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佞最近很忙。
姚書娉逼他接了一個他很不願接的官司, 導致他的日程全部被打亂了。不知道委託方是誰, 只告訴他,這一次,這個官司只能輸不能贏, 當然也絕非一般小案子。絕對算是s城內最近的大事。作爲律師,能接到類似的大案子是好事, 可是對於唐佞來說不是,他只是想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再也不想浪費多一點點時間。他很討厭這種不在他控制之下, 敵在暗,他在明的關係。好似他往水下沉,永遠不知道多深, 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會浮起來, 好似把一切都依賴於命運,是在太不靠譜了。
而且, 以他的經驗, 命運永遠不會向着他,永遠!
好不容易這官司結束了,那邊說要請他喫飯,他婉拒了,實在是還有好多事情要忙。誰知道下午, 姚書娉來找他,說對方有個東西要送給他謝謝他。當然,說的時候充滿威脅, 就差直接點告訴他,接客去吧,必須,馬上,立即!
唐佞最後還是去了,姚書娉定的包廂,去之前他才知道對方的來頭,到了包廂,本以爲人會很多,卻發現對方只來了一個人,相當的有誠意。
“你好,我是唐佞。”他走進去,然後伸出手,那邊笑着看着他,“坐,唐律師。”
態度客氣,但是畢竟帶着一點架子,但是對於那樣身份的人,他也不想多說什麼。坐了下來,服務員幫他倒好酒,那人開口,“這次多謝你,所以這杯我敬你。”
“這是我應該的。”他拿起杯子,幹掉了酒杯裏的酒,只是空着的胃好像炙熱的燃燒着,火辣辣的,“其實您這樣的身份,可以找更好的律師去打,該我謝謝你,這麼信任我。”
“錯了,就是因爲我這樣的身份,所以纔不能隨便找人。很多人我都信不過,找姚書娉,我雖然信得過,但是這事情遲早容易被人知道。你是姚書娉力薦的唯一人選,我相信她,而且結果也很滿意,所以謝謝是應該的。”
“既然已經贏了,你根本不用露面,爲何還要約我見面?”唐佞這樣的話,對於那人來說可能放肆了一點,可是他隨性慣了,自然也不會爲了某人而改變,心中想什麼就會說什麼。
“我聽說了你父母的事情,”那人親自給他倒着酒,“我在用你之前肯定要查一下你的背景的,也正因爲這樣,那天無意中和一些朋友一起喫飯的時候,我聽說當天除了出了那個事故,在一個小時之後還出了一件事故。最後公安查出來,兩邊人是曾經有聯繫的,大家都在猜測,後來發生的是真的意外,是直接與買兇的那個人交易的人。只是這事故發生的人都死了,而且是外省的,所以都沒有在繼續下去。”
唐佞眯着眼,一直看着那圓桌上的菜,直到他話說完,他才問,“謝謝了。”
“都是順便的事,那人現在出院了,你可以去找找他,或許能找到你想要的東西。如果有幫助可以找我。”
唐佞聽到那話,驚訝的看着對方,卻見他淡笑着,“我喜歡你,小夥子。有魄力,又聰明。如果這事結束了,我希望你能幫我。”
唐佞也笑了,“如果這事結束了,我安然無恙,我會很樂意幫您的。”
“一言爲定。”
唐佞這頓飯喫的很慢,他沒想到天下會掉下一個大餡餅,心裏當然很開心。
只是開心過後,是必須要面對的問題。
如何去解決,怎麼解決?
有一點是肯定的,這事不那麼容易,而他最好也別出面。
第二天到了公司,姚書娉又來找他。本來他看見她是很煩的,但是因爲這次的事情,不由得對她態度也好了起來。見她進了辦公室關了門,便笑着問她,“找我有什麼事情?”
“昨天聽陳老說了,我是把你當心腹,別怪我多嘴,這事你出面不好,不如我幫你找人吧。”
姚書娉的話一說,讓他很驚訝,他愣了幾秒鐘首先想到的是,“你和他關係那麼好?他信任你,什麼都跟你說,爲什麼?”
