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剩下最後一間標間牀房, 還是靠在走廊最裏面。
房間不,配備很小一間浴室,浴室門是磨砂面, 可以模糊看見裏面的輪廓。
這間浴室令三人沉默, 尷尬的氣氛逐漸蔓延開來。
“你倆睡牀,我睡地上吧。”顧音櫃子裏備用的枕頭棉被拿出來, 準備鋪在地上湊合一晚。
沈予知眉頭一挑:“音音, 你睡牀上, 我們倆睡地上。”
趙墨臣不樂意:“錢是我出的, 憑什麼讓我睡地上?”
沈予知沉默地用手機給他轉了幾百塊錢過去,抬頭說:“好了, 現在是我付的錢。”
趙墨臣:“?”
人爭論不休,顧音掐了掐泛痛的眉, 說:“被子不夠, 地上能睡一個人。”
沈予知皺眉看着那牀被子,最終妥協:“好吧,那音音我們倆個睡在地上,讓阿臣一個人睡在牀上。”
趙墨臣深深吸氣, 他覺得自己又被套路了。
他也懶得和女計較,胡亂將被子往地上一鋪,蓋着羽絨服合衣入眠。
顧音沒說什麼,脫鞋躺了上去。
山上的風雪聲接近於咆哮, 哪怕酒店隔音效果不錯, 也能聽到烈風拍打窗戶的聲音。
顧音側身睡, 感覺身旁位置陷入一角。
她偷偷往後瞟了眼,沈予知沒有和她搶被子,乖乖蓋着自己的衣服, 就連位置都佔據了很小很小一片,背影看來可憐兮兮。
她在底嘆了氣,拉過被子丟在了他身上。
間滴答滴答秒流逝,寂靜的空間傳來細微的鼾聲,正當顧音以爲那動靜是沈予知發出來的,卻聽耳畔傳來輕輕地說話聲:“音,我下週就走了。”
“我知道。”
沈予知睜眼看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
他死死揪扯着身上帶着潮氣的被子,內宛如窗外風雪,不安嘶吼,瘋狂拉扯着他的髒。
這麼久以來沈予知儘量不談及離開的事,然隨着間逼近,他意識到留給人相處的日子不多了。他一直以爲自己已足夠勇敢,事到如今卻發現毫改變。他膽小如初,害怕離更恐懼未知,不能接受沒有顧音相陪的每一天,光是想想便難以忍受。
“顧音。”
“嗯?”
她剛應聲,少忽然欺身上,冰冷的脣烙印在她身上。
這是一個有些瘋狂的吻。
顧音短暫失神,感受到他的氣息逼近,感受着脣齒被熟練撬開,她的手被扣住,對方一下一下親吻,一下一下深.入。
溫度逐漸高升,他鼻息滾燙。
黑夜中,顧音的臉被一雙溫熱的手捧在掌中。
他先是親吻她的髮絲,然後是眉,鼻尖,睫毛,觸碰小翼翼又滿是珍惜。
剛纔被強吻還沒什麼感覺,現在卻讓顧音切切實實體會到內悸動。
“我知道很過,但我不會道歉的……”沈予知圈住顧音,腦袋深埋在她的懷裏,“我好想你。”
顧音言一瞬,說:“可是你還沒走呢。”
沈予知委屈嘟囔:“沒走也會想你。”
想念是很莫名其妙的東西,哪怕她近在咫尺,哪怕他尚未離開,卻仍感受思念入骨,難耐成疾。
人偷偷摸摸說了幾句悄悄話,最後沈予知終於老實熟睡過去。
顧音將搭在腰上的那條胳膊拿開,緩緩閉上了眼睛。
午夜,風雪變小。
沈予知睡眼惺忪地爬來上廁所,沒注意腳下,一腳踩上趙墨臣的肚子,還在睡夢中的趙墨臣頓驚醒,捂着肚子從地上掙扎身。
“沈予知,你故意的?”
