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看着跪在地上的和|,心裏緊張的已經回到了極致,自從當上皇帝以後,乾隆從來沒有如此緊張過。手心裏的汗水都已經冒出來了。乾隆甚至覺得這不是嚴寒的冬天,慈寧宮裏炭火太熱了,好像到了夏天一樣。
乾隆一顆心已經提起來在嗓子眼了,和|這個小子要是敢出賣真朕,看後朕收拾他!新疆的那個地方正缺一個大臣看着的。和|帶着虛弱的聲音接着說:“皇上交給微臣清查江南鹽課的弊案,那人個是關鍵的人證,奴才擔心關在牢房裏被人滅口,只好先拿着別的名頭安置下來。可能是引起公主誤會了。現在江南的事情鬧得天翻地覆的,奴才擔心公主跟着擔驚受怕,就編了一個別的話給公主說了。皇上,這個案子明年初就能水落石出。”說着和|給乾隆磕頭。
乾隆聽着和|這一番話,心裏就跟做過山車一樣,都要心臟病犯了,還好,和|這個奴才識趣,沒有把自己供出來。乾隆穩定下來心神,擦擦頭上的汗水說:“和|什麼時候辦事也這樣顧頭不顧尾了?有什麼不能跟着公主說的?舞弊案子就看着辦,不能便宜了那一幫子齷齪官們,狠狠地查辦。皇額娘,你看他們小夫妻難免一點誤會。紫薇丫頭也不要委屈了,這是和|辦事不牢靠的罪過。也是朕心太急了,生怕在朝堂上打草驚蛇,不敢叫和|聲張,誰知弄成這個樣子。哈哈,現在誤會解開了,沒事了 。”皇帝笑呵呵的對着太後說着。
看着太後臉色緩和下來,乾隆心裏一塊石頭落地了,好傢伙,差點完蛋了。太後想想和|的話自己沒辦法查清,後宮不能幹政,自己心裏懷疑沒有辦法。太後眼看着和|這是幫着皇帝說話了,反正皇帝也受了教訓了,看着自己兒子五十歲的人了,大冬天的坐在那裏擦汗的樣子,太後心裏也明白,兒子還是顧忌自己的想法的。和|諒他不敢做對不起紫薇的事情。
就是自己這個孫女可憐,太後不滿的看一眼皇帝,對着跪在 地上的和|說:“既然皇帝都出面保你了,你就起來吧。紫薇丫頭聰明伶俐的,你要是還不知足的,什麼腥的臭的全都往自己身邊拉,也不怪哀家不留情面了。皇帝教訓一下和|就是了,以後忠心爲朝廷辦事固然好,可是也不要忘掉了家裏還有妻子孩子的。看着怪可憐的,可是這是你自找的,給你媳婦好好的賠罪,帶着你媳婦回去好生過日子。要是誰再敢鬧點故事出來,看哀家收拾他!”太後的話面上是說和|,其實全是給乾隆聽得。
和|聽着太後的訓斥,心裏明白,皇帝在太後這裏過關了,自己也洗乾淨了。一切都是圓滿落幕。至於那個夏盈盈,根本不再考慮範圍裏面。管她最後是個什麼樣子?衝着夏盈盈不安好心的樣子,和|就準備叫夏盈盈喫一點苦頭了。
紫薇抬起一張可憐兮兮的小臉,早上出來的時候,紫薇故意沒有好好的修飾自己,一晚上沒有休息,臉色憔悴,加上沒有化妝,又痛哭一回,自然是黃着臉,跟平常的樣子有了天壤之別的。乾隆看着自己女兒這個可憐的樣子,心裏那個後悔,自己沒事貪嘴幹什麼?自己貴爲皇帝,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偏偏對那個爛貨感興趣,鬧得和|年底生病,鬧得自己差點在太後面前捅婁子。看着自己女兒可憐兮兮的樣子,乾隆想教訓一頓和|,自己好好的女兒嫁給你,你是怎麼回事?可是這話自己沒立場說出來。要說什麼?和|和紫薇今天這個樣子,還不都是自己鬧得。和|對自己的命令言聽計從,連紫薇都瞞着,現在鬧成這樣,都是自己當時考慮不周造成的。
