顧明音失落地低頭,接過飯安靜喫着。
“明音嚐嚐看個青椒炒肉,是趙姨的拿手菜。”
沈媽媽正要給明音夾菜,就被沈直擋住:“明音不喫青椒的,還有那個洋蔥,她也不喫。”
沈媽媽立馬收回,夾了塊糖醋魚放在她面前的碟子裏,“那喫個魚,聽知知說你轉去實驗班,那邊學習壓力大,更要好好補一補。”
顧明音沒有接話,懷疑地看着身旁的年。
她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只有沈予知清楚,沈直和她見面不兩天,話都沒說幾句,他是怎麼麼清楚自己的口味的?
顧明音目光灼灼,低頭乾飯的沈予知突然意識到不對,危機感油然而生,他放下筷子當即說:“知知經常和我提你,所以就記住了。”
經常?
“知知一直再和你說我?”
“嗯。”他的眸光閃了兩下,結結巴巴地說,“他、他喜歡你。”
顧明音沒有多問,顧慮一直難以打消。
她和沈予知住麼久,就沒聽她說過上什麼藝術課,而且沈予知絕對不會讓她一個人留在這裏見她的家人。上次也是,說什麼肚子痛讓堂哥陪她。
還有次……
每次沈予知消失,沈直總會出現。
顧明音越想越覺疑點重重,對眼前的飯菜也沒了任何胃口。
午餐後,明音和沈直被沈媽媽拉去看她的園藝。
顧明音看不在心上,又忍不住問:“阿姨,知知什麼時候回來呀?”
“看你。”沈媽媽放下小剪刀,“從進門就開始知知,知知的叫,難不成小半天不見你就想她了?”
“嗯。”顧明音坦然承認,“我想她。”
她想她。
從昨天晚上就開始想她。
明音發現已經無法適應沒有小惡毒的早晨了,醒來時房間是空的,沒人和她道早安;睡前的夜晚也無比寂靜,沒有人再爲她倒一杯熱牛奶。
她本來以爲自己不在乎孤單一人,可當熟悉陪伴時,之後沒有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阿姨,你能讓沈予知回來嗎?”顧明音咬着脣,表情不是一般的難過。
沈媽媽沒說話,不自覺地看了兒子一眼。
他正注視着她,眼底清晰倒映出明音此時的樣子,沈予知的心裏猛地一難受,抬頭對沈媽媽說:“嬸嬸我先回去了,下次再來你家玩。”
“好,那你路上小心點。”
沈予知最後看了明音一眼,扭頭向外跑去。
五六分鐘後,明音終於收到了沈予知發來的信息。
[我的小甜心:音音,我馬上要回家啦!(貓貓探頭.jpg)]
顧明音對着信息一愣,抿起脣瓣慢慢地笑了出來。
沈媽媽從她的表情就能看出沈予知說了什麼,伸手拉明音:“來,幫阿姨修修枝葉,修完了,知知也該回來了。”
顧明音心很好,揣好機專心和沈媽媽學起來園藝。
半個小時後,沈予知總算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