他沒回話,搖搖晃晃走向廁所。
趙墨臣眼皮一跳,正開視線,突然從那扇半透的磨砂門看清了他的身影。
不對勁。
小青梅怎麼是站着的??
趙墨臣以爲自己眼花,他狠狠揉了揉眼再次看過去。
沒錯,沈予知的確是站着的!!!
睡意頓驚醒,趙墨臣一個猛子跳了來。
他輕手輕腳地推開廁所門,鬼鬼祟祟從門縫裏張望。
沈予知的確是站着的,甚至還用衛紙擦了擦,最後做了一個塞回的動作,這才按下衝水鍵。
趙墨臣徹底驚呆。
在他長達十八的命中,從沒見過哪個女是站着尿的!
不、不會漏嗎?
不對,女可以站着尿嗎?
還是說……
一個想法映入腦殼,趙墨臣情不自禁的倒吸涼氣。
終於,門前的動靜吸引了正在洗手的沈予知。
他看過來,人眼瞪着小眼。
趙墨臣眼底的驚訝尚未收回,就連偷窺的姿勢都沒改毫。
沈予知極爲淡定地擦乾淨指尖水漬,走過來一將門拉開,面表情從他身邊穿過。
趙墨臣先是愣了幾,之後反手扯住沈予知,壓低聲音:“沈予知,你告訴我你是雙性人。”
沈予知:“我是雙性人。”
趙墨臣冷笑:“我他媽就說你是喫激素了嗎從小長這麼,好啊,你竟然隱瞞性長到現在,你騙了我,騙了我全家,還騙過顧音。”
他就奇怪沈予知怎麼動不動找他不痛快,也奇怪沈予知爲什麼對顧音表現的那麼奇怪,他一開始懷疑沈予知是爲了自己爭風喫醋,後來發現沈予知可能想和顧音搞百合,慢慢的又覺得不是那個味道。
原來如此。
沈予知竟然他媽的是個男的!!!
趙墨臣一點也不想知道他爲什麼這樣;更不好奇他是如何隱瞞到現在,此此刻滿都是抓住沈予知小柄的竊喜,回想沈予知原來對自己下過的絆子,趙墨臣頓笑得陰冷。
“沈予知,你喜歡顧音對吧。”
沈予知沒有否認。
“你說是讓顧音知道你的性,她會不會氣呀?”
這擺就是威脅。
沈予知面表情道:“你吵她。”
“哦~”趙墨臣微微挑眉,已然是勝券在握。
“沈予知你真可以,你騙過我們也就算了,竟然還用女性身份接近顧音,惡不惡啊你?”趙墨臣比唾棄沈予知的行爲,但也給自己找到一絲絲希望,用這個柄拿捏住沈予知,不怕他不給自己辦事。
趙墨臣一手好算盤打得叮噹響,然正在此,顧音醒了過來。
完全是被吵醒的。
顧音揉揉眼,“你們不睡覺在幹嘛?排隊上廁所?”
趙墨臣好整以暇地看着沈予知。
哪成想他突然指着趙墨臣說:“他看見我站着撒尿。”
這一手王炸直接讓他的笑容僵硬在臉上。
顧音莫名其妙的:“不然呢?蹲着尿?”
趙墨臣:“???”
“尿完就來睡覺,吵死人了。”顧音重新躺下,揪過被子蓋在了頭頂。
“艹!”
趙墨臣終於忍不了了,上前顧音拽了來,暴跳如雷道:“顧音你他媽醒一醒!你見過哪個女的站着尿!沈予知是個男的,他爲了接近你騙了你,你到底不白啊?你聲聲說我欺騙你,對不你,但沈予知纔是那個狼子野的猥瑣小人!”
趙墨臣越說越激動,恨不得就地踩着沈予知上位。
顧音煩躁地推開他,“我知道我前女友是個男人,你不用一再再三的提醒我。”
“前女友?你知道?”