皇後冷眼看着皇帝的行爲,心裏明白一半了,不是和|心野了,是皇帝乾的好事。還叫自己的女婿背黑鍋,皇帝越來越長進了。
紫薇哽嚥着對着皇帝說:“都是兒臣考慮不周,不該胡亂猜疑,叫老佛爺和皇阿瑪皇額娘跟着操心。都是紫薇的過錯。”說着紫薇站起身,對着乾隆行禮,乾隆臉上那個紅,臊的跟猴子屁股一樣。乾隆扶着紫薇起身說:“都怪朕年底下事情多,可憐見得,和|辦認真,就是太認真了。年底下好好的在家養着,身子好了再來當差。皇額娘看叫兩個孩子留下來,陪着皇額娘解悶可好。”乾隆知道太後喜歡兩個曾外孫。趕緊拿着孩子當成擋箭牌,分散掉太後的心思。
果然老太太一聽見叫孩子陪着自己,高興地眉開眼笑的,吩咐一邊的桂嬤嬤說:“帶着紫薇丫頭梳洗一下,叫孩子們過來沒這半天不見怪想的。”紫薇跟着桂嬤嬤梳洗,幾個孩子跑來跟着太後和皇帝跟前湊趣。
等着紫薇從新洗臉,在臉上畫上淡妝,出來的時候,忽然感到氣氛有點怪異。乾隆坐在那裏看着三個孩子,好像被人抓住的小偷一樣侷促不安的坐着,太後臉色如常,只是看着乾隆的眼神帶着挪揄的神氣。
皇後很有意思,拿着手絹掩着嘴,好像在偷笑。和|板着臉,一副病人的樣子,尤其物理的坐着,好像自己什麼也沒聽見一樣。紫薇走過來,只見福德板着臉,費力的捧着一本書一臉嚴肅的看着乾隆,認真的追問着:“克羅瑪法,是不是年老的時候就不要戒色和戒氣了?反之在年輕的時候只要戒色和戒氣就好了?”一邊的十六和阿德點點頭,一起問:“什麼叫戒色,戒氣啊!戒得是什麼意思?”
乾隆看着自己眼前三雙天真的眼睛,臉上紅的難受。這三個孩子聰明伶俐的很。叫大人很高興,可是有時候孩子太聰明瞭也不是好事情,就像剛纔三個孩子拿着不知那裏翻出來的聖人教誨 ,一臉認真的問自己,戒色是什麼意思?還有年輕的時候戒色,是不是就是說老了的時候就不用了。
乾隆心裏有鬼,對什麼都是草木皆兵的,聽見色之類的敏感字眼,渾身不對勁。偏偏一抬頭看見福德伴板着的小臉,一雙黑黑的眼睛看着自己。乾隆忽然明白了自己的額娘爲什麼會這樣喜歡福德了。福德性子沉穩,也不像阿德和十六一樣活潑好動。太後喜歡福德多少叫人喫驚,可是看着那一雙酷似某人的黑眼睛,和嚴肅的神情,還有說起話來滔滔不絕的樣子。乾隆身上的冷汗出的更多了。
到底是皇帝,乾隆抱着福德在自己腿上,清清嗓子,拿出來皇帝款,給三個孩子講解聖人之言,尤其是乾隆特別強調了孝道的重要性。什麼叫做孝順?首先要順着,接着乾隆帶着一點尷尬語氣講了戒色的重要性,一邊說着,乾隆心裏一邊噁心一下。自己真是作孽,現在被自己兒子和孫子拿着天真的眼神看着,乾隆心裏抽自己嘴巴的心思都有了。要是這樣還不如叫太後罵自己一頓算完了。越講,乾隆越覺得自己像一個爲老不修的色老頭了。最後終於把三個小惡魔打發走了,乾隆口乾舌燥,渾身無力,感到自己都要虛脫了。這個皇帝當得真是窩囊啊!
