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聲大喝震得整個山洞都在抖動，聞柳如病去抽絲一般躺在地上，身周縈繞着厚厚的戾氣，不多時，他身周所有的戾氣都遁入了他的身體裏，黑色的霧氣在他身上環繞，遊離，最後滲入了他的眼睛，他沉沉的睡去，等他再醒過來時，原本一雙湛藍的眸子，已變得鮮紅······
他已入魔，妖界也再也容不下他。
···············
鯪魚打着瞌睡，揉了揉困到不能視物的眼睛，嘆了嘆氣，“你的故事太長了······”
聞柳看了看水中，毫無表情，繼續道：“我入了魔，渾渾噩噩去了魔界······”
若說這世上還有什麼地方比妖界的環境更惡劣，那便是魔界。
——這裏暗無天日，沒有時間。弱小的魔會被大魔吞噬，以此更快的增長修行。六界之中，皆可成魔。
每個魔，都是一個執念，多數是爲不甘。聞柳雖因反噬入魔，但身上到底是還有道性，沒有魔敢去招惹他。
天之不公，他爲妖爲魔。天之不公，神仙在天，妖魔居地。
聞柳在魔界待了許久，慢慢的也習慣了暗無天日的日子，他身上的魔性愈來愈重，他與百色神女的距離愈來愈遠。
過了許久許久，有一個穿着比較乾淨的魔來找他，說有個人想見他，他跟着那個魔到了魔宮。
魔宮大概是這魔界最能見人的一處宮殿了，此處魔煙籠罩，宮闕巍峨。聞柳被帶到了正殿，爲他引路的魔跪在地上，行一大禮，道：“魔尊，人已帶到。”
高座上的人揮手，輕飄飄的說了句：“下去吧。”
不及轉瞬，聞柳身前跪着的小魔，便消失在了大殿上。
魔都有夜能視物的基本功能，聞柳一雙猩紅的眸子看向高座上的魔尊，毫不畏懼。
池暝起身，走下高臺，“早聽說妖界的大妖師來了魔界，不曾遠迎，今日方纔召見，不知大妖師心下可有怨憤？”
真真是笑話。
聞柳皮笑肉不笑道：“若聞柳此時還在妖界，魔尊這席話倒是無可厚非。而今聞柳身在魔界，早已不是什麼妖界大妖師的身份，魔尊如何不清楚？”
“哦？”池暝一副恍然的樣子，道：“大妖師這話倒是在理。但我堂堂魔界還是以禮待人，不知大妖師此來，究竟爲何啊？”
“來也便來，去也便去。這世道上，合成有如此多的爲何。”聞柳直言不諱。
池暝點頭，“嗯，大妖師說的在理。”
聞柳道：“如今我身在魔界，早已不是妖界的大妖師，魔尊再如此稱呼實在是受不住了。”
“哦？”
“我叫聞柳。”
“聞柳。”
“是。”
“名字不錯。我的名字你應該知道，我就不再自我介紹了。”
“知道。”
“嗯。”池暝走回高臺之上，對聞柳道：“魔界歡迎所有來魔界的人、要、鬼、仙，這裏是六界之中最寬容的地方，不論身份。”
“魔尊身在至高之位，哪裏看過那些地位低下的魔是如何生活的？”
“這個世界，這六合八荒，從來都是適者生存，你身爲大妖師，應該明白。”池暝自然知道，他畢竟是魔尊，怎會不瞭解自己的地盤。“哦，對了，你直接叫我池暝吧，魔尊不是你這樣的身份適合叫的。”
“我的身份？”
他此時已是魔，不是嗎？
“你受教於一位得道之士身旁，自然身份不一般。雖已入魔，但修行仍在，怕是連本座都要防範你三分。”
池暝眼神凌厲，彷彿站在頂端的智者，看透一切。
聞柳心中疑問，他受教於一位得道之人，連新妖皇都不知道，他一個魔界之人，是如何得知的？
“你派人尋我過來，是爲何事？”
池暝挑了挑眉，總算回到了正題。“我這裏有個人，希望你教她。”
“教她？”聞柳不解，問：“教她道法？”
“呵，”池暝一笑，道：“一隻妖，教她道法做什麼，指望她去收妖？”
聞柳暗暗揣度池暝的意思，妖界大亂幾百年，此時正百廢待興，妖界雖然不是什麼香餑餑，但魔界一直蠢蠢欲動，奈何礙於六界和平的規定，並沒有在妖界大亂的時候揮師南下一舉滅了妖界，而是一直派魔兵騷擾妖界邊境，使得妖界腹背受敵，難以統一。池暝此言雖看起來是玩笑話，但他已十分清楚了意思。
“我雖已成魔，但到底是妖，魔尊不必試探我。”聞柳做了一揖，道：“魔界常年騷擾妖界，妖界如今再禁不起任何一方的軍力，還請魔尊高抬貴手，給妖界一個喘息的機會。”
魔界做事向來狠毒，魔界是六界中最沒有人情的種族。它想攻打誰，完全不需要任何理由。
“嗯。”池暝十分認可的點了點頭，他說：“原來妖界還有些個惦念故園情的。”
故園情？
不，他只是可憐那些和自己曾經一樣的人罷了。無論妖界還是魔界，都如是。
“你讓我教她什麼？”
“媚幻之術。”
“媚幻之術？”聞柳都快不記得這個法術了，從來沒有人提起過，他也從來沒有沒有和誰說過。
“是的，媚幻之術。”池暝幫他確認一遍。
“我不會。”聞柳回絕他。
“你不用否認。”池暝說道。“這世上會這門法術的只有妖界的九命一族和九尾一族。是嗎，”池暝看向聞柳，眼神如同瞄準了獵物的鷹，一字一頓的說道：“九——命——聞——柳——”
池暝話還未落，聞柳便警惕的抬眸看着他。兩隻眼睛愈發的猩紅。
“你不用懷疑我是怎麼知道你的身份的。”池暝看的透他的心思，池暝手中把玩着脖子上戴着的一顆珠子，道：“你隱藏的很好，魔界也沒有誰會讀心術。”
聞柳看着他把玩的那顆珠子，看了許久，沒有發現什麼異樣。魔界沒有人會讀心術，可是魔界有人看得透人心，到底是自己修爲不夠嗎？
呵······
“教誰。”聞柳問他。