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雁樓的規矩是隻要男的藝人,那個女人來這裏有點妨礙,咱們沒有什麼根基的,要是不被人搞到衙門說咱們的鴻雁樓有傷風化就不好了。還是推掉好了,也不是什麼名氣大的人。”紫薇心裏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預感,這個來人聽着很耳熟,不會是那個小百花吧。
就算不是小百花,把他們退出去也不是很過分的事情。畢竟這是大清朝,雖然妓院和合法的生意,但是就是不能有女人上臺演戲,所以那些旦角都是男人來演的,所以中國的四大名旦全是男子,那還是在民國的時候,想來在清朝乾隆的時候這個規定應該更嚴謹。還是少惹事,只要能夠完成那個帶話的任務,也算是對的起那個叫了幾年的娘了。
“可是,那個姑娘就是賴在哪裏不走的咱們店裏都是男人,真是要那個嬌滴滴的大姑娘轟出去,也沒有辦法。要是他們在反咬一口,咱們不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而且現在他們還是在大堂賴着,很快的就要到了正午了。到時候有客人來了看着也不是個事。”馬平是個精明的生意人,但是面對着嬌滴滴的弱女子真是有點惹不起,也躲不起的委屈了。
紫薇心裏盤算一下,先不管這一對很有點別有用心的父女是不是小百花父女了,看着他們一定是動機不純的。這裏來的雖然不是王公貴族,但是都是很有前途的文官,很多人家眷都不在京城。這兩個人眼神真是很毒啊!看來他們的心思不小。這哪裏是來幹活打工的,是拿着鴻雁樓當成跳板找飯票的啊。
“帶着於嫂和金鎖,我看看是什麼大腕來了,竟然比天橋的王麻子還要耍派頭。”紫薇帶着於嫂和金鎖坐車,馬平親自趕車,鴻雁樓和大槐樹離着不遠很快就到了。雖然還沒有到了正午喫飯的時候,這個時候街上的人也漸漸的多了。鴻雁樓的整修還是很氣派的,一進門沒有客人喫飯,但是兩個人正站在那裏跟着大櫃(大堂經理)磨蹭着。
紫薇看着那個大櫃正躲在櫃檯後面一個勁的向着後面躲閃着,一個穿着一身白色細布衣裙的女孩子更幾乎是整個身子趴在櫃檯上楚楚可憐的看着大櫃,央求着要留下來賣藝。“求求掌櫃的了,人家都說你們這裏是個正經生意,掌櫃的人是最好的。我們流落在這裏,已經是身無分文了,你就讓我在這裏試着演上一場,要是不好,我們一定二話不說的離開。”紫薇聽着可憐兮兮的聲音心裏一陣惡寒,想着你還知道我們這裏是正經生意,看着你這個人一點也不想正經生意人!
這個時候大櫃看見了馬平和身後的紫薇這些人,趕緊鬆了一口氣說:“我們掌櫃和東家來了,你有什麼事情跟着掌櫃的說,我是個跑腿的,什麼也做不了主。”說着趕緊從櫃檯裏鑽出來對着紫薇打千說:“東家來了,請樓上雅間坐坐。拴住,給東家倒茶。”
示意馬平將那個楚楚可憐的父女兩個帶上樓,在一個幽靜的包廂坐下來之後,紫薇看着眼前這兩個父女,慢慢的說:“聽說你們要來這裏賣藝,但是朝廷明令禁止了不準女子登臺的,我這裏你們也是知道的,是個正經的生意,很多的御史老爺都來的,要是看見你們這個樣子,我還要不要做生意了?你們還是另外找一家吧。這是京城,繁華的很。馬平哪一些錢給他們暫時救救急好了。”
那個白衣的女子忽然跪在地上,對着紫薇開始使勁的磕頭,這一下叫所有的人都是嚇了一跳,一邊的金鎖嚇得差點擋在紫薇身前,以爲這個女人要幹出點什麼瘋狂舉動來了。“東家,我們白家父女真是走脫無路了,東家是個慈善人,就請東家發發慈悲,就是不能登臺賣藝,就是收留我們這裏幫忙幹活也是願意的。我父親已經年事已高,身體又不好,現在我們只要一個能夠安身的地方就好了。”
完了,真是小白啊!紫薇好像聽見上帝的嘲笑了。有點頭疼的而看着眼前這兩個人,白盛齡跟一個木頭人一樣,看着自己的養女這樣瘋狂的舉動一點反應都沒有。那個小白這樣死賴着在這裏賣藝甚至不惜幹小工看來也不是什麼單純的人。與其等着龍源樓的鬧劇開場,看着那個耗子毀掉了一個女子無辜的人生,還不如——這裏有的是鹽商出身的官員,要是他們看上了小百花,這樣既能滿足小白嫁入豪門的願望,也能夠終結一個鬧劇。反正那些鹽商家裏有的是心機深沉,手腕高強的美人。這個小白花只會哭哭啼啼,等着新鮮勁一過,就是一個穿舊的鞋子罷了。反正這是她的選擇,咱們應該尊重是不是?