看着三個孩子恍然大悟的樣子,乾隆忽然懷念起這個三個孩子還在襁褓裏的樣子,反正乾隆沒有給孩子換過尿布,也不知道晚上被孩子哭醒過來是個什麼滋味。乾隆只是覺得要是這三個小東西今天還是喫奶階段,只會牙牙學語,自己今天也不渾身是汗的尷尬了。
太後聽不太懂聖人之言,之乎者也的,只是看孩子小小年紀就能自己看書了,心裏高興,對着乾隆說:“皇帝,哀家看着這三個孩子小小的都會看書了,應該是比別的孩子聰明些。”乾隆趕緊找臺階,對着太後笑着說:“都是皇額娘福氣庇佑,他們三個資質都是不俗的,朕要仔細找先生好好的教導。以後他們一定都是能成大器的。”接着乾隆開始描述孩子們未來的美好生活,皇後聽見乾隆如此重視十六,心裏得意,紫薇聽着乾隆的天才培養計劃,差點跳起來,什麼,叫阿德他們小小年紀進宮跟着十六一起上學。看着阿德活潑的樣子,紫薇真是不忍心叫孩子早早的背上課業負擔,還有上書房雖然是重點學校,可是這個人際關係太複雜,還帶着不確定的危險性。還是算了。
氣氛緩和一點,乾隆忘掉了剛纔的尷尬,笑着對太後說話,福德在太後身邊玩着一個大蘋果。正在乾隆興致勃勃的跟着體會說着今年春節的節目的時候,福德忽然人真的說:“克羅瑪法,你不是說要戒色,君子不能沉迷酒色。可是爲什麼宮裏那樣多的娘娘啊?福德都記不清了。”說着福德伸出小胖手,一個一個的掰着 指頭,算起來老乾後宮的人數來了。
紫薇傻眼的看着看着自己小兒子的脫線行爲,和|恨不得現在抱着福德趕緊消失。皇帝剛剛被你們刺激一會,這一會兒子你拿着要命的問題出來問皇帝,你是不想活了!
太後抱着福德打斷了福德掰着手指認真的數數,笑着對皇帝說:“皇帝不要惱,小孩子童言無忌。哀家看還是找一個高明先生的,教導着。皇帝的意思?”福德在收到自己額娘和阿瑪的眼神之後,撇着小嘴,哼一聲,鑽進太後懷裏不吭聲了。
乾隆看着自己老孃把自己從窘迫裏解救出來,鬆一口氣,太後對着紫薇不在意的說:“好了,福德也不是個沒有深淺的孩子,不要嚇着了。皇帝準備給福德找一個什麼師傅?”太後關心自己的小外孫子,語氣裏更有警告乾隆不準欺負福德,假公濟私的意思。
乾隆心裏想這個小子天生的毒舌,板着臉沒事嚇人玩。真應該跟自己小時候一樣養在康熙身邊,每天被逼着讀書寫字,見了自己的阿瑪就跟見着老虎一樣。乾隆不厚道的想着福德要是能夠跟自己小時候一樣,天天天不亮起來就被太監諳達拖起來,黑燈瞎火的送去上書房唸書,一個沒有記住就是一番訓斥。那真是爽啊,今天這一身汗也沒有白出!
看着剛纔太後明顯警告的意味,還要看着福德一本正經的樣子,現在這個小東西就倒背如流了,估計着到了上書房也是沒什麼意思。乾隆輕輕嗓子看着和|思忖一下說:“紀曉嵐學問不錯,叫他給福德和十六還有阿德講講書。額娘看如何?”
紫薇聽見乾隆的安排,還算可以,紀曉嵐圓滑的很,不會真的拿着功課淹了太後的寶貝們。再說看在和|的面子上也不敢太爲難孩子。紫薇看一眼和|,和|給了紫薇一個安心的眼神。
太後和皇後滿意的點點頭,這個人選好,第一、老紀的學問是公認的好,第二、老紀那個人不會黑着臉嚇唬孩子,更不會拿着戒尺打手板。很好。
就這樣夏盈盈的危機度過去了,乾隆沒有在太後跟前丟臉,保全自己的面子,紫薇一番梨花帶雨,叫和|推掉了惱人的差事,斷了夏盈盈的癡心妄想。和|雖然大病初癒,就被迫演一出負荊請罪,不過贏得了年底下來之不易的休假。最後和|當着乾隆太後和皇後的面,對着紫薇一揖到底,嘴裏唸唸有詞的說“公主大人大量,都是奴才考慮不周,叫公主跟着受委屈了。奴纔給公主賠禮了。”紫薇臉上一紅,輕聲的說:“額附忙着差事,我還疑神疑鬼的,真是慚愧,不敢叫額附賠禮了。”說着紫薇對着和|一福,太後和皇後笑着說:“好了,沒事了。好好的家去養着身體。誰要再鬧我們可不依了。”