他看着姚書娉,那幹練的樣子,實在是很不適合做二奶,特別還是那樣身份的人。
“你別看我,”姚書娉怎麼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冷笑着告訴他,“我姐是他的情人,不過死了。至於細節你就別問了,就是這麼簡單。”
唐佞挑眉,然後繼續問,“你就這麼看得起我?”
姚書娉笑了,那張臉即便是笑也是讓人覺得的壓迫,“只要能幫我賺錢,我都樂意去拉攏。而你......是很好的賺錢工具。”
“多謝誇獎。”唐佞收斂了笑容,“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爲,你再幫我,只是爲了讓我能更努力的餓賣身給你?”
“呵呵,別這麼說,我只對青春男人的身體感興趣,你......有點老......”
“那可不一定。”唐佞看着她,“人是會變的,看對象是誰。”
“也是。”姚書娉站起來然後居高零下的告訴你,“你那女朋友就變了,溫柔的跟個小女人,天天跟姓佟的在一起了。”
他依然在笑,脣瓣彎彎的,只是笑得有點尷尬有點苦澀,“如果他能對她好,那就挺好的。”
“如果你的事情解決了,他們還沒結婚,你會去追求她麼?”姚書娉好奇的問他。
若是以前他一定會搭理她這樣的問題,可是現在不同。她付出的誠意很大,他實在沒有辦法拒絕這樣的關係,友誼也好,合作也罷,於是老實告訴她,“不會的,我是那種說了放棄就一定會放棄的。只要她幸福,我甚至可以消失不去打擾她。”
“如果她不幸福呢?”她問。
“那我當然要去試試。”他回答,只是神色落寞。
“你怕她不會原諒你?”姚書娉接着問。
“你不瞭解許念一......”他笑了,只要提着那個名字,想起那張臉,他的臉上就會洋溢出那種笑容——甜蜜,淡然,還有一絲幸福。
“許念一也是有自尊的,即便她再愛,也不會任由一個男人無底線的傷害自己。許念一是最沒有安全感的,我這樣對她,她一定是失望了。許念一是最傻的,爲了保持友誼,她也會讓自己幸福。”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只是覺得說起這個名字,想象她在別人懷裏的時候,心在滴血。每一滴都是滾燙炙熱,疼的讓他呼吸不了。
辦公室人影一晃,他纔想起來她還在,恢復了情緒然後看着她,“所以,許念一會幸福的。事情解決了,我也不會去破壞那個幸福。”
“唐佞,”姚書娉也笑了,那種笑透着無奈,透着感傷,還透着幾分落寞,“在沒有認識你之前,我覺得這個世界時沒有愛情的,只有利益。我沒想到,讓我重新開始期待愛情的竟然是你這樣的人。”
“注意的你的措辭,什麼叫我這樣的人?”唐佞瞪着她。
“小白臉......你知道的......”姚書娉毫不留情的告訴他,而他一點表情都沒有,只是盯着電腦屏幕當她是透明的。
而她笑着轉身出去,心裏一片荒涼。
那種感覺很奇妙。
她曾經垮臺的世界,因爲一個陌生人突然又建立了起來,而且還是一個她不怎麼喜歡的人。她一直覺得,他不是來上班的,而是來泡妞的。她也一直覺得,這樣的人是成不了優秀的律師的。
可是,他卻在很多時候,很多細節給她驚喜。
瞭解多了,似乎可以理解他的行爲。
這個男人其實很偏激,所以他的愛也是那麼的偏激。
對父母,對女友,對他自己,好像一直都是。
可是那樣的人,又有什麼不對?
他自私,可是對自己也是自私的。
他傷人,可是也沒有放過自己。
許念一遍體鱗傷,他卻早已把自己抽了魂魄成了木偶。
那樣的人,你怎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