“看着你們父女老的老,小的小,而且你一個女孩子能幹什麼?廚房的活計你幹不成,前面招待客人,哼哼,我這裏不是那一邊,沒有拿着女人站着招呼客人的理。我看着你還是有點本事的,既然這樣就給你一次機會,在這裏試試看。但是醜話說前頭只有三天機會,要是沒人捧場,你就走人。這話你明白了,到時候你要是在哭哭啼啼的,就請衙門來維持了。馬平將這裏出場的規矩跟着他們說清楚,在拿來合約,叫來刑名先生當着面念清楚了,叫他們簽字。”就算是叫你如意,你也不要想着連累我。
馬平一邊早就看出來了,這兩個人不是善茬,要是硬趕走,那個女人鬧起來或者真是磕着碰着了,那個老頭看着不是很牢靠的,要是個碰瓷的真是要麻煩了。還是小姐的方法好,既能夠摘乾淨自己的責任,又能叫那個女人知難而退。這個京城遍地都是王孫公子,富商什麼的,你要是攀高枝幹什麼攪和我們這個正經生意?真是豈有此理!
馬平對着這兩人已經是心生不滿了,於是清清嗓子對着小白和她的可憐養父說:“我們這裏上臺賣藝的都是天橋或者四九城最有名氣的老闆,你們一點名氣也沒有,自然跟着他們不一樣了。節目都是滿了,只有白天還有時間,你們願意嗎?”那個小白趕緊點頭,“我們願意,只要能在這裏幹什麼都行!”
馬平很不滿的翻翻白眼,接着說:“裏客人的賞錢不是給現銀的,十個錢是一個紅花,一兩銀子是一束話,十兩銀子是一籃花,客人出錢買花,最後按着你們美人得到的彩頭,跟着店裏□□分賬,你們是六。你不是跟着我們鴻雁訂合同的,沒有包銀。要是三天的時間你的彩頭沒有超過二十兩。你就走人。要是有一次客人不滿意,你立刻走人。要是你同意了就叫來刑名先生簽字,也算是日後要是鬧紛爭是個見證的意思。我的話你明白了?”馬平故意將條件講得很苛刻,想着叫這兩個人知難而退。
等着馬平講完之後,長時間的沉默,白老頭有點不安的看着自己的女兒,那個小白花顯然有點傻眼,按着她以往的經驗,那些掌櫃和東傢什麼的都是被自己的眼淚楚楚可憐鬧得很快就心軟答應下來了,但是這一家真是叫人出乎意料。那個掌櫃是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小夥子,竟然一點也不憐香惜玉?看來真是一個冷酷無情的人啊!但是想着這些天聽見的那些話,這裏都是那些讀書做官的人。於是小白花,狠狠心,對着馬平柔弱的點點頭說:“就按着掌櫃的意思,謝謝掌櫃的給我們父女這條生路。”說着又是跪下要磕頭了。
馬平看着這個極品小白已經是快要抽搐了,一邊的紫薇忽然想起什麼說:“還有,我們這裏是正經的喫飯地方,你要是唱什麼悲悲切切的東西倒了客人的胃口就立刻滾蛋!這一條也給寫上。你要是和客人有什麼將不清楚的事情,跟着我們鴻雁樓一點關係也沒有,那一切都是你自願的。”說着紫薇扔下那個滿臉驚愕的小白花,忍不住暴走了。
回去的車上,金鎖有點喫驚的說:“小姐那個女孩子竟然那個樣子,真是嚇死我了。當初金鎖比那個女孩子更慘,她好歹還有個爹的,可是金鎖一個親人都沒有了。也沒有像着她那個樣子賴着人家的。我看着馬掌櫃已經是要被那父女兩個給煩死了。”看着一臉驚訝的金鎖,紫薇心裏想着人家是腦殘,你能跟着人家比啊?
一邊的於嫂也是嘆息着:“那個當爹的真是的,非要帶着自己的女兒幹這個。真是——親生的父親哪有這樣的。”
回到了大槐樹,於叔站在門口不住的張望着,看着紫薇馬車回來了,趕緊上前說:“小姐,那個和親王又來了。就在裏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