紫薇只好留下兩個孩子跟着和|回家了。
夏盈盈沒有幾天就消失了,紫薇也不像問清楚,只是由着和|安排。和|難得在家裏享受着假期,休養幾天,和|的身體完全康復了,又加上兩個電燈泡全都在宮裏禍害別人,和|很滿意自己可要完全霸佔着紫薇。
紫薇看着和|一場大病,變得消瘦不少,變着方法給和|不養身體,或者拉着他出去走走,放鬆一下心情。和|每天也不管那些瑣事了,不是跟着紫薇每天早上鬼混到天光大亮,纔不情願的起身,就是中午的時候,跟小跟班一樣,跟在紫薇身後幫着在廚房裏打下手。和|以前自己也幹過一點家務,幫着擇菜,切肉也是很好使喚的。
等着下午天氣好了,兩個人出去走走,看看熱鬧的街市,甚至和|拉着紫薇看看以前他們住着的地方。那個大槐樹竟然還開在那裏。紫薇驚喜的看着,和|在紫薇耳邊悄悄地說:“這是我叫劉全悄悄又買下來的,你進宮的時候把這個處理了,我看着這可惜了,拿着自己積攢下來的俸祿銀子買下來。我又找了一個廚子按着以前的樣子把大槐樹開下去了。”
和|和紫薇站在一邊遠遠地看着那棵 大槐樹,冬天了,樹上只剩下乾枯的樹枝,和夏天的時候結出來槐樹豆,零零星星的掛在樹上。紫薇忽然想起,那個時候和|還只是一個小侍衛,沒有什麼錢,這個大槐樹也不是能夠賺錢的。和|買下來幹什麼?
“你真是錢多,這家飯館看着人多,其實賺錢不多,都是一些便宜不能再便宜的東西。那裏能夠賺錢?你真是糊塗了。”紫薇的手被和|握在手裏,暖暖的。
“那個時候我忽然發現你是皇上的公主,以前我被皇上選拔出來當了一等侍衛,我就想着,我也算是能夠養家餬口了,雖然不是大富貴,但是能夠叫你安心的過日子,不受人欺負了。我就找媒人跟你提親。誰知忽然發現我就是再努力也是白費。你賣掉了產業不知哪裏去了。後來才發現我就是怎麼努力都是趕不上了。我就拿着積攢的那一點銀子,買下來這裏。住在你以前住的地方也好。”和|的語氣充滿着懷念和感慨。
自己當時是怎麼傷心失望的,費盡心思,終於覺得自己可以配上紫薇了,能夠給紫薇一個穩定的生活了,紫薇卻忽然消失了,接着變成了公主,自己根本遙不可及。和|甚至很絕望的看着紫薇。自己的心思就這樣被扼殺了。和|看着要被人買走的房子,大手筆的拿出來自己積攢起來準備和紫薇開始新生活的銀子,買下來這一間不賺錢的產業。想着那個時候自己一個人站在已經空無一人的房子裏,似乎能夠感到紫薇住在這裏留下的清香。
紫薇有點感動的看着眼前的這個男人,和|一直那樣精明,誰知還有如此犯傻的時候。不過這是爲了自己犯傻的,紫薇心裏很甜很甜。和|忽然從裏面的口袋裏拿出一個東西,紫薇傻眼的看着,這不是自己以前一個小小的胭脂盒嗎?還是剛進京城時候一次自己逛街的時候買的。後來不知道哪裏去了,紫薇早就忘掉了。誰知今天看見了,紫薇很喫驚的看着和|,這是哪裏來的?
和|把這個交給紫薇,紫薇好奇的打開,裏面裝着的胭脂就是自己以前用的桃花胭脂,可是已經乾涸了。和|溫和的聲音響起:“這是在你以前的臥室一個角落裏找見的。我一直帶在身上。後來就是跟你大婚之後,我一直把它小心地存在我書房的抽屜裏,每次出門都要裝在身上。”
紫薇眼睛忽然溼潤一下,和|看着紫薇紅了眼圈,志得意滿的說:“這是公主感動的哭了?”
“呸!這是眯眼了,時間都要晚了,趕緊回去!”紫薇抓着這個小小的白玉製成的胭脂盒,轉身離開了。冬天的風其實不冷,吹在臉上帶着春天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