信息量太,趙墨臣又被搞懵了。
“有事天說,我好睏。”顧音閉上眼再次躺回到牀上。
沈予知對着一臉呆滯的趙墨臣聳了聳肩,“聽見了嗎?有事天說。”說完這句話,他重新上牀,並且當着趙墨臣的面摟住了顧音的腰。
“……”
“!!”
趙墨臣一下子給虐得不輕,當晚撤夜未眠。
他法平復思緒,想問又不知道怎麼開。下午回家見到趙洛,滿腹緒終於找到一個輸出的缺,趙墨臣迫不及待對着趙洛傾吐憋了一路的祕密:“小叔,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趙洛安靜聽他說下去。
“你站穩了。”趙墨臣害怕趙洛驚訝到暈倒,畢竟這家裏除了爺爺,屬趙洛最疼沈予知,結果那沒良的騙了他們所有人!!
趙墨臣深吸氣,頂着個黑眼圈說:“沈予知是男的,我昨天親眼看見的。”
“哦。”趙洛似是早有預料,語氣不鹹不淡,“我知道。”
這下子趙墨臣徹底坐不住了,“你也知道?”
“很久前了。”趙洛說完笑了一下,拍拍趙墨臣的肩膀,“知知也是有苦衷的,阿臣不因此討厭他啊。”
趙墨臣瞠目結舌:“苦衷……”
“是啊,昨天你們不在的候沈夫人已經知知的情況告訴我們了。”
“所有人……”
“嗯。”趙洛說,“知知現在選擇出的確是個智的行爲,等再過幾回,社交圈換新,誰也認不出他,至於其他事宜,相信沈家自有定奪。”
趙墨臣臉色蒼白,啞然失神。
他一直以爲喜歡着他的青梅竟然是男孩子;好不容易找到的救命恩人至今不接受他,來想用這個祕密挾青梅幫他辦事,結果所有人都知道!不但知道,小青梅和救命恩人甚至交往在了一。
所以搞這麼半天,小醜就是他自己?
趙墨臣突然有些犯暈,他閉目掐了掐人中:“我不舒服,我上去躺會兒……”
趙洛頓看過去:“你沒事吧,阿臣。”
他沒事,他就是想快點離開這個世界罷遼。
趙墨臣的身影越走越遠,隨着那顆碎裂的髒,顧音的任務已經提示完成。
虐渣線進度已達百之八十,戀愛線竟神不知鬼不覺的往前走了一小段,看樣子不少讀者原諒了沈予知先前的行爲。
**
一週後,沈予知坐上了前往英的際航班,顧音也正式開學。
下學期課業繁重,顧音決定住校,她回到人的住處收拾着剩餘的物件,往日溫馨的小屋因主人的離去顯得冷清。
顧音拖着行李出來,路過沈予知的房間情不自禁停下腳步。
回神她已經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他的臥室總是散發着香氣,聞着這股氣息,竟還感覺他在身旁一樣。
顧音環視一圈正離開,注意到書桌上放着一個日記。
她走過去拿了子。
[xx月x日:音音竟然會照顧病的我,她真的最好了,我是最不爭氣了!]
[好希望變優秀呀……]
[你什麼候可以回頭看我一眼呢?]
[如果讓我許一個願望,那一定是這個願望送給顧音。]
顧音翻了頁,脣角不禁勾。
她很快翻到了最後一頁,上面落着嶄新的筆跡。
[我的世界之子:
情書一定是當今最老土的東西,但也最能留住情場,所以我想未說出的話一字字的寫給你聽。
不管你信不信,我在死亡前想到的最後一個人是你;在活下來想到的第一個人也是你。我想與你見證長久,想我與我的整個人共享於你。
所以我變努力,變優秀,變得不那麼愛哭。
那天你問我,我的日願望是什麼,我的願望是【你】。
此後歲歲,歲歲,所有願都是你。
顧音,我喜歡你。
永遠喜歡你。]
他一定是又哭了,情書下面還暈着一滴小小的淚漬。
顧音小翼翼那份書信連同日記一同保存好,拉着行李離開了這座居住了一的地方。
屋外天空晴朗。
她從遠處看見了即將到來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